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呼吸,给你一半

曾经以为,再也不会有人可以让我微笑了; 曾经以为,再也不会有人能够让我流泪了; 失去了那个一直以来最爱护我的人,世界一下子轰塌。 而在那个时候带着一个善意的谎言出现的你, 给予了我生命与爱情的复活新生。 可是到最后,又令我再次失去呼吸下去的力量。

第三章 陪在你身边
“萧经理,你好。”
“萧经理,回来了吗?”
“萧经理,这是你女朋友吗?真漂亮,你们两个站在一起看起来太般配了!”
从丽江回来,景夜说一定要带夏草去本市最大的商场好好逛逛。结果到了商场,夏草发现那里的工作人员全都认识景夜,一路上景夜都在微笑着点头。
夏草瞪大眼睛望着他,意思是:“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显摆你是经理吗?”
景夜一脸的无辜,赶紧说:“冤枉啊。全市最好玩的就是这家商场了,这么巧偏偏是我老爸开的,我也不想他们认出我啊,你看,我穿成什么样子了。”
景夜这么一说,夏草才注意到了他身上的穿着,低低的棒球帽压到了眉沿,裤子宽大,黑色波鞋,一身嘻哈的装扮和他平日的形象相比确实滑稽。她忍不住扑哧一笑,又觉得不好意思,只得转过了脸。
半晌,却没听见景夜的反应,她转过头来,碰上他的眼睛,他正凝视着她。
她忽然有点不自然,问道:“怎么啦?”
景夜展颜道:“你笑了,你终于笑了。”
他俯下身来看她的眼睛,装作花痴的样子惊叹:“你简直不知道你笑起来有多么漂亮,好像一朵郁金香突然绽放开来。” 接着,他又放慢语速轻声说,“如果这样就能让你笑起来,我宁愿天天穿这套服装,好不好?”
夏草仰起脸看他,他的眼睛像是月色下粼粼的水面,写满了真诚。她心里微微一怔,转开了脸。
景夜无声地叹了口气,温柔地问:“再去楼上看看,好不好?”
二楼是服装卖场,装修得更为豪华。
琳琅满目的各类精致时尚的商品,令人目不暇接。吊灯做成宇宙星河状,水钻般闪烁。
夏草怔忡着。
她不期然地想起了葵星,想起了葵星费尽心思给她过的18岁生日。那家小小的蛋糕店,那个精致的巧克力喷泉,还有现在戴在手上的月光石手链,都是葵星以他最大的能力,为她制造的惊喜与奇迹。没有什么能比过那晚的惊艳。她想着,嘴角不由得又弯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景夜一直在望着她,见她忽然间沉思,然后甜蜜地微笑,像是沉浸在了某种回忆中,心里微微一疼——他知道她又想起了葵星。
走过一家展橱,夏草忽然站住了——
那条裙子,洁白无瑕,修长的裙身,衬托出模特玲珑的曲线;裙口微微收拢,镶着几颗细细的宝石,碎钻的光芒在橘色的灯光下折出梦幻般的光色,犹如大海之上小人鱼化成的蔷薇泡沫;胸前是精致的紫茉莉花形图案,领口处绣着复古的欧式宫廷花纹。
它应该是每个少女都会拥有的梦想。
景夜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也看到了那条裙子。他悄声对旁边的一个服务员示意:“这衣服,给我包起来吧。”
夏草察觉了,赶紧劝阻:“不,景夜……”情急之下,她拉住景夜的衣袖。
景夜却按住她的手,目光里有潋滟的湖水,温和地溢满了阳光:“夏草,这是我心甘情愿送给你的。你如果不喜欢,收下之后再扔掉吧。”他的语音虽然温和,却有着令人不可抗拒的力量。
夏草轻轻地放了手,原来,景夜的温柔背后,竟然是一种难以言说的霸道。霸道的温柔,怪不得周围的女服务员看着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迷醉。
“夏草。”景夜忽然叫她,声音温柔得如同越过竹梢的风。
“嗯?”她回神,转头去看他。
景夜望着她,眼睛里闪烁着什么,欲言又止:“夏草,今天,我……我想请你到我们家吃饭。”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因为,因为我想请你呗。”景夜冒出了这样孩子气的一句话,夏草愣了愣,忍不住又是扑哧一笑,宛若一块晶莹剔透的美玉忽然间在月光下散发出淡淡的光晕。
景夜凝视着她。
她是那样一个女孩子,总是甜甜地笑着,可是周身透着淡淡的忧郁,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惜。她自有一种特别清新的纯真,还有倔强。
夏草最后没有拒绝。
这让景夜很是欢欣鼓舞。
景夜的家,远远超出夏草想象的华丽。
从加长林肯车上下来,她就惊得呆住了,恍若置身在欧洲某个童话城堡前,一整块领地都是王子的属国。
目光一闪,不经意看到了加长林肯车旁停着一辆非常漂亮的轿车,好像有点眼熟,在哪里见过似的。
夏草正默默出神,景夜回过头来,看见她正看着那辆轿车,微微蹙了蹙眉,神色间闪过一抹异常:“在想什么呢?赶快进去吧。”
她答应了一声,走了过去,仍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样豪华的轿车,会在哪里见过呢?
