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鬼纷纷退散,露出那戏台子下一张古拙的紫檀木八仙桌。 桌子周围侍立着四名豆蔻年华的貌美婢女,衣着打扮竟不像是现代社会的,似是前朝的。 那八仙桌前的太师椅上,背对着这边盘腿坐着一个绛紫色锦衣装扮的老妇人,像是旧社会的地主婆,从侧影能看出正在喝茶。 她不开口,众鬼自然是噤若寒蝉。 空气里小鬼倒地撒泼哭嚎的声音,与台上咿咿呀呀的戏腔交叠在一起,显得分外诡异! 小胖妞可一点不怯场,抱紧自己的零食袋子率先解释: “这都是我的好吃头,是我师兄给我买的,谁也不能抢!” 周围众鬼闻言,不免一阵讥诮,窃窃私语: “看到没?一个凡人小丫头,擅自闯入我们中间还不知天高地厚,呵呵!” “就是嘛!那鬼娃可是地主婆新收的宝贝干孙子,惯得无法无天,她竟然敢打人家。” “啧啧,扰了地主婆看戏的好兴致,这女娃子啊凶多吉少喽!” 小胖妞甚是耳聪目明,听清之后也丝毫不慌张,她刻意挺直了小腰板,解释: “堂上的婆婆,她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再说一遍哦,不是我抢您孙子的好吃头,是他要抢我的!” 小胖妞据理力争,坚决捍卫自己的零食自由。 那地主婆竟是有些倨傲,没搭理小胖妞,自顾自喝茶看台上。 反倒是一旁侍立的婢女,板着一张惨白的俏脸,居高临下,训斥: “小丫头片子一个,就凭你,也想跟我们少爷抢吃的?哼,胆敢动手打他,还不乖乖自刎谢罪!” 小胖妞一看对方态度强硬,不由得包子脸皱成一团,生气了: “哼!你们欺人太甚!居然想要我的命?信不信我拿五雷符轰你们!” 此言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就连台上唱戏的演员都顿住了一瞬,不仅唱词忘了,就连那甩出去的水袖也没能顺利收回。 五雷符啊! 那可是引来天雷、专镇鬼邪的五雷符! 你一个小胖妞对着群鬼嚷嚷要扔五雷符?! 一直隐匿在戏楼后台偷窥这边情况的戏班班主,虽然看不到台下的众鬼,却能从小胖妞怪异的言行中察觉到她似乎陷入了麻烦。 可他毕竟是个凡夫俗子,也不清楚这小胖妞究竟是人是鬼是神仙,自然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此刻,他听到小胖妞说什么五雷符,只觉得坏菜了啊! 果然,下一秒,阴风骤起—— 原本月明星稀的仲夏夜,忽然乌云密布、飞沙走石。 一阵毛骨悚然的女人尖利笑声,兀自响起: “桀桀、桀桀桀!小娃娃,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老太婆?有胆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那八仙桌前背对着小胖妞盘腿而坐的地主婆,阴恻恻笑着缓缓回过头来。 她那千沟万壑、满是褶子的老脸上,表情分外狰狞惊悚,黑洞洞的双眼仿佛吞噬人的深渊,恨不能将眼前忤逆者生吞活剥! 小胖妞默默捏了一张五雷符在指间,抬手亮出来,一抖,认真说道: “堂上的婆婆,我目测您至少百年修为,干啥为了一只小鬼要跟我硬碰硬?” “甭以为我是逞一时口舌之快,仔细瞧瞧吧,这张五雷符可不是俗物!” “轰了你们,灵体不消散也是重创。” “还有,我本身天赋异禀,能吞噬恶灵!” “即便有谁能侥幸逃脱五雷符的轰炸,看我杀个回马枪吞掉它!” 这一瞬间,空气死寂般冰冻! 众鬼心知肚明,地主婆只是倚老卖老想吓唬一下小胖妞好捡回自己的面子罢了,咋可能是要动真格? 万万没想到啊! 小胖妞不仅不谙世事还脾气耿直得一刚到底,竟然真的祭出了五雷符,坚决不肯让步! 任谁也想不到,一个看上去五六岁的凡人小胖妞,究竟为啥能掏出五雷符哩! 这就好比稚子怀抱大杀器行走于闹市啊! 试问,谁家五六岁的孩子怀里抱着一颗大规模杀伤性核武器出门? 围观瞧热闹的众鬼全都默默后退了一些,生怕被五雷符伤到。 这下子,骑虎难下的反倒是地主婆了。 为了给新宠便宜大孙子撑腰,她当真要赌上自己的百年修为吗?这说出去……呵呵! 赢了,不光彩;输了,没脸活! 地主婆白白得了个没趣,也不敢赌小胖妞手上的五雷符,便特地缓和了语气,自己给自己台阶下,和颜悦色问: “小娃娃,老婆子我瞅着你……似是身着道袍,敢问哪门哪派、姓甚名甚?” 某些无德的老人啊,活着时护犊子仗势欺人,当了鬼也是一个球德性! 觉得你软弱可欺时,她就蹬鼻子上脸目中无人;当你强硬难啃时,她又气势矮下来,终于肯拿正眼瞧一瞧你了。 小胖妞倒也敞亮,声音洪亮地自报家门: “本道长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招魂山太初门太平观初一道长!” 嗷呜一声! 众鬼作鸟兽散! 小胖妞初一眼睁睁看着自己周围的魑魅魍魉慌乱地四散开来。 那情形,仿佛它们听到了什么可怕的无间炼狱名! 小胖妞眨巴眨巴无辜大眼睛,嘟囔: “我们、我们宗门的名声这么不好?咋都是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儿!” 正此时,一把剑柄镶嵌梅花状五色石的黑黢黢雷击桃木剑隔空飞来,“嗡”一声,插在那八仙桌上。 八仙桌本就是地主婆的鬼气所幻化,此刻,竟是被这把桃木剑生生劈裂! 桃木剑隐约携有雷霆之势、天地罡煞之气,引得周围众鬼一阵阵惊呼,纷纷连滚带爬地逃窜。 那八仙桌旁侍立的四名貌美婢女,更是被吓得花容扭曲、惊呼连连。 地主婆也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