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照话音刚落,茶楼老板还没说什么呢,身边的打手突然蹿上前凶神恶煞地指着他的鼻子骂: “嘴巴给老子闭到,我们老板亲爹的名字,是你能随便叫哩!” 初照顿时了然,冯必英,大概是这茶楼老板的爹。 根据初照去年的走访了解,冯必胜参战前只有一个儿子,是被寡母抚养成人的。 可惜的是,这个儿子两口子半年前出了车祸当场就没了,膝下只有一个闺女,名叫冯莹莹。 初照这次送冯必胜回来,是希望冯莹莹能给爷爷办一场正式的丧事,好让爷爷落叶归根、入土为安。 现如今,他却意外遇到了冯必胜弟弟冯必英的儿子—— 茶楼老板的表情甚是古怪,看了看初照、又看了看初照频频侧头说话的方向。 时至此刻,他要再看不出来那个方位似乎有“人”,那他白活这么多年了。 茶楼老板抬了抬手示意打手们退下,脸上浮现一丝笑意,开口道: “是鄙人眼拙了,道长……有两把刷子嘛!” 老板这副口服心不服、皮笑肉不笑的态度,初照但笑不语。 双方眼神过招,打量对方的同时也在想着拿捏彼此的方式。 空气尴尬了许久。 茶楼老板见初照迟迟不肯出招,便率先打破僵局: “正是晚饭时间,粗茶淡饭冯某人请了,还望道长赏脸。” 本以为他先服软初照会给面子,万万没想到—— “冯老板,你大伯说他想念家乡的火锅了,这一顿,你得请他吃老蓉城火锅。” 冯老板:……(-"-怒)你小子蹬鼻子上脸!!! 冯必胜:?啥?(⊙_⊙)?我、我说了? 初一:~o(* ̄︶ ̄*)o~嘿嘿,我想吃了,师兄最爱我了! …… 半个小时后,老蓉城火锅店。 一张六人长条木桌上,一个麻辣清汤鸳鸯锅,一桌子的荤素配菜。 东边位置是冯老板,他对面的西边位置端坐着初照。 初照的手边是举着筷子流哈拉子的馋猫小初一,眼巴巴望着鸳鸯锅,嘟囔: “咋地还没烧开哩?快烧开呀!” 胖丫头等着火锅烧开了好下肉肉,她要饿死了! 初一旁边的位置、对面的两个位置虽然看上去没人,却规规矩矩摆放了三套碗筷。 乍一看,氛围甚是诡异! 冯老板将信将疑地问:“道长,你真是送我大伯回来哩?”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遇到这种阴阳之事总归不能完全相信,何况是初见氛围不甚融洽的冤家。 初照对冯老板的疑惑表示充分的尊重,淡淡一笑: “你大伯冯必胜,三七年九月于少城公园跟随大部队集合,宣誓出川抗倭。” “他跟随部队先后辗转多地进行战斗,原先所属部队几乎被打完,残余部众后编入其他队伍。” “最后一战他被整编到‘颜王爷’麾下,参与元孟县保卫母亲河战役。” “最终,也牺牲在这一场战役,享年32岁。” 说完,初照将一张两寸的黑白照片轻轻放在桌上,小初一拿起照片传递给冯老板。 “谢、谢谢!”冯老板连忙站起来双手接过照片,不由自主就恭敬虔诚了起来: “感谢你们!” 此时此刻的冯老板,疑虑虽然没有完全打消,却已经社会人地客气起来。 冯老板仔细看了看手中的照片—— 三位男子,中间那位跟自己年轻时很像。 左边的背着医药箱,比较瘦弱矮小;右边的扛着一挺重机枪,很是黝黑粗犷一些。 翻过来,照片的背面写着几行小小的繁体钢笔字,字迹娟秀工整—— 冯必胜、况大刀,蓉城市东郊田字巷子人;小郎中,渝城市渝中人,山城兽医馆长子。 四四年颜翎摄于元孟县战壕。 冯老板轻轻将那照片翻转过来,视线停留在大伯冯必胜的脸上久久不能移开。 “我对大伯哩记忆其实很淡,大伯离家时我还穿着叉叉裤嘛,哈、哈哈!” 冯老板不自觉挠了挠毛发稀疏的脑壳,面对陌生人他不想太外放自己的情绪,只能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一些: “以前,我父亲在世时常与我说,相比于他,我长得更像我大伯。” “唉!造化弄人!” “大伯当年戴哩是青天白日帽帽,后来,要清算嘛。” “我父亲也实在是没得办法,就带着我们一家老小搬了家。” “听说,我大伯母改嫁了。” “田字巷子,我们再也没回去过。” 冯老板深深一声叹息,不再说话了。 这一桌的气氛便显得分外安静,只剩桌上烧开的火锅咕嘟咕嘟冒泡泡。 半晌,馋猫小初一实在是忍不住了: “我、我饿了,能下肉肉了不?” …… 五分钟后。 “哎呀,是冯某人招呼不周嘛,海涵海涵!”冯老板站在桌前兢兢业业下火锅,赔笑: “道长千里迢迢送我大伯回来,啊?那个撒子来着……” “哦,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晓得一家人了嘛,呵、呵呵。” “来来来,吃菜吃菜,这是我们川渝有名哩毛肚,哎,下锅八秒钟就得捞起吃,味道才算鲜美噻!” “还有这个鸭肠,也是随个人哩口感,八秒也行、十秒也阔以。” 小初一吃的是清汤锅里的肉肉,冯老板说的这些都是麻辣锅里捞出来的。 小胖妞眼瞅着他将美味都投到了师兄的碗里,狼眼放光地着急: “我哩!我哩毛肚跟鸭肠哩?” “好、好好,小道长喜欢哩肉肉也得安排上嘛!”冯老板慈眉善目地哄孩子,与之前那个耍狠斗勇的江湖混子完全判若两人。 小胖妞左右看了看,传话:“冯老板,你大伯说了,好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