“玫瑰花园!”
走出几步,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很大的花园。花园里都是火红的玫瑰,在夕阳下犹如丝缎一般。夏草禁不住向前走了一步,手指抚上清凉的玫瑰花瓣。
一呼一吸间都是清香。风吹过来,玫瑰簌簌拂动着。
景夜站在她身旁,表情有些恍惚:“是的,这是玫瑰花园,是我父亲当年送给一个阿姨的结婚礼物。”
夏草静静地看着玫瑰,低声询问:“那你父亲,一定非常非常爱那个阿姨。”
景夜沉默了半晌,发出一声叹息:“是吧。”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经过了一个海豚形状的大游泳池,穿过一片大树林,夏草再次呆住了。
眼前,是一栋古典主义设计风格的超级豪华别墅。
既有着巴洛克风格的视觉效果,也吸取了洛可可风格的细节元素,典雅得如同欧洲中世纪的宫殿。
这样一座白墙红顶的别墅掩映在绿树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气派。
这里,就是景夜的家吗?
夏草像是个误闯皇宫的灰姑娘,一时无所适从。
她从来没有想过身边这个温柔沉静的男孩,居然是如此阔绰的富家少年,而他丝毫没有富家子的纨绔习气,反而诸如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这些词藻放在他身上最是合适不过了。
景夜温和地微笑着:“进去吧。”然后绅士地在前面引路,夏草只好跟上。
景夜家的客厅宽大明亮,穹形天花板足足有22英尺高,蜿蜒展开的后方游廊被透明的拱形玻璃墙包围,从客厅里可以看见外面的花园。
见夏草震惊的样子,景夜微笑着解释:“客厅是举行聚会和聚餐的地方,所以宽敞一点。”
夏草怔怔点头,她已经眼花缭乱了。
然后他们来到一个很精致的小房间。里面布局得像高级餐厅,里面有一张非常宽大的高档餐桌,洁白的桌布上已经放好了精致的菜肴。
一位明眸皓齿的女孩转过头,甜甜地笑着说:“少爷,都准备好了。”
景夜点点头,问:“小轩,我爸回来了吗?”
小轩仍是甜甜笑着:“总裁已经回来了,我现在就去请他下楼来吃饭。”
景夜点了点头,转过头,温柔地对夏草说:“夏草,先坐下来吧。”
夏草瞄了一眼餐桌上的银质餐具,低声说:“我真怀疑你爸爸是不是传说中的比尔?盖茨了。”
景夜愕然,问:“为什么?”
夏草嘴角含笑,说:“比尔?盖茨位于西雅图的新家占地大约66?000平方英尺,整个工程耗资5.3亿美元。刚才一路走来,我几乎都要晕掉了,你们家似乎也有那么大!”
景夜打趣道:“你怎么对比尔?盖茨的家了解得这么清楚啊?莫非你……”
夏草顿时黯然。
想起葵星讲述的一个故事:一个贫穷的年轻人喜欢睡在公园的长椅上,梦里梦见自己非常富有,住进了豪华的宾馆里,后来一个富人怜悯他,让他真的去豪华套间睡一晚上,他却睡到半夜出来了,仍然睡在了冰冷的长椅上。他说,睡在舒适的套间里却总是梦见自己睡在公园的长椅上,每每惊醒,还不如睡在长椅上做实实在在向往舒适与幸福的梦。
葵星也是个爱做梦的孩子。他说,爱做梦的人都是幸福的。
比尔?盖茨的豪宅也是他告诉夏草的,并说他以后会努力赚钱,让夏草住上那样宽敞的大房子。
景夜默默看着她的样子,知道她又想起了葵星,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夏草回头,星眸闪动,轻轻说了一声:“谢谢。”
景夜却已端正站起,恭敬地冲餐厅入口那边说道:“爸,您来了。”
夏草赶紧也跟着起身。看着那个身材高大、神情倨傲的中年人缓步走到餐桌前。
他的脸仿佛是礁石刻成的,没有半点表情,眼神却极其犀利,电光一般。当他的眼睛扫过夏草时,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萧总裁冷冷问道:“这位小姐是?”
景夜赶紧说:“爸爸,这是夏草,就是我病室里的那个女孩子,我之前跟您提过的。以后,她可能会在我们家住一段时间。”
“住你家?”夏草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不起,夏草,也许我不该自作主张,但是,你现在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住。再说,让你单独一个人,我也不放心。这段时间暂时住我家,好吗?”
“可是……”夏草本能地想开口拒绝,却被景夜委婉地打断,“你在怪我事先没跟你商量吗?但我担心,如果提前跟你商量,你肯定不会答应到我家来,是不是?”
