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没有说话。

    我竟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这个时候，我的心情，只能用复杂两个字来形容。

    “怎么，不说话了？是知道了昨天我只是故意吓你的，太高兴呢，还是太生气呀？”

    杜菲菲见我在这边沉默，忍不住道。

    却半点也不歉意，反是比刚刚还笑得更加开心，有趣和得意了。

    “你知道吗？你昨天这个玩笑，半点也不好笑。还有，我们都是成人了，尤其是，我还是从事业务行业的，跟客户半点玩笑也是开不得的，所以，早就不过愚人节好多年，也忘记了这世上还有这么个节日好多年。”

    我却是竭力控制住自己，淡淡的道。

    既不表现出半点得知昨天只是虚惊一场的惊喜，也不表现出半点被她如此严重的捉弄了后的恼怒。

    毕竟，她已不是曾经的那个她，我也不是曾经的那个我，更重要的是，我还有事求她。

    “你是成人，你不过愚人节，你甚至都不记得这世上还有这么个节日，但我过。”

    “我年年过，年年都自己一个人过，也年年都等着跟一个人过，比期待什么，都期待，跟一个人过。”

    “我更比记得任何节日，都更记得愚人节这个节日。”

    “它是那么的刻骨铭心，我就是想忘，也无法忘，它总是在我的睡梦中挥之不去，不过，那是恶梦。”

    “我更还是曾经那个高中生。”

    “无论你，还有别的人，怎么变，我自己看上去貌似也在变，但我还是曾经那个高中生！”

    杜菲菲在那边一连串道。

    再没有先前的有趣、得意和笑。

    她在那边语气平淡、冷静，半点也不激动。

    但我却比谁都听得出来，她突然就越来越幽怨的幽怨，甚至是，恨！

    我更知道，她说的她年年愚人节都在等着跟一个人过，期待着跟一个人过，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

    早已被我半点也不当回事轻易就忘记在过往的尘埃中的往事，忽然涌上心头。

    还记得，那是高中时代的最后一个愚人节。

    那天，我突发奇想，悄悄的递给了杜菲菲一张纸条，约她晚自习后在学校后面的小树林见面。

    她当时，即惊喜，又诧异。

    毕竟，这已是她倒追我的第三个年头，这之前，我从来都不屑正眼看过她，一直都是对她避而远之的。

    但那天晚上，晚自习后，她还真到了小树林。

    我自然是比她还先到。

    那天晚上，月朗星稀，月下的小树林，是那么的浪漫、诗意。

    也许，对于杜菲菲来说，还有一个情窦初开的青涩女高中生的羞涩、欢喜、悸动和别样情怀。

    我背靠着一棵无名树。

    无名树正盛开着满树的无名花。

    芬芳而美丽。

    我双手抱胸，仰着脑袋，居高临下的笑看着她，坏坏的，像个电视剧里的风度翩翩却又高傲的少爷。

    明明是她倒追我的，明明她比我更大胆，更期待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月色，这样的小树林，可她梦想的一切真到了，就在眼前了，她却忽然有点不知所措，羞涩窘迫得像个忽然得到幸运之神眷顾的灰姑娘。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

    看得出来，她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她只是想打破那种羞涩、窘迫、无言的尴尬。

    我笑笑，止住了她。

    然后，更加笑笑，指了指，我仰起的嘴。

    那个时候，我坏得像个风流公子。

    她愣了愣，更加像极了一个突然得到幸运之神眷顾的灰姑娘，说不出的娇羞、窘迫、不知所措。

    但她扭捏迟疑了下，还是飞红着双颊，轻轻的闭上眼，踮起脚尖，向我高傲的仰起的脸上的嘴贴了上来。

    随着她的红唇的贴近，我能听到她砰砰狂跳的心，更能感觉到她吹在我脸上的急急的乱乱的呼吸。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她是真的爱我的。

    很爱很爱的那种。

    爱得深，爱得纯粹，却又爱得卑微。

    但接下来，她连做梦都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