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福星感受到胡夫人热烈的眼光,微微垂下头。“回夫人,小女原是梨花村的,现在是高家村人士。”“高家村人士?”胡夫人喃喃自语,沉思半响,又问:“可有亲戚在京城?”许福星和冯氏对视一眼,觉得胡夫人问的话有些奇怪。“小女并无亲戚在京城。”胡夫人盯着她又看了好一会,最终摆了摆手,带着丫鬟婆子继续往前走。“小香,你们夫人为何问福星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小香摇了摇头,“奴婢实在不知。许是见福星长得像夫人认识的人吧。”“话说你们夫人长得实在年轻貌美。”说到自家府里的大夫人,小香有些自豪的仰起头,“那可不!咱们夫人可是东阳县有名的美人儿!”冯氏倒也不羡慕,心想美有何用?家里的夫君妻妾成群,有钱有势也未必过得宽心。许福星和冯氏出了胡府,见高勇已经门口等着。“咋样?还顺利不?”高勇乐呵呵地看着两人。“太顺利了!”冯氏呵呵笑道,“没想到别府的小姐也订了不少的绒花……”“哟!大有所获嘛!”夫妻俩边赶驴车边聊了起来。“大哥,咱们先去钱庄兑银丝,再去绣线铺子,这回多跑几家铺子,我得采买不同的绣线。”高勇:“得嘞,这就送你去。”“孩子爹,我还得去书肆买点粗纸给喜宝用。”“好嘞,今日这驴车专侍候你俩了。”买了驴车,高勇心情甚好。三人来到东阳县最大的钱庄,驴车刚停下来,许福星整整衣裙正要走进钱庄,在门口却撞上一个熟悉的人。这人正是水仙阁的掌柜王传福。王传福看见她也愣了一下。许福星笑了笑,不搭理,越过他往钱庄走。“许姑娘请留步。”王传福脸上有些尴尬。“王掌柜,我们跟你已经没有生意往来了,咱们对你也没什么好说的,以后各自做好自己的买卖就成。”刚开始冯氏对王传福的印象还不错,没想到他是那种见钱眼开过河拆桥不讲信用的人。王传福鞠了鞠躬,“嫂子听我说,绒花的事存有误会。”冯氏嗤笑:“能有啥误会?生意上的事咱也算懂一些了,王掌柜也无需过多解释。”一旁的许福星点了点头,甚是同意冯氏的话。“咱们走吧。”冯氏拉着许福星就进了钱庄。王传福望着许福星的背影,叹息一声。许福星这回兑了三十两的银丝,可拿到银丝时,她却觉得分量不足。“掌柜的,这次银丝好像与以往不同?是不是给错了?”“姑娘没看外头写的告示?”钱庄掌柜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银丝工费上涨,兑换量自然就少了。”冯氏问道:“可咱们前几天来还没说要涨工费呢?怎么突然就涨了?”钱庄掌柜道:“这几天银丝抢手,工匠们都忙不过来,工费自然上涨,你们换是不换?后面可还有人等着呢。”“换。”许福星让冯氏付了银子,取了银丝走出钱庄。“早知上回就多兑一些银丝,这回兑的银丝少簪好几朵绒花呢。”红色唠唠叨叨的走到驴车旁边。许福星却想着方才钱庄掌柜说的银丝被大量兑换。或许他们做绒花的小买卖也长久不了。要想再靠着这门手艺发点小财,看来还得再花样上做文章。“大哥,咱们县城哪儿有卖珍珠?”“珍珠?咱县不靠海,珍珠都是贵重的东西,”高勇皱眉想了想,“听闻贵人妆有。”贵人妆那个地方她可不想再进去。冯氏问道:“福星要珍珠作啥?”“大嫂……”许福星把心里的担忧一说,冯氏觉得挺有道理的。银丝正好在这个时候被大量兑换,多少应与簪绒花有关。虽说水仙阁把绒花仿的有些次,但为了赚银子,他们肯定会改进。“可珍珠要比银簪贵重不少哩!咱们买不起也做不起这种簪子,还是算了吧福星,往后能赚几个算几个,总比没有强。”算下来她们也赚了近百两了,冯氏心里知足。许福星可不知足,她还想靠这些买卖赚一桶金呢。高勇同意媳妇儿说的话,呵呵笑道:“福星呐,别上火啊!赚不了就别做了,家里有吃有喝,你不用操心。”三人说说聊聊又逛了三四个绣线铺子,买来十几种颜色的绣线,林林总总花了五十两银子。三人又去了书肆,高勇在外头等着,许福星陪冯氏进了书肆,她也想看看现在都卖些什么书。一圈逛下来,除了四书五经就是一些游记和话本,不过她发现一本农耕政全。正准备细看,前头突然传来争吵声。“瞧你这穷酸样,几张粗纸还跟我讨价还价的,不买就滚!”“嘿,你一个臭小二跟我在这嚷嚷什么?!瞅瞅你这狗眼看人低的熊样能比我好多少?”冯氏叉着腰,指着店小二的鼻子大骂:“方才那姑娘买同样一刀纸,你收她三十文,为何收我的要四十文?你这显然就是在吃回扣!掌柜呢?把你们掌柜叫出来?”“你个泼妇血口喷人,滚滚滚!到别处去买,咱书肆不做你这生意了!”店小二用鸡毛掸子驱赶冯氏。许福星一看顿时来气,把书扔下走了过去。“小二别气,这些粗纸多少银子?我买了。”“四十文!”小二一看来了个冤大头,朝冯氏瞪了一眼:“瞅瞅人家这姑娘那才叫大气。”小二说完转身拿出一刀纸交给许福星。“福星,别……”冯氏拉拉她的手,正要说话。许福星笑了笑,拿起纸几张撕了起来,撕完撒地上。小二瞪大眼:“姑娘这是何意?!”许福星淡淡的瞟了他一眼:“这些纸质量太差了,本姑娘看不上眼。”店小二:“看不上眼你买它干啥?”许福星朝店小二甜甜一笑:“买它来治治你这双狗眼呀。”冯氏见店小二一脸吃了大便的表情,虽然心疼这一刀纸,但心里解气!她也拿过几张纸撕碎后扔到店小二脸上。“这双狗眼是得好好治治!”店小二看着满地的碎纸,气得想打人。“大嫂,走了。”撕完一刀纸许福星拍拍手,“咱们到对面的文殊轩去!”拉着冯氏转身要走,突然发现书肆拱门处站着一个白身影。许福星定情一看,呃,这不是那位凤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