夏草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您同意了吗?”景夜转过头,询问父亲。
萧总裁冷漠地点了点头,目光灼灼地望了望夏草,夏草顿时低下了头。
不知道为什么,直觉上她非常不喜欢这个萧总裁,真不明白这样高傲的父亲怎么能生下像景夜这样温润的儿子。
景夜还想说什么:“爸爸……”
萧总裁粗暴地打断他:“吃饭时不要说话!规矩你又忘了?”
夏草被他威严的口气吓了一跳。
景夜望了父亲一眼,不再说话,默默低下头来。
沉默的一顿饭。银鳕鱼酱、鲍鱼、鹅肝……都是有名的菜肴。
三个人正襟端坐于洁白的餐桌前,轻柔地移动手中的银制刀叉,将盘中的精致美食一一送入口中……
夏草感到这是她吃过的最难吃的一次晚餐了。
饭菜都是顶级厨师做的,食品也都是绝顶高级的,可是餐桌上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实在是让人胃口全无。
“丁——”细润的瓷器与银质小勺相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夏草不安地抬起头,正对上景夜的眼睛,温和地含着笑,她的心一下安宁下来了。
萧总裁这时已经吃好了,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对儿子说:“对不起,我有事要做,先走了。”然后便转身上楼去了。
“爸,我还有话……”景夜再次站起,冲着父亲离去的身影说道。
可是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景夜呆呆地站在那里。
夏草心里不禁涌起一丝柔软的情感。原来,富家子的生活,并不如想象中那么事事如意。
这顿晚餐,夏草吃得有些索然无味,稍微动了几下筷子,几乎没吃什么。
眼底却有了倦意。
景夜似乎很理解她的疲倦,轻轻问:“累了吧?”
夏草点点头。
景夜望着父亲离去的方向,俯下身去,对她柔声说:“我去跟爸爸谈些事情,卧室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我让小轩带你去洗澡,然后你早点睡吧。晚安,做个好梦。”
那个叫小轩的女佣是个极活泼的女孩,她带着夏草去梳洗完毕,又殷勤地送去了卧室,临了掩着嘴笑道:“这卧室可是少爷亲自整理的,宁小姐看喜不喜欢?”
夏草吃了一惊。
景夜居然亲自为她收拾卧室?她环顾了一下这个房间,仍然是和客厅一样典雅的欧式风格。她忍不住快步走到窗前,轻轻一拉窗帘,呀——
大海在月光下闪着粼光……
这是离海最近的地方了。侧耳倾听那一波一波的海浪冲击,那亿万年不变的永恒低沉的声响。
在窗前立了好一阵,睡意渐渐袭来,她轻轻爬上柔软的大床,却忽然闻到了一阵极雅致的香味。
悉心寻找香味的来源,居然是一个崭新的精致玲珑的小香枕。小香枕散发出淡淡的熏衣草香味。她心里暗暗感激景夜的细心,轻轻把香枕贴在面颊上,柔软温暖。
闭上眼睛,仿佛置身于普罗旺斯,无边无际的薰衣草地里是无边无际的清香。
她尽情地呼吸着这紫色的香气,静静地进入了梦乡。
忽然,耳畔隐约听见丁丁冬冬的琴声,犹如清澈明亮的泉水在山间跳跃奔腾。
她猛地惊醒了,梦里的琴声,越发变得清晰起来。
是谁在弹琴?
她轻手轻脚爬了起来,仿佛受到某种蛊惑一般,着了魔似的向琴声的来处寻去。
心底某处有个声音在轻轻呼唤:“星,是你吗?”
走下楼梯,穿过花园,看到客厅里面有一个少年正坐在钢琴前面,十指如飞,忘我地沉浸在自己的琴声之中。
夏草生怕惊扰了他,定在门口静静地听着,神情越来越痴迷。星,曾经也是这么弹琴给她听……
葵星最爱钢琴,常常跟她说钢琴是乐器之王。但他的技艺,比之这个少年仍显得有几分生疏,这是很自然的,星并没有多少时间练习。
玫瑰花园里清新的花香氤氲在这月色之中。
晚风轻轻拂起宽大的白色落地窗窗帘,她的长发也被风吹起。
那天,星弹的也是这首《梦中的婚礼》。
那时,他朝她站起来,眼睛里落满了星芒,在柔和的灯光下,英俊得如同王子,向台下的她微笑:“小草,我们永远都在一起。”
不知不觉,泪水,一滴,一滴,流下面颊。
心里,好痛……
那少年弹了许久,她也站了许久,浑然不知时光的流逝。
终于,那少年合上琴盖,吁了口气,站了起来,转身——
他看见一个秀丽至极的女孩子,穿着宽大洁白的睡裙,却遮不住窈窕的身材,怔怔地站在紫红的地毯上,赤足踏在地上,似乎丝毫不觉得冷。而女孩子的眼睛里已经含满了泪水,盈盈欲滴。
他怔了怔,嘴角泛起一缕讥诮的笑容:“宁夏草?”
