“听说了吗？有个重度烧伤的病人刚跳楼了！那可是十一楼啊，说跳就跳，胆儿可真大的！” “什么，都烧成那样了还能自己跳楼，他是怎么做到的？” “谁知道呢，估计是知道自己治不好了，不想连累家里人吧，唉！” “……” 三点多钟，几个病人家属在医院的走廊里窃窃私语。 他们的声音不大，但吵醒了睡梦中的童真真。 童真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总算没有那么疲惫的感觉。 她下意识地往爸爸病床上看了一眼，却直接吓得花容失色。 “妈，爸不见了！” 童真真看着空荡荡的病床，联想到刚才隐约听见外面的话，心里顿时升起了不妙的预感。 “你爸怎么会不见，他不是就在……” 洪彩霞半睡半醒地嘟囔，刚刚睁开眼，就发现童建国是真的不见了。 “真真，你……你爸呢？！”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床上跳了下来，四处搜寻。 “我……我不知道……妈，刚刚我听到外面有人说……说……” 童真真慌了，语气都带着哭腔。 “不，不会的，老童他怎么会……” 洪彩霞不愿意接受眼前的事实，嘴巴不断地哆嗦着。 就在这时，病房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紧接着，好几个医护人员出现在门口。 “洪女士，非常遗憾地告知您一个消息，您丈夫童建国于凌晨两点多坠楼身亡……” 负责童建国治疗的主治医师开口说道。 什么？！ 这句话宛如晴天霹雳，直接在洪彩霞和童真真母女耳边炸响。 洪彩霞脸色一白，受不了打击昏死过去。 “你……你们说我爸他……” 童真真闻言眼神一呆，娇弱的身躯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上。 门口的医护人员见状连忙冲了进来，两个护士扶住了她，另外几人则是抓紧给洪彩霞坐着各项检查。 好在洪彩霞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打击，加上连日来的劳累过度，没有什么大碍。 经过专业的救治下，她很快再次醒了过来。 在众人搀扶中，洪彩霞母女认领了遗体。 回到病房后，她们开始收拾东西。 昨天住进VIP病房，就是希望童建国可以得到更好的治疗，现在人已经离开人世，也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了。 眼下最重要的，只有处理后事。 洪彩霞两眼无神地收拾着东西，忽然她看见床头柜上的协议上写的字，连忙叫来女儿。 “真真，你快看看……” 不用洪彩霞提醒，童真真已经拿起了协议。 “好好读书。” 四个字歪歪扭扭地出现在眼前，落款还有童建国的签名。 “老童啊老童，你怎么这么傻哟！” 没有人比洪彩霞还要清楚这份协议的内容，这是那个年轻人带过来的，只要签了这份捐献协议，他们一家人就能得到一百万的补偿。 且，那个年轻人还承诺负责女儿大学四年的所有费用，连工作都可以安排。 对洪彩霞来说，她不是不想要那一百万的补偿，而是她不愿意让丈夫在受尽苦难之后，连一具完整的遗体都没有。 可现在，丈夫却选择了跳楼这种方式，不拖累家人。 直到死的时候，他也要为她们娘俩留下一条后路，这怎么能让洪彩霞不心痛？ 童真真也在第一时间看见了这份协议的内容，“好好读书”这四个字就好像父亲平日里的教诲，在她耳边回响。 一瞬间，她的泪水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此时的她哪里还不知道父亲听见了她昨晚要退学的话，才决定不拖累她们走上这条不归路的。 想到这里，母女俩不由得抱头痛哭了起来。 洪彩霞一边哭，一边把捐献协议的事情跟女儿说了一遍。 “妈，如果真的有人需要爸爸的肾脏捐献才能活下去，我们就尊重爸爸的遗愿吧，钱就算了……” 当得知有人愿意花一百万要捐献的肾脏时，童真真缓缓摇了摇头。 好一会儿过去，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号码的时候，她的脸色微微一变。 “妈，我回学校一下，跟学校请个假。” 童真真撒了个谎。 其实也不是撒谎，家里还有后事要处理，估计好几天都不能去学校了，肯定要请假的。 洪彩霞不是不知道这些，所以点了点头。 “姐姐。” 童真真跑下楼，果然看见昨天送她回来的姐姐在医院门口等着她。 这是她们昨天就约定好了，今天一早要去局里指认欺负她的嫌疑人。 “上车吧！” 制服女招了招手，“你怎么这么憔悴，昨天没休息好么？” 她的话让童真真心里一呆，果然从后视镜中看见了脸色苍白的自己。 “嗯……” 童真真悲伤地低声应了一句，没有过多解释。 “你放心，我们绝对会把欺负你的人绳之以法的！” 制服女看到童真真的表情，想当然地认为昨天晚上的事情给这个女孩子造成了一辈子都无法磨灭的阴影，所以对秦云的恨意又加重了许多，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开着车，一路飞奔到了局里。 “队长，那小子交代了吗？” 制服女看向一名同事问道。 “没有，那小子嘴巴死硬了，跟我们磨了一晚上，硬是不承认昨晚的事是他强迫的。” 同事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他们昨天下半夜还突击审讯了秦云四五次，都没有让对方亲口承认在翠湖山庄的暴行，一时间也有些气馁。 “哼，我现在就将受害人带过去指认他，看他如何狡辩！” 制服女闻言冷冷地说道。 随即，她将童真真带到一个中间隔着玻璃的房间。 从这个房间里，两人可以清晰地看到另外一间审讯室的情景。 由于玻璃是单向的，所以审讯室的人并不能看到她们。 “真真，你别害怕，你只需要告诉我昨天是不是他强行欺负的你？” 制服女指着审讯室里的秦云。 说话的同时，秦云也在提审他的人提醒下抬起了头。 当童真真看到秦云的容貌时，顿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昨天晚上的那个男人，怎么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