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刀

一把承载信任与道义的短刀,换来的却是背叛与利用,信者不信,仁者不仁,侠道没落,凭古吊今,是否唯少年热血,赤子胸襟,方能一逞豪勇,为“侠义”正名!

五藏尸
两人奔回济南城时,天已傍晚,大街上人来人往,尚荣十分熟悉当地道路,尽拣些偏僻处走,不多时已来到关立仁等人居住的附近。
离得尚远,尚荣已勒马停住,两人下马向住处狂奔。离得十丈之距,改为小跑,离得再近些,改为轻走。
两人靠近那个荒废的院落,四周一片静寂,连树叶落在地上都能听见。从西墙上那个大豁口望进去,里面和走时一模一样。
展鹏挂念那个小小婴儿,从墙上豁口爬进去,径直奔到西厢房前推开了门,屋中一片狼籍,桌倒柜翻,小婴儿和女子的东西散落一地。陈彩云躺在屋角,胸口插了把匕首,圆睁双眼,满脸怒容,已经没了呼吸。
展鹏连呼:“姐姐,姐姐!”陈彩云却再也不能说话。尚荣到其他房屋去看,屋中也都十分凌乱,但一个人影也无。
展鹏怒发冲冠,道:“他们杀人不眨眼,真比阎罗王还狠毒!”尚荣不答,看着展鹏怒气勃发的样子,听他叫道:“他们连小小婴儿也不放过,真是禽兽不如!”
尚荣嗫嚅道:“你得说清楚些,是要那图的大官禽兽不如,可不是青风堂的人禽兽不如!”
展鹏道:“动手的人也一样,他们没有父母兄弟,姊妹儿女吗?”
尚荣十分没趣,悄悄地向外便走,展鹏一把抓住他肩膀道:“你去哪里?”
尚荣道:“我得赶紧回去,要是我爹比我早回去,我的屁股就得开花!”
展鹏道:“他们会把小孩带去哪儿,你一定知道,你带我去!”
尚荣冷冷望着他,淡淡地道:“你去能干吗?你也不想想,你师父要是带着图去的话,他被逮到后,那图就落在那些大官儿手里了,他们要的东西已经到手,还要刘员外一家子干吗?这时节,刘员外一家多半儿已经在黄泉路上会齐了!”
展鹏道:“那更得赶紧去啦!刘夫人和她的孩子又知道什么,不能让那些官儿把她们也杀了!”
尚荣道:“蠢货,你以为你说他们什么也不知道,那些官儿会信吗?就算他们信,他们留这个孩子干么?养虎贻患?还有,你敢去,多半儿连你也咔嚓了!我带你去我也要死了!”他说着,推开展鹏向外疾走!展鹏死死扯住他,道:“我不管,我不能让那小孩死!”
尚荣急了,一把甩开他手,道:“你又救不出那个小孩子,你又救不出刘员外,你谁都救不了!你难道不明白,咱们去根本是螳臂挡车,救不了人,反搭上自己的性命!”
展鹏嘴唇发抖双手发颤,两眼蓄满泪水,似乎一动就会流下来,他望着尚荣道:“你一定有办法救他们,求求你!不然,那小孩就死定了!我和师父就更对不住他们了……”
尚荣轻蔑地道:“别提你师父,你做什么都赎不了他的罪!”展鹏道:“可那个孩子只有三个月大,你能看着他死吗?”
尚荣望望展鹏,撇过眼去看着掉落一地的婴儿小衣服,衣服那么小,想像那婴儿小得似乎禁不住大人一只手掌的一抓。
尚荣叹了口气,道:“人世间这么艰难,不知道他生下来干什么!就算他能活下来,也不知日后他能否过得如意,这又何必呢!”一瞬间,沧桑似乎突然爬上了这少年的眼角眉梢!
半晌,尚荣道:“咱们去试试!”展鹏大喜,一跃而起,道:“太好了!”似乎尚荣一答应,此事就有了九成的把握!
尚荣道:“但咱们先得说好了,只救刘夫人母子俩,刘员外……他伤势太重,我们是没法儿救出来的!”
展鹏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知道他所言非虚,略一思量便点了点头道:“好,那我们快去!”
忽听一人道:“你们要去干吗?”一个高大的阴影堵住了门口,展鹏和尚荣骇然站起。
关立仁走进屋内,他浑身是血,头上破了个大洞,腰间一个伤口也汩汩流着血。他看见尚荣,咧嘴一笑,面相狰狞,道:“你这个小娃娃,很是古怪,你在这中间捣了什么鬼?快快跟我道来!”
尚荣冷笑道:“我能捣什么鬼?倒是你,没做过侠义之事,却学人家自称什么大侠!你将那武当秘境图拜托给刘员外,刘员外被抓你却只顾寻找秘图,置刘员外生死不顾……”
关立仁吼道:“我怎会不顾他性命?我寻遍了黑白两道的亲信好友,却打听不到他被囚之所,是那些官儿太过奸滑!你这黄口小儿,嘴上没毛,就在这儿胡说八道!我为天下百姓力保安宁,为民除害,济世救危之心可昭日月,你们这些娃娃懂得什么?”