夏草缓缓抬起头来,看清了眼前这个少年的面容,忍不住惊讶地张大嘴——
他有着朗如明星的眸子,高且直的鼻子宛若象牙雕成,完美得如同古代英雄雕像的脸部轮廓。
他长得,长得很像她魂牵梦绕的那个人——星。
唯一不同的是,星的眼睛是明亮的,而这个少年的眼睛,尽管也很明亮,可是多了一分戾气。他的笑容里,也隐含着一丝邪气。而且,他没有星那样高,面部轮廓也更为柔和,更为清秀一点。
他,不是葵星。
可是,他为什么知道她的名字?
夏草望着他,半晌,轻轻问道:“你是谁?”她的声音犹如在梦中。
弹钢琴的少年笑得极为轻佻:“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缓步走到她身边,未等到她反应过来,指尖已经抚上了她的脸,“我知道了,原来你就是宁夏草。”他的指尖冰冷,拂过她灼热的脸,却是说不出的清凉舒服。
他目光探究地凝视着她,忽然令她的心有些发慌。
她避开了他的手,退后几步,冷冷说:“对不起,打搅你弹琴了,我马上回去。”
正待转身,却不期然被他握住了肩膀,指尖,已经将她的脸轻轻抬起,正对着他的眼睛。她骇然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他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笑道:“果然长得不错,怪不得连萧大少爷也让你迷住了。”
夏草厌恶地避开他的手,但他手上微微用劲,迫使她的脸不得不又转向他,正好迎面碰上他的视线。
那是怎样一双眸子?竟然是墨青色的。
和葵星、景夜的都不同。
可是那与葵星极为相似的脸却让她神情恍惚,星,是你吗?是你在这里吗?
看到她怔在那里,少年忍不住露出了一丝邪气的微笑,轻轻挑了挑眉毛:“被我迷住了吗?美丽的宁小姐,这是正常反应。”
夏草羞恼地推开他的手,愤怒地瞪着他。
他却漫不经心地伸手过去,再次抚摸她的面颊。她的肌肤吹弹可破,柔嫩细腻。他唇角邪气的笑容渐渐如花一样绽开,仿佛带着某种蛊惑的毒。
该死,夏草不明白自己怎么又没有躲开!
两人四目纠缠间,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李落桀,你在干什么?”
夏草转头,是景夜!
此时,他还穿着白衬衫,在夜色中,眉目冷峻,面容清冽,犹如暗夜中走出来的王子,但神情愤怒。
落桀收了手,懒懒地说:“没有想干什么,就想好好看看你萧大少爷带回来的女孩子。果然很漂亮。”他望了望被惊住的夏草,笑了起来,却有几分说不出的疏离,“刚刚听见大少爷说的话了吧?我叫李落桀,你以后就叫我落桀好了。我们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着呢。”然后双手插在兜里,扬长而去。
景夜走了过来,夏草仍然呆呆地伫立不动。
他轻轻地把她抱入怀中:“对不起,我来晚了。他没吓着你吧?”
夏草摇摇头说:“没有。”但是心里却有无数个疑团涌了上来,忍不住问道,“他是谁,是你弟弟吗?”
景夜轻轻摇头:“不是,他是我父亲的司机的儿子。”
父亲的司机的儿子?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景夜家的客厅里,还弹着钢琴?看样子,他对景夜很是无礼,但是景夜并不以为意,这又是为什么?
看到她沉默不语,景夜心疼地说:“被他吓到了吧?他人其实不坏,就是性格有些古怪。放心吧,有我在,他不敢对你怎样的。”他伸手梳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见她只穿着薄薄一条睡裙,双足还露在外边,不由得大为心疼,轻轻将她拦腰抱起。
夏草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景夜怀中,禁不住脸上一红,说:“没事,我自己能走。”她挣扎着要下来。
景夜的双臂却轻轻一箍,她便被牢牢锁在了他的怀里,挣扎不出。他望着她,微笑着坚持道:“我送你回去。” 他刚刚的冷峻全部都转化为了温柔,但话语里仍然有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夏草忽然安静下来,她在景夜眼中看到了与葵星相似的宠爱眼神,心中微微一痛。
景夜用双臂轻轻抱住了她,像是抱着一个婴儿,小心翼翼地走上楼梯。
夏草在他怀里静默不语,嗅着他淡淡的青草气息。
心里很温柔地动了一下,书上说,喜欢穿白衬衣的男生都是温暖的,阳光的,他们散发着草木的清香。
景夜低下头去,却看见晶莹清澈的一双眸子正盯着他看,他微笑着说:“很快就到了。”
夏草点点头,像只小猫,安静地伏在他的胸口。
景夜心里忽然涌现出异样的温柔,希望就这样抱着她,让她这样倚靠着自己,直到地老天荒。
在那个回响着海涛拍岸声的房间里,他轻轻把她放在床上。一路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夏草已经昏昏欲睡了。
景夜坐在床头,凝视着她的面容,小巧的下巴,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羽翼,白皙的肤色透出一缕清灵之气。
他犹豫了半晌,轻轻地叫道:“夏草。”
而床上的人似乎已经睡得迷迷糊糊,意识里听到他的话,微微动动身体,却没有答应。
景夜的声音,轻柔得如同四月里淅沥的小雨:“这么快就睡着了吗?”
