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争储,阁老斗法,他都完全不急,还有心思考虑变革之事。 把廨房借给蒋天河,洗热水澡,修理长发,整束一番,换上官袍。 等人出来时,已变成气宇轩昂,一脸威严正气的侍郎大人。 张武暗赞一声好面相。 这厮能走到今天没被人搞死,这张脸少说出了三分力。 为师者都喜欢相貌堂堂的弟子,同僚也喜欢和看着顺眼的人相处,即便是上了朝,皇帝看下面的大臣,也是看俊朗的多,看丑的少,以免影响心情。 但就相貌和仪表而言,张武若是换上飞鱼服,蒋天河和他还是有差距的。 依着牢中惯例,犯人出牢,也是要给送行饭的。 官犯更是要摆满一桌,主要为了化解恩怨,拉拢关系。 蒋天河也没有急于离开。 他家在南方,被押至京城,身无分文,也无落脚之地,只能等亲朋故旧来接。 张武主动敬酒道: “蒋大人,在牢里我屡次刁难你……” “此事无需再提。” 蒋天河摇着头说道: “你与马六的关系,我心里清楚,我也知道整肃吏治,坚持变法,是一条不归路,我把马六拉上这条船,若你全无表示,也不针对我,那我反而会觉得你无情无义。” “……” 人果然是贱的,舔的不亲,打着才爱。 张武举杯敬道: “大人心胸宽广,在下佩服。” “你睚眦必报,做人有自己的原则和标准,我也很佩服。” 蒋天河举杯示意。 张武满脸尴尬,忍着反讽的欲望,与对方同饮而尽。 差点把人家整死,让人家嘴上占占便宜也是应该的。 喝过几杯酒,关系亲近了一些,张武打探道: “不知大人这次出去有什么打算?” 蒋天河毫不犹豫答道: “自然是先整肃刑部。” “……” 张武脸一绿。 你不如直接说准备整我就得了。 当下硬着头皮问道: “天牢也整吗?” “自然要整。” 蒋天河露出一丝笑意说道: “虽然你还算有底线,不会把没钱的囚犯饿死,但你们打钱还是太狠,如何解决你们虐待犯人的问题,将是我整肃的重点。” “那你准备从哪下手?” 张武心惊胆战。 蒋天河双眼微眯道: “当然从你们待遇上下手,把你们的年俸——” “提高到每年十八两银子。” “???” 张武呆滞,险些以为自己耳朵不错。 蒋天河笑着补充道: “还会加一条,胆敢克扣天牢用度者,罪三族……有了这些保障,尔等可以养家糊口,我相信人心都是向善的,吃得饱,喝得足,即使还是会打钱,也会手轻些,少点冤案,也能让你们少沾些罪孽。” “大人心怀慈悲,如此高义,张武服了。” 张武起身作揖,躬身长拜。 蒋天河点头道: “马六说你心眼不坏,只是长年待在牢里,取了小利,忘了大义,希望你快点当腻这狱卒,早日追随于我,为国效力。” “……我看你是在做梦。” 张武心里暗暗腹诽着,嘴上却答应道: “我暂时觉得天牢挺好,等哪天不当狱卒了,一定投靠大人你。” 有了这个承诺,将来都是一家人,蒋天河的面色立时慈祥起来。 他能走到今天,自然明白,手握大权者,身边不能全是清廉官吏,也不能全是慷慨义士。 得有马六这种小心谨慎到骨子里的人护你,有瑕疵必报的人在你遇事后为你出头,有无法无天之徒为你大杀四方。 三教九流皆有,运用得当,你才会无往不利。 “我走后,牢中同僚还要你多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