尚荣大声道:“你根本没想着把刘员外救出来,你只是急着想找到武当秘境图,用以扳倒王勉,让你自己名扬天下,誉满江湖!你根本就是个不顾别人死活,好大喜功、沽名钓誉的混蛋!”
展鹏听着二人争辩,只觉背心发冷,头皮发麻,不自觉退了数步,脚下一绊,一跤摔在地上。
只听关立仁冷森森地道:“你什么都知道,也一定知道刘员外的所在,快跟我讲了出来!”伸臂长手,往尚荣脖颈抓去,尚荣向后疾退,勉强躲过。
这西厢房甚是狭窄,他往后一退,便退到了床边。关立仁一把将桌子掀到一边,一记“达摩十八手”中的“开碑断石”甩向尚荣,尚荣身子一侧,关立仁的手掌擦着他腰间滑了过去,仍然是勉强躲开。
这时关立仁离他只有二尺之距,眼睛在屋里的黑暗中放着绿光,尚荣心里一怵,脚下稍慢,关立仁一手抓了尚荣衣领,一手抓住他腰带将他举过头顶,摔了出去。
尚荣撞到墙上,身子落下,又砸破床板落在地下。关立仁弯下腰,要到地下将他提起,猛听得一声马嘶,大红马低头蹿进屋来,一头将关立仁撞飞,展鹏从马背上跃起,拔刀向关立仁身上劈去。两人齐声大叫,一起摔在地下。
关立仁的叫声凄厉恐惧,展鹏的叫声愤怒粗豪。两人一落地,展鹏又是一刀从他喉间划过,关立仁的嘶吼戛然而止,鲜血溅了一地。
尚荣摇摇摆摆爬起身来,道:“他居然还能逃回来,真了不起!只不知他还回来干什么?”他揉揉摔得快断了的胳膊腿,看着站在一旁呆呆喘粗气的展鹏,道:“第一次杀人?”
展鹏看了他一眼,喘得无法回答。尚荣看着他眼中的惊惧而又亢奋的神情,便知道自己猜得不错,拍了下他的肩膀道:“走吧,把关立仁尸体藏起来!”
展鹏不解,道:“藏他干吗?”尚荣道:“那些官儿指名要他的头,青风堂没杀得了他,也饶不了他,说不定青风堂的人一会儿就跟来了。那些官儿得不到他的死讯,可能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杀了刘员外,对咱们救人可大大有利!”
展鹏大喜,问道:“藏去哪儿?”尚荣道:“来不及找河了,不然沉了它最稳妥。我知道附近有个废弃多年的枯井,扔了它!”两人找张床单,要将关立仁尸体裹好,翻滚之际,一包物事从他怀中脱出。
那物事轻飘飘地,尚荣打开外面的包裹,里面是一层油纸,打开油纸,里面是一卷枯黄破旧的羊皮纸,纸上山川形盛,宫殿宛然,旁边一行小篆,依稀便是“武当秘境图”五个字。
尚荣立时将图卷好,一颗心怦怦直跳,他脑袋转得极快,瞬间已想到如何行事。
又想:关立仁居然从青风堂手下将图抢了来,实在太了不起了!他回到这里,自然是想把图藏在这儿。青风堂的人已经搜查过这里,即便再来搜一遍,也不会比第一次搜得更加仔细!一时对关立仁的武功机智都极为钦佩。
展鹏问道:“是什么?”尚荣道:“是武当秘境图!”展鹏道:“太好了,咱们可以拿图去换刘员外一家的性命!”随即想到关立仁讲的异界传说,道:“也不好……”
尚荣不等他说完,白了他一眼道:“你想步你师父的后尘吗……那些大官儿说了,见了这图的人,有一个杀一个,有两个杀一双!你拿图去只是自投罗网!”
展鹏皱眉道:“那这图怎么办?”
尚荣道:“你别管了,我给它安排去处!”
当下一人抬头一人抬脚,将关立仁的身子抬出屋子,放在马鞍前。尚荣坐在鞍上,展鹏坐在鞍后,在城南兜了几个圈子,确认无人能够追踪马蹄痕迹,便来到城东一破落处的废旧井旁。
看四处无人,两人将尸体抛入井中。又找来巨石将井口盖上。巨石落下时,尚荣手劲稍偏,将巨石和井口之间留了三寸见方的空隙。尚荣道:“好啦,走吧!”展鹏转身便走,尚荣迅即从怀中掏出武当秘境图,塞入巨石与井口的缝隙,向下轻轻一拍,那图便落入井下。他快速起身,跟上了展鹏,一同上马。
展鹏道:“现在去哪儿?”尚荣道:“去租辆马车,好事后逃路!”只听展鹏忽道:“我想起来那图该怎么办了!既然它很危险,便该烧了它!”
尚荣一怔道:“那也不忙在这一时,现在还是救人要紧!”他一句话便把展鹏的嘴堵上了,展鹏低头细思,似乎在盘算什么。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