夏草仍然没有回答,身体蜷缩着,呼吸均匀,一只手放在紫色的薰衣草香枕上,柔润洁白犹如美玉。
耳边清晰地听到景夜的叹息:“唔,我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呢。”
然后一只温暖的手拂过她的额头,接着,是柔软的触感,还有着渐渐逼近的淡淡青草香的气息。
夏草的心咚地一跳!
景夜是在吻她吗?
她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继续装睡。
是的,刚才景夜抚着她的额头,见她睡得如同洋娃娃一般宁静,说不出的可爱,忍不住俯身轻轻在她额头印下了一个吻。
“我祝福你,宁夏草。我希望你能开开心心地生活下去。”他郑重得似在跟心爱的公主许诺,“我会永远守护你。夏草,安心地睡吧。”接着,情不自禁地再次在她蝶翼般的睫毛下印下一吻,轻柔得像是羽毛拂过。
等到他起身离去,轻轻地把门关上之后,夏草一骨碌坐了起来,再也睡不着了。
这些日子的相处,她不是不知道景夜对她的情意,可是,一想到葵星……
她抚摸着手上的月光石手链,在阵阵的海潮声里,抱膝而坐,不由得痴了。
第二日,因为夏草自己的要求,景夜开车送她去巧克力店上班。
下了车,夏草看着那熟悉的店面,顿时觉得一股亲切感扑面而来。
她和往常一样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
才走到门口,就听到整齐而清脆的问候。
夏草吓了一跳。
举目望去,巧克力店里站了一排穿着整齐工作服的女孩,全部笑眯眯地望着她,有一些还是以前熟识的。
夏草疑惑地转过头去看景夜。景夜微笑着缓步上前,俯在她耳边说:“忘记了吗?我已经把这个巧克力店买下来送给你,作为庆祝你开始新生活的礼物了。你不是很喜欢巧克力吗?”
夏草呆呆地说:“可是……”
巧克力店有她和葵星多少美好的回忆呢,那些快乐如风的日子,她总是一边哼歌一边耐心地招待顾客,同时等待着葵星的自行车铃声。因为爱,所以等待的分分秒秒都是甜蜜的,现在想来都涌上一种奢侈的幸福感。
她忘神地站在那里,静静注视着巧克力店。明亮的玻璃柜、各式各样的精致巧克力、彩色的气球、咖啡色的墙、雪白的屋顶、欧式的壁灯……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化。
可是,那个失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不知不觉,她的眼眶变得湿润。
“夏草……”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如叹息般温柔的声音,她怆然转头。
眼前出现一张放大的脸,以及淡淡的青草香,让她忍不住退了几步。
景夜却神秘地微笑了起来,夏草正觉得这个微笑有几分古怪,却不料他猛然拉过她的手臂,轻轻一拢,她就身不由己地扑进他的怀里,淡淡青草香立刻笼罩了她。
她几乎有些眩晕地抬头,慌忙想逃离这个怀抱,却不期然对上他的眼睛——
如同夏夜的星空,抑或是最深的潭水,清澈的墨色潋滟着,闪着点点光芒。
景夜低头望着她慌乱的眼神,唇角不期然又露出了一丝微笑,手上轻轻用劲,令她不能逃脱他的怀抱。
夏草仍然在徒劳地挣扎,并低声抗议:“你看旁边……”
在他们周围,都是捂着嘴偷笑的店员。
景夜唇边的笑容在渐渐扩大,周身散发出醉人的贵族气息,有如精心雕琢的璞玉正在生成它的光晕。夏草纵使在羞怒气愤之中,也不得不被他的光芒镇住。他实在是太耀眼,而且这一切又发生得太猝不及防。
一瞬间的愣神后,夏草才想起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不禁脸颊发烫。天!她刚才在胡思乱想什么?景夜没经过她同意就抱着她,她居然还在花痴他的长相!
景夜目不转睛地望着怀中的女孩,柔声说:“你现在在想什么?是不是……”
接下来的话他吞了回去,趁夏草还没反应过来,他猛地低下头,嘴唇柔软地覆盖下来,吻上了她红润秀气的唇……
清凉的薄荷味袭来,夏草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她作势欲推,但景夜似乎早已料到,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她的嘴唇之后旋即放开,在她发作之前羞赧地笑着表白:“夏草,我喜欢你,我们开始交往好不好?”他此刻的样子很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有点心慌意乱,话也说不连贯了,“我刚才一时情急,不知道如何表达,只好用一个吻来表示我的心意,对不起,你不要生气。”
交往……什么?
