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起,三蛇肥。 许良挑了一个轮休的日子出城,带着阿杜去打野。 这也是近两年来他养成的一个习惯。 一是带阿杜放风。 二是打些野鸡、野兔之类的打打牙祭。 偶尔也有打到未成年的野猪。 阿杜这么怕死,打死它也不敢对成年野猪下手。 前世这些东西都是保护动物。 在这个世界却没有这个讲究。 更不用担心打到什么牢底坐穿兽…… 不过现在是秋季,去抓两条花纹黄鳝炖汤,汤鲜味美,滋补非常。 早在前两天跟何六一起“团建聚餐”时, 就听到何队长念叨什么“龙凤配”、“龟蛇汤”,口水都流了一地。 许良想着左右自己是要打野。 一条是抓,两条也是抓。 回头送何六一条,也算跟领导联络感情不是。 职场,到处都是人情世故啊…… …… 城东迷林。 之所以被称为迷林, 是因为迷林深处到现在也没人进去又走出过。 一是往迷林最深处没有路,都是藤蔓、刺槐之类的植物。 二是城东的数个村子猎户传言,迷林深处有妖怪修炼。 一旦误入其中,就会被妖怪抽筋扒皮,吞食心肝。 许良原本对此也是持相信态度的。 但近两年来他多次在迷林打野,没遇到过一次。 久而久之,对这个说法也就嗤之以鼻了。 大奉政治清明,国泰民安,又非乱世之相。 哪里来的妖物横行? 沿途所见,秋意盎然。 树树皆秋色,山山染金辉。 许良腰里别柴刀、肩上扛木棍、绳索,背着一袋自制的飞刀、藤篓在山林间晃悠。 跟其他猎户不同,他从来不带弓箭,更不带陷阱夹。 他不是猎户以此为生。 打到够吃一两顿的就回。 打不到也不恼。 从不强求。 迷林外围的猎物都被城里的猎户打得差不多了。 只有鸟儿肆无忌惮地在树上聒噪。 鸟鸣山幽。 只有前往迷林深处,才有猎物。 许良做好了深处探险的准备。 天高云淡,阳光正暖。 许良没要多久就看到林中的枝条上攀爬着一条花纹黄鳝。 再看它爬的方向,赫然是树梢处的一处鸟窝。 许良比划了一下,太小了。 转身就走。 黄鳝爬树稀松平常,没什么好瞧的。 要是春天的话就有得瞧。 从城里到深林,到处都弥漫着荷尔蒙的味道。 到处都是动物繁殖的繁荣景象。 没走多远,许良又见到一条花纹黄鳝挂在树上晒太阳。 这条符合要求,直接上前摘下来,放进篓子里。 跟摘菜一样,没什么挑战难度。 接连摘了三条花纹黄鳝,许良决定前往林子深处。 光吃黄鳝也不行,得多抓几样。 食物多样才能保证营养均衡。 山中木耳、菌子、野果,都搞一些。 “进山打野,绝不能空手而回。 能搞野猪就搞野猪,能搞野鸡就搞野鸡。 野鸡搞不到就抓黄鳝。 没有黄鳝哪怕带两只蚂蚁也不算扑空。 最不济,也得扒两块树皮…… 打野佬永不空军!” 阿杜进了林子后,彻底放开。 嗅嗅这里,闻闻那里,时不时还翘起腿,对着树干撒尿。 作为一条经验丰富的丛林老狗, 它进了林子从来不叫。 那样只会打草惊蛇。 狗爷轻易不出爪,出爪必中猎物。 一人一狗,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就往林子深处走去。 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老乡,老乡!” 许良循声看去。 是一个面庞消瘦,两腮无肉的精瘦老头。 他一身黄色麻衣,沾了点点血迹。 正靠在一棵树旁,低声呻吟。 阿杜瞬间惊醒,尾巴蓬松,龇牙咧嘴,呜呜低吼。 “阿杜!” 许良低喝一声,左右看了看:“你在叫我?” 阿杜被许良喝住,惺惺后退。 像是为自己刚才的不礼貌而表达歉意。 黄衣老头声音有气无力:“原来是位小哥,是我老眼昏花了。 小哥,劳驾你帮小老儿一帮,必有重谢!” “你这是怎么了?” 许良皱眉,没有上前。 “我是大王村的猎户,上山打猎来了,不想撞见了挂甲的野猪王。 小老儿贪心了,见它落在陷阱里,贸然上前,被它伤了。” “你是大王村的人?” 许良上前,“大王村是不是有个王瞎子,住村东头?” 黄衣老者眼睛一亮:“你认识我瞎子哥?” “原来是熟人!” 许良点头:“认识,跟他一起喝过酒。 老丈,我送你回去?” “诶,好。” 老者脸色一喜,伸手去扶许良肩膀。 许良笑着上前,掌心不知何时放了一把飞刀,直掠向老人脖颈。 老人瞬间察觉不妙,一个翻身,拉出一道黄影,闪开这一刀。 “嗡——” 飞刀没入树干半寸有余,嗡鸣不止。 足见许良这一击用的力气之大。 老人闪开后没有就此逃走,反而是化作一道残影扑向许良! 眨眼间就到了许良跟前。 他一双手爪如枯枝铁爪,上面泛着幽幽冷光。 直扑许良面门。 “嘿!” 许良抬手格挡,一道气劲无形将老者利爪抵住。 金刚不坏! 事实上,许良的体魄已能够抵挡一般利器。 但他不确定这老家伙的手爪是否比刀剑更锋利,不敢托大。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更何况眼前的老家伙身份不明。 气劲弹开老者手爪后,许良探手贴着老家伙的胳膊抓向他胸口。 鹞子蹬腿加黑虎掏心! “噗”的一声响,许良击中对方。 这一击,蕴含许良数年的五禽戏功力。 即便对方是武者,也遭不住。 轻则肋骨断裂,重则当场殒命。 然而, 预料之中的骨头断裂声没有响。 许良只觉自己一拳击中时,遇到了厚厚的毛发抵挡。 拳劲被削减到无法重创肋骨。 即便如此,老家伙还是被这一拳轰得连连倒退。 事到如今,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再骗过对方,寒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许良冷笑:“大胆妖孽,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还不快快现出原形受死!” “汪!” 阿杜十分不满。 ——阿良你是真不要脸,你抢了我要说的话! ——是我闻出来它身上的怪味的! 老东西看向阿杜,眉头紧锁。 寻常的家犬是绝对闻不出他的气息的! 只有一种可能…… 修炼者! “仙师!” 老家伙身子一颤,躬身作揖:“小老儿鬼迷心窍,不该对仙师出手!” 许良心底震撼,果然是妖! 都说常走河边,哪有不湿脚的。 没想到还真给自己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