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限玩笑道:“又不让你扫黄。” 方雨绮:“你还真说对了,我接的第一个题儿,就是和春化街有关。” 祁限诧异:“做暗访?这里水很深,你要小心。” 方雨绮:“没办法,上面急于求成,等着邀功,我们也只能拼一拼。我也想做出点成绩来,加上我的学历,应该很快就能升职,我说我还有新闻理想呢,呵呵你信么?” 她的语气突然转成调皮,声音很甜美。 和他想象中的一样。 ... 贱橙从咖啡店推门进来,吧台的小服务生立刻笑脸迎上来:“哎呦橙子!好久不见啊!” 贱橙做了个嘘的手势,开始四处寻找祁限的身影,环顾四周,她很快便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正在聊天的两人。 小服务生道:“喝点什么?” 贱橙脸色不是很好:“嘘,我去那边儿坐一会啊,不用叫服务员给我点单知道吗?” 小服务生:“明白了!” 她走到祁限和方雨绮那桌旁边,很低调的背对着方雨绮坐下。 她的角度正好能看到祁限的正脸,祁限却看不到她。 她刚一坐下,就听到祁限在笑,笑的很开心的那种。 方雨绮也在笑:“是啊,我就问那个老外:What is the plural of man?那老外就说,Men,我说:Good. And the plural of child他居然说:Twins!” 祁限再次轻声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 真开心啊? 还说英语,说英语就了不起么?伦敦腔就了不起么?这么冷的笑话也能笑成这样?真够可以的! 贱橙死死地攥着杯子,眯起眼睛,看着他那副开心样子,牙齿咬得咯咯响。 方雨绮收住笑,喝了口咖啡,似是不经意的说道:“听说你这些年都在找我?” 祁限也似是轻描淡写的带过这些年的一些执着和感激,说:“嗯,一直在找。” 方雨绮望着他那双无神的眼睛,忽然沉默了一会,又说:“其实,那对我来说,那件事没那么重要的。” 祁限顿了顿,轻笑,认真道:“对我很重要。” 祁限说完,又补了一句:“对祁傲也很重要。” 祁傲是祁限的弟弟。 方雨绮听到这个名字,温柔的眼眸中突然布满浓浓的伤感。 她的手失措的摆弄着咖啡杯,又犹豫的揪揪衣角,欲言又止的样子。 方雨绮:“祁限,其实我找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我母亲有个朋友,是信基督教的,他们家的女儿昨天刚刚过世,生前医院就是把自己的角膜捐给需要的人,我就想到了你。” 祁限想了想,问:“她多大?” 方雨绮:“23岁吧…24?我也不太清楚。” 23岁的眼角膜,是很不错的材料。 祁限:“那很好,对方有什么条件?” “没有条件的!”方雨绮突然急急地说。 祁限诧异,之后说:“谢谢你。” 这眼角膜来得有些突然。 他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准备,但如今有这样的一个机会,相信立即做手术应该没什么问题。 祁限本以为自己会很高兴,很激动,却发现自己出奇的平静,甚至有点落空。 方雨绮:“那你赶快通知你的主治医生,准备一下。因为眼角膜材料来得新鲜,所以手术会很仓促,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要紧张。” 贱橙在一旁听着,暗暗的激动,他的眼睛终于可以做手术了? 原来方雨绮来找他就是为了这件事。 可为什么她突然有对他的事情这么上心?祁限刚刚失明的时候,她不是做好了放弃他的决定? 而她在KTV里做公主又是怎么回事? 贱橙正迷雾重重,身后的两个人也陷入了沉默,可能觉得话题都聊完了,一时不知说什么。 贱橙想,赶紧走吧,人家小莲花好心来送眼角膜,却被自己跟踪,还小心眼的偷听人家俩人说话,真是太不光彩,太龌龊了! 于是她蹑手蹑脚的起身,将凳子轻轻放好,转身正要走,却听见方雨绮鬼使神差的问了一个问题。 方雨绮:“要做回祁大律师了,真替你高兴,你以后还会住在春化街吗?” 祁限想都没想:“不会,我不属于这儿。” 贱橙的脚步顿住,心里忽然折了个个儿。 方雨绮又问:“可是那个女孩…哦不,是你的妻子,她在这儿啊,听说你们还买了房子。” 贱橙支起耳朵听着,心脏剧烈的跳动,手心几乎出了一层汗,头皮也是紧的。 可他却是一阵折磨人的沉默。 沉默... 贱橙觉得自己简直是太他妈无聊了! 她抬脚就要走,身后却响起了他的声音。 她站住了。 他是对着她的,却看不到她。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声音真的只能用”沉着冷静”四个字来形容了。 就像那天他为她打架,收拾烂摊子时轻描淡写的说的那句“打120”一样,沉着冷静,不夹杂一丝感情。 他说:“我的未来计划里,没有关于她的部分。” 在那一刹那,她几乎清楚的感觉到,来自身上每一个毛孔的骤然缩紧,发出让人心寒的破碎声响。 他简单而沉着的一句话,每个字都像是一把淬火的刀,血淋淋的戳在她的心上最软弱的位置,不着痕迹地划了一下,然后重重豁开! 她的脸色霎时间白如薄纸,似是所有的血液都汇聚到了一个叫做心的位置。 ... 没有...我的部分... 呵... 突然好想笑,眼睛却霎时湿热了。 那感觉怎么形容呢?贱橙有限的词汇里无法解析,感觉就像那次和他一同去坐过山车。 她排了好长好久的队,带着认真和清喜的心情。 终于让她看到了希望,以为幸福也该就这样了。 他让她从高处跌落到地处,又及时救赎,忽高忽低,兜兜转转,一颗心悬在半空,还自得其乐。 没想到冷不防地,一切又都结束了,那么短暂,像坐过山车一样。 她站在下面,仰视那复杂的冰冷的一圈圈的轨道,突然心生畏惧。 祁限,今天你又将我的心,搅拌成了什么味儿的?仰慕你的?心疼你的?惦记着你的还是迁就着你的? 可我怎么觉得,此刻我的心,是杯冰镇的酸液苦汁,精明严谨的祁大律师,你怎么会失手呢? 贱橙的双手紧紧一握,两行滚烫的眼泪就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第42章 【56】 是不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热情蠢货,才会谣传出一种叫□情的传说。 夏予橙实在想不通这一切了,以她有限的情商来看,祁限就像是一场太阳雨,有时候你明明觉得他阳光明媚,那打在脸颊上的液体分明又是在提醒着她,那不是晴天。 当她自己一个人,如行尸走肉般将整条春化街都走了一个来回之后,心被撕裂的感觉渐渐麻木。 走过一家礼品店的落地窗前,透过玻璃她看了看自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