夏草愣在那里,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景夜是喜欢她的,她其实知道,可是为什么,心里……
她犹在出神,周边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她错愕地环顾四周,居然是那些员工们在纷纷鼓掌,还有一些花痴景夜的女员工们兴奋的议论声:
“太感动了,太浪漫了。景夜不愧是我的偶像!”
“居然当众向女朋友告白,在大庭广众之下显示他们的深情,要是我男朋友有萧经理一半的勇气就好了!”
离谱的是,还有一个女员工跑上来送了一束鲜花给夏草,大声说:“祝你们爱情甜蜜!”
什么?
夏草再度气结,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实在不好让景夜下不了台,只好又瞪了他一眼,低声警告:“你别让大家误会我们。”
景夜的唇角又泛起一丝微笑,他低下头看她,微笑着说:“他们没有误会。”
夏草有些怔忡:“你——”
景夜温柔地看着她:“我就是想让大家做个见证,从今天开始,我,萧景夜,要一辈子好好照顾你——宁夏草。”
我,萧景夜,要一辈子好好照顾你——宁夏草。
这句话在夏草心里咯噔砸出了一个小孔,疼痛瞬间深入骨髓。星也曾经说过要一辈子好好照顾她的啊……
她忍住胸腔的不适,决绝地转过了头,径直朝店外面走去。
才走出几步,景夜就快速追了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夏草猛力一甩,神情冷漠倔强:“大少爷,你还要做什么?”
景夜凝视着她,眼神里的情感复杂至极,有心疼,有期待,有迫切,也有深深的挫败:“夏草,这些日子的相处,你难道就没有感受到我的心意吗?今天的这段表白,我在脑海里不知道想象了多少次,反复练习了多少次,我是真的很想陪在你身边照顾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他一直是温和沉静的,可是现在,他的眸子里仿佛闪烁着灼热的火焰,这是夏草从来没有见过的萧景夜。
“不!”
他以为他是什么人?
夏草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使语气平静,她直视着景夜的眼睛,说道:“萧大少爷,我不想惹你,也不曾惹你。谢谢你在医院里对我的照顾,可是这些都不能代表我就有必要用我的爱情来报答你!”
“真的不能接受我吗?”景夜的眼睛里陡然落寞,如同投入了一缕鸽子灰的阴影。
夏草深深看了他一眼,继续向前走去。
“夏草!”
听到身后的呼唤,她的脚步还是顿了顿。
景夜的声音,如同冰雪激越,说不出的好听:“你可以不接受我的爱情,但是请接受我的照顾好吗?以前李葵星能为你做的事,现在全部都由我来代替。请你继续住在我家,直到你开始新的生活……”
她霍然停住脚步,然后缓缓转身。
水晶般的眸子望着他,宁静如水。
“对不起,可是,我的心里,只有星。”
我的心里,只有星。
景夜的手颓然放下,眼睛里的光芒也渐渐消失了。
风无声地在他们之间穿过,两人久久对视。
终于,夏草转身离开。
对不起。
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可是,我不能爱你。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夏草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巧克力店是去不成了,她的家呢,她已经没有家了,已经满了18岁,孤儿院她也回不去了。
那么现在,她能去哪里呢?
头好像有点晕,她没有注意,继续在太阳下走着。但是,居然越来越晕了……她忽然记起来自己昨晚听钢琴曲时,赤着脚在客厅里站了很久……
该死,莫不是感冒了?
夏草咬了咬牙,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是有点发烫。
怎么办?
坚持着,坚持,坚持……
“嘎——”
一辆小跑车恰好在此时停在了她的身边,接着,从车上下来一个男孩。他取下墨镜,墨青色的眸子闪着邪气,但是周身却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魅力,让人看了瞬时移不开眼球。
耀眼的阳光中,他倚着车门,笑得有几分诡异:“宁夏草,我们又见面了。”
夏草忍住头晕,咬了咬嘴唇,这个人,这个人她当然认识——
李落桀。
夏草望着窗外。
车内长久的沉默。
终于,她冷冷开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落桀一边开着车,一边饶有兴趣地转过头来研究她的神色:“美丽的宁小姐,你拒绝萧经理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现在无处可去,当然就只能在街上闲逛了。正好,逛街也是我的兴趣,就这么逛啊逛啊找到你了。”他说完用指尖把墨镜向头上稍微移了一下,动作说不出的潇洒优雅。
夏草咬紧了嘴唇,要不是看在他说要帮她介绍工作的份上,她才不会跟着他闲逛呢。头越发晕得厉害,她把脸别过去,不再理他。
未等她回过神来,落桀探身过来,修长指尖极熟稔地拂了一下她的面颊,顺手再拂过她额前的碎发。
夏草大力推开他的手,瞪大眼睛看着他。
这个人到底以为自己是谁啊?居然随意招惹她!
