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下一天雨,也没有冲刷掉什么,城市依然是脏的,丧尸依然在走着。地面上的水洼倒映着光秃秃的天空,一切看着都穷极无聊。 邢博恩问:“度若飞,丧尸爆发的时候你们在哪?” “在民宿吃早饭。丧尸跑进来乱咬人,老板以为是精神病人,用棍子赶,结果被咬死了。我带她躲回房间,从窗户看到外面很多人在跑,有人跑得慢被扑倒生吃……” 邢博恩捂住度珍宝的耳朵,度珍宝转头笑着说了句谢谢。 度若飞从后视镜看见,没再说下去,道:“我们住的民宿是武术主题,那把剑,据说是老板的传家宝剑。进店的时候他跟我夸这把剑吹毛立断,走的时候我就顺手砸了玻璃罩拿了,确实挺锋利的。” 这一点邢博恩绝对相信。赵学富脖子上的伤口特别干净,就一寸宽的一道口子,度若飞解决赵学富可能只费了一秒。 度若飞问:“饿不饿?” 邢博恩当然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度若飞在跟自己说话。 度珍宝说:“不饿。” “面包刚放在你腿边了,还在吗?” 度珍宝放开抓着度若飞衣服的左手,往腿边摸了一下,说:“还在。” “那就吃吧,往前丧尸……”度若飞改了口,“往前可能有点吵,你没法安心吃饭。” “哦。”度珍宝收回摸着度若飞屁股的右手,把面包放在腿上,两手摸索着。 邢博恩问:“我帮你,要不要?” 度珍宝转头“看”邢博恩,笑着说:“我能做很多事的。谢谢邢姐姐。” 这声“邢姐姐”叫得邢博恩心里软乎乎的。看着度珍宝打开了包装袋,邢博恩就不多管了,她一面想帮助度珍宝,一面也怕伤害到度珍宝的自尊心。 度珍宝双手捏着面包,吃相斯文。度若飞提醒:“水在吗?” “在。”度珍宝放下面包,喝了口水,继续吃面包。 面包剩三分之二的时候,度珍宝左手摸着椅背,右手擦着左手把面包递到前面说:“姐姐吃。” “我不饿,你快吃。” “你比我辛苦,一定要吃的。” 度若飞只好接了面包,单手拿着大口地吃。 过了会儿,度珍宝又拧开瓶盖递上水:“姐姐喝水。” 度若飞凑到水瓶边上,就着度珍宝的手喝了几口。 邢博恩忍不住感动:有个这么懂事的妹妹,真是再辛苦都不觉得累。 看着姐妹两个吃完了早餐,邢博恩也有点饿了,但是她放背包的时候忘了拿吃的出来,这会儿也不好意思耽误时间让停车,只能先忍忍了。 前面忽然递过来一个蛋黄派,邢博恩愣住了,蛋黄派又收了回去,接着一包开心果递过来。邢博恩侧身往前看,发现丘杉面前的储物箱里除了蛋黄派还有一盒豆奶。 “你什么时候放在这的?”邢博恩惊讶地问。 “呼安、换,呵……”丘杉念不出来,拍了拍车门。 “换车?昨天晚上换车的时候?”邢博恩笑了笑,接过开心果,“谢谢了,都给我吧。” 度珍宝双手又抓上度若飞的衣服了,好奇问道:“邢姐姐和丘姐姐谁大呀?” 邢博恩:“我二十七。” 丘杉:“呃,四。” 邢博恩:“她二十四。我大。” 度珍宝问:“你们是好朋友吗?” 在问题出来后的五秒钟内,丘杉没有回答,邢博恩也没有。 邢博恩觉得她和丘杉的关系,比起因志趣相投而结交的朋友,更像是互相扶助、并肩作战的战友。她与丘杉认识不足两天,却已经共赴生死许多次,假如此刻遇到危险,她会毫不犹豫地将后背暴露给丘杉。 但是,她对丘杉的了解太少了。她就算想要了解都没有办法,因为丘杉现在还不能流利地说话,甚至还不能准确地发音。她们是朋友吗?邢博恩在想,等到有一天,丘杉恢复了鲜活的肉身,能吃能睡,会说会笑,她们再坐在一起的时候,能像朋友一样聊天吗? 邢博恩心里有了答案。 能。 她对丘杉有那种感觉,有那种想要促膝长谈,愿意用很长的时间去慢慢了解、去探知对方内心深处的感觉。 “是。”邢博恩回答道。 接着,前面也传来一声:“是。” 邢博恩感到有一种情感上的联系在她和丘杉之间建立起来了,就通过这两个“是”字。她内心是欢喜的,还有些说不清楚的欣慰。友情虽然不如爱情热烈,却常常比爱情来得温柔长久,而在这样四面无援的境地下,友情便更显得弥足珍贵。 邢博恩不由自主地微笑着,如同站在一片干涸的土地上捧着一滴水一样,体味着心中淡淡的喜悦,但是突然之间她意识到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她双手抓着副驾驶座的椅背,头伸到前面去,急火火地喊道:“丘杉!你能发出翘舌音了!” 车里的人,包括两个活人和一个半死的人,都被邢博恩吓了一跳。 而邢博恩毫无所觉,盯着丘杉说:“再说一次,再说一次‘是’。” “……是。” “接近标准了!不要用气声,发得再用力一点。” “……是!” “对了!”邢博恩持续兴奋中,“继续练习,保持这样的进度。来,张嘴,卷舌尖给我看看。” “……” 丘杉想把邢博恩的头推远一点。 度若飞频频侧目,度珍宝一脸茫然看着邢博恩的方向。 然而在邢博恩热切的注视下,丘杉还是张开了嘴,努力地卷了一下舌尖。 “有很大进步,太好了!丘杉,你真棒!” 度珍宝忍不住笑出声:先是一声喷笑,跟着“咯咯”小声笑,后来控制不住“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如果丘杉脸部的毛细血管里有流动的血液,现在她一定脸红了。 邢博恩在度珍宝的笑声中恢复了清醒,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大方地笑了一下,握着丘杉的肩轻声说:“加油啊。” “好。”丘杉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后天见! 第15章 “从这里逃走的,又回到这来了。”度若飞抹一把脸上溅到的浆液。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丑陋的尸体,邢博恩不惧怕尸体,但她被度若飞的狠劲震慑住了。这一地的尸体,只有三具是她解决的,用匕首,两具扎后脑勺,一具扎太阳穴,她偏爱从丧尸脑袋表面有头发的位置下刀,避开丧尸的眼睛、脸、额头。 度若飞与她不同。度若飞只讲快准狠,只要能摧毁丧尸的大脑,度若飞毫不计较这剑是从丧尸面部破入的,还是由喉咙穿入,又或是自上而下将丧尸的颅骨劈开的。 邢博恩问:“你们在这里待过?” “没待多久,丧尸从山上扩散到这,我们就离开了。” “你们遇见过别人吗?活着的人。” 度若飞点头:“遇见过几拨。” “你怎么没有和那些人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