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表嫂的声音不大,清脆的嗓音在空旷的山洞中回响。我朝着声音朝向看过去,见到表哥还在拉扯着表嫂,脸上带着一抹惊慌,不停的小声说着什么。这一幕,我看在眼里,心里很凉。“啪!”表嫂忽然回头,在表哥脸上抽了一巴掌。“窝囊废!”言罢,她快步来到我身边,坐下来。“这只兔子是大强帮我打回来的,要给,也应该是我给。”表嫂伸手,也不顾烫手,扯下一个兔腿送到我面前。“大强,你先吃!”我扫了众人一眼,他们的脸色都很差劲,在昏暗的环境下,看起来好像面目可憎的魔鬼。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就像是魔鬼的低语。“这李敏和大强,真是脸都不要了,两个人又没有血缘关系,干嘛对她那么好?”“就是,王东利那个窝囊废,老婆当着他的面给他戴绿帽子,他屁都不敢放一个,废物!”“你说他们之前消失了一下午,真的是去打兔子……”我攥紧了拳头,想站起来理论。表嫂却一只手压在我的手背上,面色如常,给我递了个眼色,意思是让我暂时别冲动。这时表哥也跟过来了,眼底好像要喷火。似乎是真的相信了村民们口中说的事儿。表嫂这次却没为难他,抓住兔头,扭下来,递给表哥。“老公,你的。”表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表嫂,嘴唇都咬破了,没去接。“呵!”表嫂将兔头丢在徐老黑的脚底下。“诺,我老公不爱吃兔头,赏给狗吃。”徐老黑本就黑的脸,变得更加阴沉,似乎狗这个字,刺激到了他。徐老黑是村长手底下的狗腿子,又和村长有表兄弟关系,背地里我们都喊他徐老狗,相信他自己心里也有数。但是平日里,大家都迫于生计,不敢明面上说,最多背地里喝酒的时候骂上两句。现在让表嫂挑破,恼羞成怒,大步上前,伸手就要抽表嫂。我想去拦,表嫂忽然站起来,挡在我面前。“王东利,你还是不是男人,你女人不仅被人诬陷,还要被人打,你就在那站着看着!”表哥纠结了半天,终于抓住表嫂的胳膊,将她拉到身后,然后,拉着表嫂快速后退。这样一来,面对徐老黑的就变成了我。典型的死道友,不死贫道。徐老黑身强体壮,虽然没我高,但身上的肌肉确是实打实的。他扯着我的衣领,将我按在了身后的石壁上,呼出的白气带着口臭味糊了我一脸,让人作呕。面对面,一对一,我是不怂徐老黑的。但我没想到表哥会玩这么一出,直接把我卖了。徐老黑卡着我的脖子,对着我的肚子狠狠的怼了一拳。“你牛逼,你再狂啊?”他没留力,疼痛使我浑身都在痉挛。但身上再疼,也没心里疼。表哥忽然补了一句。“不敬村长的是大强,我家媳妇儿是被他撺掇了,徐叔,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媳妇儿吧。”表嫂想说话,却被表哥捂住了嘴巴。他就算再怂,再窝囊,也是个男人,表嫂肯定是拗不过他的。徐老黑“嘿嘿”一笑,指着表嫂骂道。“臭biao子,看在你男人的面子上,今天就放过你,下不为例。我们流落海岛,应该同心协力渡过难关。”“王大强,他以下犯上,不思悔改,破坏集体团结,怎么处置,大家商量一下,拿出个办法。”徐老黑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扫视着一众村民。凡是和他目光接触到的,都赶紧低下头,生怕引火烧身。没人说话,山洞里寂静的只剩下火堆噼里啪啦的燃烧声。过了大概三两分钟的样子,徐老黑说,“都不说话,都不想当坏人!”“那行,这个坏人我来做!”说着,他转过身,拍了拍我的侧脸。“王大强,别怪你徐叔,要怪就怪你自己,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懂事,非要闹腾!”就在这时,村长儿子徐朗忽然喊了声。“徐叔,把他赶出去吧,既然他不服从管理,那就让他自己自生自灭。”村长儿子发话了,那几个小混混,狗腿子,肯定也得跟上,表示忠心。“是啊,把他赶出去吧!”“对啊,咱们总不能杀了他,留下来还怕他闹事,赶走吧。”原本低着头的村民,此时都看向我,目光中有同情,嘲讽,幸灾乐祸……徐老黑看向我,问了句,“王大强,你觉得呢?”我只觉得胸口闷得难受。平日里的乡里乡亲,在涉及到自身利益的时候,甩的比谁都干净。事到如今,似乎除了离开这条路,没有第二条路供我选择。我看着周围熟悉的面孔,他们不敢和徐老黑对视,但是敢和我对视。欺软怕硬。我深吸口气,点头说,“好,我走!”海岛很大,不至于连一个容身之所都找不到。我是个猎人,有信心一个人活下去。表嫂挣脱开表哥的手,喊道,“大强,我和你一起!”表哥听到这句话气的眼睛都红了。那是他的媳妇儿,向着我这个小舅子说话。表哥伸手去拉她,却挨了一巴掌。“王东利,你就是个王八蛋,他们不信我也就罢了,你也不信我!”“行,既然你不信,我就跟着大强走!”“你要愿意跟着,你就跟着。你要不愿意,老娘就把这个绿帽子给你戴实了!”徐老黑没阻止。对他们来说,巴不得表哥表嫂都离开,少两张嘴吃饭。我没管他们,东西也没有要带的,兔肉想拿走是不可能了。我径直朝着山洞口的方向走。身后有脚步声,表嫂追上来了。很快,脚步声变成了两个,表哥也跟上来了。他还是放心不下表嫂……跟着我一起离开。我没回头,一直走出去,面向着大海。咸涩的海风吹在脸上,带着丝丝凉意,也让我憋着的火散了不少。表嫂站在我身侧,表哥在后面一步。我歉意的对着表嫂说,“对不起嫂子,都怪我冲动了,连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