看着她气愤羞怒的眼神,落桀反而笑了,笑得纯洁无瑕:“你放心,我只是好奇,为何,为何他会喜欢你……”
他口中的那个他,应该是指景夜吧?夏草抿紧嘴唇,眼望窗外,闭上眼睛不理他。
落桀却自顾自悠闲地吹起口哨,居然是《梦中的婚礼》的旋律。
夏草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首曲子,就是这首曲子,带给她无数幻想,然后又撕裂她的心,撕裂她的肺,让她痛到不能呼吸。
星,星……旁边的少年与你有着相似的脸,是你派他来到我身边的吗?
她出神地想。
“嘎——”一个急刹车,落桀慵懒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到了,美丽的宁小姐。”
夏草慌忙别过脸,擦干眼角的泪水。
落桀看见了,先是愣了愣,唇角却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他忽然伸出手去,托住了夏草小巧的下巴,迫使她转过脸来。
一张布满泪痕的脸上美丽的大眼睛里闪闪烁烁。夏草狼狈地想要挣扎,却挣不开他的手。
他俯身笑道:“宁夏草,难道你喜欢景夜?你拒绝了他,但其实还是舍不得吗?”他的手上渐渐加劲,冷笑道,“我不相信我看错了人!你,不会喜欢萧景夜的,是不是?”
夏草努力忍住眼中的泪水,扬起头,冷冷地对上他的眸子,道:“我喜不喜欢他,都不关你的事!”
然后她奋力推开他,打开车门冲下去。
她痛恨自己居然会听信他的话上他的车。
可是没有走出几步,背后猛地有大力袭来,她不提防,差点摔入那个人的怀中。她努力站稳,却觉得头晕得已不能控制。
落桀抱着她,唇角浮现一丝笑容:“如果不介意的话……”
但夏草已经无法听清他后面说的什么内容,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好香,什么味道。
夏草悠悠醒来,发现自己正和衣躺在一张小床上,额上一阵清凉。她禁不住伸手去摸,原来有人放了个冰袋在她额头上。
头好痛,身上一点劲也没有,发生了什么事情……
意识渐渐清醒过来,她不可思议地看看手上的冰袋。
难道,那个带她到这里来的人,便是那个阴阳怪气的落桀?
她的疑惑很快就解开了,因为她看见落桀已经站在了门口。
这是落桀吗?
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总是一脸邪魅的笑容,可是现在,他居然系着一个土得不能再土的蓝色围裙,配上那张精致的脸,高大的身材,那样子要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落桀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可是他手中那碗皮蛋瘦肉粥散发出的浓郁香味,惹得夏草忍不住吸吸鼻子。
他把皮蛋瘦肉粥递给她,没好气地说:“吃吧。”
夏草还没从惊讶中醒过来,看着手上色泽明丽、香气扑鼻、让人垂涎欲滴的皮蛋瘦肉粥,结结巴巴地说:“这是……你做的?”
落桀挑了挑眉毛:“难道不是吗?为了做这道皮蛋瘦肉粥,害得我大失形象,所以你最好全部都给我喝完,剩一点我就跟你没完。”
夏草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来。
对落桀的心结在这一刻解开了。她想起那晚景夜的话,落桀并不是一个坏人,他只是性格古怪了一点。想起景夜,心里又微微一紧,唉,他现在一定很难过呢。
落桀浑然不觉她内心的想法,只是霸道地命令道:“这皮蛋瘦肉粥用慢火炖了三个小时,保证入口即化,一定不要浪费。”
夏草点头,乖乖地用陶瓷小勺舀了一点放入口中,果真清香鲜美。她实在是惊讶这么美味的东西就是自己面前这个少年做出来的,不由得又望了他一眼。
落桀顿时面有得意之色,眼底都带着笑意:“没骗你吧?小时候妈妈最喜欢熬这个粥给我和哥哥吃。”他此刻的笑容天真得很,仿佛一个孩子堆好了沙滩城堡希望听到别人的夸赞一般。
夏草禁不住问道:“那你妈妈呢?现在在家吗?”
落桀的脸色立即一黯,之前的光芒立即消失,神态也跟着冷漠起来。夏草自知失言,闭口不语。
可是他忽然又微笑起来了,恢复了那个邪魅戾气的眼神,逼近她,在她耳边低声说:“想知道我妈妈现在在哪里吗?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然后他起身走开。
留下夏草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发怔。
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怎么可以前后变化如此之大?
