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晃,走直线。”邢博恩低头观察着丘杉的双腿。 丘杉观察着邢博恩的两扇睫毛。 度若飞脑袋探出车窗:“邢博恩,左边。” 邢博恩抬头看了一眼,放开手对丘杉道:“你先上车。” 丘杉走着直线进到车里,透过玻璃看邢博恩在车前猛扎丧尸脑壳。 很快邢博恩回来,一行人继续往高速走。 高速入口发生了车祸,四车相撞,度若飞幸运地在其中一辆车的后备箱里找到一个空塑料油桶。给她们的车加满油后,度若飞又多接了一桶油备着,才开上高速。 云层逐渐被撕成条条碎布头,满天空乱扔。太阳没了阻碍,恣意烘烤大地。度若飞翻下汽车遮阳板,歪头在肩上蹭掉眼皮上的汗,伸长手替丘杉也把遮阳板翻下来。 在高速上走了十分钟,度若飞说:“要不我们开空调吧?” 度珍宝响应:“开吧。天气这么热,邢姐姐穿长袖会捂出痱子的。” 邢博恩说:“我没关系。” 丘杉没有表决资格。两个支持一个中立,度若飞果断关车窗开空调。 度若飞问邢博恩:“你穿长袖是为了防止受伤吗?” “是。另一方面是不想丧尸的□□溅到皮肤上。” 度若飞:“碰到脑浆也会感染?” 邢博恩:“如果身上恰好有伤口,不排除感染的可能。具体,这种病毒的传播条件是什么,还需要实验证明。” 度若飞说:“听着有点像艾滋病毒。” 邢博恩:“但是HIV病毒有很长的潜伏期,而现在这种病毒,一旦感染立刻会发病。” 度若飞点头说:“对。” 这个话题比较沉重,车里安静了许久。 几具丧尸自前方出现,度若飞往前又开了一段,拔剑下车。邢博恩跟着下车,与度若飞一起迎着丧尸走去。 生存才是现今的头等大事。活着才有以后。 车里,度珍宝忽然说:“丘姐姐,你觉不觉得,人类正在经历的这场大规模的死亡,是自身招致的灾祸?” 丘杉怔了一下,回答:“不。” 度珍宝说:“我感到你的存在是有理由的。” 丘杉不想这对话继续下去。 度珍宝察觉到了,笑了笑说:“我的很多想法都不能和别人说。现在能和你说,我很开心。” “嗯。” “丘姐姐,如果我有危险,你愿意用一只手作为代价救我吗?” 丘杉有一种头疼的错觉。 “你,闭,伪……” “嘴。”度珍宝说完,嘴巴一抿,不出声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Chloe在评论里介绍从其他车上取得汽油的办法=v= 后天见~ 第19章 就算是驾驶技术娴熟的度若飞,在这种路况最高也只能开到六十公里每小时。 路上除了会动的丧尸,还有不会动的残骸与废弃的车辆、杂物等等。丘杉对这个速度已经不能更满意了,这可比邢博恩是三四十快得多,非常时期要学会知足常乐。 如果能保持住最高时速,只要五个小时,她们就可以到达目的地。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在心里做出这个假设。相反地,她们都在心里做好了应对危急情况的准备,以图危情发生时能够少一秒犹豫,多一丝逃生的机会。 被烈日灼烧的大地上的一辆有空调的汽车,就如同一片暗藏杀机的海域中的一块坐拥许多椰子树的海岛,孤独又骄傲。坐在车里吹着冷气,生存质量大大提高,也不烦躁了,也不焦虑了,一口气开五十公里不费劲。 没有人说话,没有话可说。 度若飞沉默地开车,车在障碍物之间灵活穿梭。 “姐姐,直升机。”度珍宝忽然说。 度珍宝的听觉之拔群,丘杉见识过多次,完全信服。度珍宝一说完,丘杉的脸就贴上车玻璃,往天空看。 邢博恩问:“看到了吗?” 丘杉:“不。” 邢博恩:“说‘没有’,没——有——” 丘杉:“埋——咦哦——” 邢博恩:“两个音都不对,我们一个一个来。没,嘴角往两边拉开,没——” 丘杉:“没——” 邢博恩:“对了。有,咦和哦连得再紧一点,一次发出来,试一下,有——” 丘杉:“有——” 邢博恩:“特别棒,现在两个音连起来,没有。” 丘杉:“有。” 邢博恩:“连起来丘杉,没——有——” 丘杉敲敲窗玻璃,说:“有。” 度若飞降下车窗,热风“轰”一下炸进来,呼呼风声中直升机的声音不是很明显,度若飞降低车速,才确定听见了。 “邢博恩,你说直升机不是为了救援来白宿市,那它是为了什么?”度若飞问。 邢博恩回答:“可能是为了运送重要物资。比如武器……枪弹?” 度若飞:“这么说,安全的城市可能有好几个。” 邢博恩:“对。” 度若飞:“希望中辞市是其中一个。” 这一次直升机不是去白宿市,它飞近而后飞远,嗡嗡声过了很久才从耳朵里消失。丘杉也降下了车窗,头伸出去,看着它从直升机变成小黑点,直到不见。 只有她和邢博恩知道真相,但这个秘密不能分享。 十二点左右,度若飞停车休息。车需要休息,她也需要休息。长时间连续开车,也就是“疲劳驾驶”,开车人的观察力与判断力会不可避免地下降,发生事故的风险随之提高。 度若飞是一个遵守交通规则的理智好司机,即便在没有交警的情况下。 汽车熄了火,空调自然也关闭了,四人打开全部车门通风换气,下车简单活动了一会儿,免得坐太久身体僵硬。 趁停车的时间,邢博恩、度若飞和度珍宝把午饭吃了。其实就是些面包饼干之类能塞饱肚子的东西,就着水咽下去,满足生存需要。 度珍宝那个粉红小书包几乎就是个摆设,度珍宝拿东西的时候邢博恩看见过,里面放了两条巧克力和一瓶水,剩下都是头绳发卡纸巾等等小玩意儿。度若飞的登山包里食物不少,两个人吃,凑合凑合能吃三天。邢博恩和丘杉两个包里的食物加在一块也够邢博恩紧紧张张吃三天的。 看着度珍宝一口接一口安静吃着香橙夹心小面包,没有一句怨言,脸上也没有丝毫不高兴的神色,邢博恩忍不住心疼起来。 邢博恩是独生女,她倒是想当姐姐,可惜父母没给她这个机会,因此她对一切可爱的妹妹都很关心。从小时候给邻居小妹妹买糖,到长大了给研究生学妹指导论文,一路这么关照过来,现在看见度珍宝,那股热情还是没变。 就算她已经知道黄焖鸡米饭店里的那个人是度珍宝杀的,她对度珍宝也怕不起来,她愿意相信度珍宝杀人是出于防卫。 邢博恩从自己包里拿出一包五香鹌鹑蛋,撕开包装,犹豫了一下。 作为妹妹,度珍宝绝对够懂事够可爱,但是作为姐姐,度若飞就差了不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