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之闻言,悬在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了下去。还回来就好!他就怕苏漫音又和多年前一样,消失个2年,谁都联系不上,无人知是死是活。“哥,你这次可得好好补偿我。”沈容之手指抚了下唇,像是讨糖吃的孩子殷勤地望着沈南渡。这段时间他可是家里公司两头跑,一边也没有落下过,比上学逃课打游戏去酒吧赌场还勤奋积极。他都快不认识如此“本分”的自己了。沈南渡懒得搭理,漆黑着冷的透明的眸子,端坐在沙发上,修长的右腿搭在左膝盖上,淡漠的嗓音响起:“公司最近有什么大的动静?”听男人提起公司的事,沈容之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全不是省油的灯。他挠了挠头,倾斜着身子,郁闷道:“爷爷安排了两个人进公司,还有表叔他们,知道你出事后就没安分过,一个个都巴不得你永远回不来,好趁机上位。”越往下说,沈容之越气。他大哥没事时,一个个和哈巴狗似的,出了事,便翻脸不认人。还说是亲人,恐怕连员工和朋友都不如。不过,在他们这种大家族里,本来就是利益为先。“呵!他们还真是大胆!”沈南渡冷笑了一声,微眯的眼角尖锐的如利刃,俊美如妖的面容薄出阴蛰和寒气。沈容之缩了缩脖子,见他哥这样,他就知道肯定有人要遭殃了。“明日举行股东大会。”沈南渡侧眸吩咐着规矩站在身后的宴洲,身上涟起死亡般强势的戾气,令人如坠冰窖。宴洲点头,又问道:“爷,萧歧怎么处理?”听到这个名字,沈南渡眉头蹙了蹙,眼底的温度逐渐冷却,冰冷的语气浮现狠厉:“废了,然后制造车祸意外死亡。”说这话时,男人眼里不带一丝温度,犹如在沙场上杀红了眼的战士,浑身气势全开。既然萧岐敢不知天高地厚的暗杀他和音音,那他便大发慈悲的成全他自找死。在他这,他活,敌人死!敌人活,他死!两条路,可惜,他沈南渡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敌人活的道理。感受到自家大哥话里的寒气,沈容之背后迅速起了冷汗。不得不说,他大哥的手段确实够狠!但他心里对萧岐,没有丝毫同情。动他师傅和他大哥,活该死!“是。”宴洲恭声回道,随即转身离开。他办事向来严谨,沈南渡并不担心,放下腿,往沙发靠去,矜贵的抬眸看向沈容之,“沈氏最近的财务报表,都拿给我。”“是,大哥!”沈容之拿出笔记本电脑,去桌面加密的文件夹里调出财务报表,发到了对话框。韩家。韩骁兄妹两人也早已回到家中。韩父听说在西城发生的那些事后,一言不发,黑色的瞳孔不停地在眼眶中打转,好似过去老谋深算的奸臣。过了好一会,他深思熟虑道:“骁儿,你多去走动走动,尽量保萧明平安。”韩骁明白自己父亲的用意,点头答应。“如嫣做的那件事可留下了把柄?”韩父小心谨慎的询问道。沈南渡就如同山中猛虎,招惹他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萧家就是典型的例子。“没有,都处理干净了。”韩骁在失败的刹那,就将参与那件事的活口全都解决了。这世上,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韩父满意地点了点头,挑眉道:“绝不能让沈南渡发现,免得影响了我的计划。”说着,他手里盘起两只有些年头的核桃,老谋深算的眼中充满了算计。“爸,你放心。”韩骁答道,眸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听说,只有沈南渡一人从西城回来,苏漫音并未一起。不得不说,这个女人太对他的胃口了。只可惜,她和韩家是对立关系。——苏漫音独自一人回到了沈园村。看着绕来绕去的路和再熟悉不过的风景,往事迅速浮现在脑海中,凭添了几分压抑。走在村庄里的小路上,她忍不住掏出了兜里的万宝路点燃,烟雾飘洒了一路。“那是谁啊!”村口坐满了一排中年妇女,嗑着瓜子唠着嗑,视线全都汇集在了苏漫音身上。其中一个女人仔细看了眼,瞬间瞳孔地震,脸上划过诧异。“那不是苏漫音吗?她怎么回来了?!”女人语气中慢慢都是嫌弃,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避之而不及。众人鄙夷厌恶地抬头望过去,纷纷撇了撇嘴,吐着嘴里的瓜子壳,指指点点道:“你看她就一个人回来,说不定是把孩子卖了,真狠心。”“要不然就是嫁入了豪门,直接将孩子丢了!”“小姑娘家家的真狠心啊,既然不要,当初干嘛要生下孩子,来受罪。”各种不堪入耳的言语从她们口中说出。苏漫音默默听着,神色淡然,看不出是喜是怒。她深吸了一口手中的烟,转而掐灭了,随手丢在了地上,仿佛根本没听见刚才那群人的言语,径自回到家中。许久未住人,屋里已经落满了灰。苏漫音皱了皱眉头,扫开了头上的蜘蛛网。“音囡,你回来啦?”一位白发老婆婆拄着拐杖走了过来,视线停留在苏漫音的身上,脸上挂着抹笑容。她是看着苏漫音从小不点长成现在的模样,自然忍不住心生怜爱。再加上平时她生个小病,苏漫音没少帮忙。她知道,她就是看着冷漠,心其实软的很。“奶奶。”苏漫音褪去了脸上的冰冷,放柔语调轻喊了声。吞了吞唾沫,望着眼前的老人,最终忍下了烟瘾,丢了颗糖放进嘴里含着。“音囡,回来就好,落叶总要归根,你收拾收拾,晚点来我家吃饭。”老婆婆热情相邀。整个村庄里,除了她对苏漫音好一点,其他人都是恶语相向,把她当做灾星看待。苏漫音没什么表情的应下:“好。”当年若不是老婆婆在她发烧时,送她去医院,恐怕她会烧傻。所以,对她,她是感激的!半夜。外面忽然刮起了大风,雨水拍打在窗户上,半空中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雷鸣。苏漫音半靠在复古的床头的上,膝盖处传来阵阵痛意,衣服已被汗水浸湿。痛苦覆盖在她巴掌大的俏脸上。女人空洞地看着窗外的雨,全身上下都格外难受。她掏出了万宝路,想要缓解,却没有丝毫作用。没一会,桌上的烟头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可身上依旧像是被蚂蚁啃噬一般。指甲忽而触到了口袋里的糖果,苏漫音摩挲了两下,便拿了出来,剥开,放入口中。甜味在口腔打转,她莫名觉得好受了许多。正在此时,手机铃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男人低沉如流水击石般娓娓动听又让人着迷和安心的嗓音,透过屏幕直接撞入了苏漫音心扉。“音音,你那边是不是也下雨了?”沈南渡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瓢泼大雨,眉心微皱,深邃的眸底挂着担忧。苏漫音强忍住身上的疼痛,声线沙哑的像砂纸磨过桌面,“什么事?”听到她强忍疼痛的嗓音,沈南渡神色迅速沉了下来,音色紧张且心疼:“音音,你是不是又疼了?”想起她痛苦的样子,他恨不得马上穿过屏幕,飞到她身边陪着她。苏漫音将另只手藏在被褥下,眸光灰蒙的像似落了尘埃。她冷漠道:“没事,我挂了。”夜里本来就凉,此时她寒意侵身,浑身上下都哆嗦得不行。“音音,你想不想听故事?”沈南渡低缓的声音温柔,像是在哄闹脾气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