呆了半晌,夏草低头闻闻皮蛋瘦肉粥的香气,拿起小勺,慢慢地一小口一小口把它吃下。
美味无比的食物熨帖了她的胃,也熨帖了她的心,她的身上渐渐重新有了力量。
吃完了,该送碗到厨房去洗洗了。
夏草端起碗,却发现她的鞋子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奇怪。”她刚刚说了一声,忽然省悟过来,她晕过去的时候,应该是落桀把她抱进房间里来的吧?不由得脸红了起来。
终于让她寻见了一双软软的拖鞋,是男式的,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夏草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外面居然没有亮灯,只有一个小房间里有着紫色的荧光光亮。
夏草有些好奇,拖鞋很是轻软,踏在地上也没有声音。她蹑手蹑脚地走入那个房间。
凌乱的房子里放着一个大书架,还有一张书桌,书桌上面是一台电脑,电脑后面是一张英俊到精致的脸。
是的,那是落桀。
他的眉毛皱起,眼睛里都是冷峻的神色,凛冽如寒风。他是那样全神贯注,以至于忽视了她的到来。
不同于之前的慵懒和漫不经心,夏草感觉得到,现在的落桀,才是真正的他。他平常的那个样子,也许是故意做出来的,为了掩饰什么东西。
光线很暗,只勾勒出了他面部的轮廓,那轮廓,跟葵星几乎一模一样!
她痴痴看着他,一时挪不动脚步。
心里警铃大作,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提醒自己:“落桀就是落桀,他只不过是碰巧长得跟葵星有些相像罢了。”
可是却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到底怎么不对,也说不上来。
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手上一轻,碗已经被落桀接了过去。
他的手指又拂上她的额头,带着一缕微风,她感到一阵清凉。这次他的动作没有半点轻佻。只听到他喃喃地说道:“嗯,烧退了。”便转身出去。
夏草叫住了他:“你去哪里?”
他转过头来,脸上是邪魅的笑容,答道:“去洗碗。”
夏草哭笑不得地目送他离开。
百无聊赖,她就坐在了电脑前。
视线正好落在电脑上,她起初是泛泛地看着,可是看着看着猛地睁大了眼睛。
电脑屏幕上竟然显示了十多个电子邮件的页面。她一个一个看过去,没有一个电子邮件的地址是重复的,它们属于不同的用户。难道落桀破译了电子邮件的密码,窃入了邮件内部吗?
“别那么吃惊,破译电子邮件不过是小事一桩。大多数人的密码不过六位数而已,如果你对他们稍微了解一点,破译起来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不知什么时候,落桀已经进来了。他漫不经心地把手放在口袋里,悠悠地说道。
夏草瞪大了眼睛,落桀,落桀居然……是如此厉害的电脑高手。
她由衷地赞叹:“真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之前的几次见面,她对他的印象都不算好,觉得他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而已。
落桀却神色淡然,嘴角又浮上一丝邪气的微笑。他忽然转过身,逼视着夏草:“小时候我一直很刻苦地学习,因为爸爸说,只有努力学习才能出人头地,才能过上好的生活。”
他说完逼近了一步,夏草不由得向后退。
他炽热的气息直吹到她的脸上:“于是,我很努力地学习,考上了最好的中学。哼哼,那个萧大少爷,也上了这所中学,不过,不同的是,他是他老子花钱买进来的。”
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在夏草看来,却有着说不清的孤傲和讥讽:“我是第一,他一直都落在我后面。可是,老师都喜欢他,同学也是,他照样拿奖学金,拿数不清的奖状,不管我怎么努力,始终也超不过他。因为他是萧大少爷,萧总裁的大少爷!”
他的眼神黯淡,浓郁如夜晚的海面:“他明明什么都不如我,明明只是个庸才,却居然刚高中毕业就担任盛丰公司的萧经理,你看,这个世界是不是太不公平?我有什么比他差?这些人……”
他又朝前探身,两人隔得更近了,夏草只得又退了一步,但她的背部已经靠上了冰冷的墙壁,无路可退。
落桀却浑然不觉,仍在喃喃地说着:“好,我不计较。这些,我都可以忍。可是,我哥哥,我哥哥比我还要优秀,还要努力,居然……我哥哥的错就是太软弱,对他们那样的人,有必要软弱吗?”
夏草正要躲避,他的指尖已经抚上她柔滑的面颊。她看见他幽深的眸子里,正放射着冷冷的光芒。
“你不知道我哥哥对我有多好,他有多懂事,多听话……”他的声音渐渐低沉,眼神变得迷茫,夏草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跟她说他的哥哥。她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抽身离开,因为她隐约已经意识到某种危险。
却不想他突然牢牢地控制住她,眼睛里放出异样的光芒,猛然吻了下来。
夏草顿时怔住,大脑里一片空白。
他的吻,是青涩的,可是霸道无比,她几乎不能呼吸,淡淡的香气充溢了鼻腔。她忽然感觉这香味有些熟悉,在她想起香味之前,随即想到了香味的来源——这是落桀身上的香气。于是,马上意识到了——
他,这是在干什么?
他又当她是什么?
恼羞交加,夏草奋力推开他,举手甩给他一个清脆的耳光。
落桀并不闪躲,只是轻轻抚摸了一下被她打过的发烫的脸,渐渐又浮上了嘲讽的笑容:“可以和萧大少爷那样,和我就不行吗?”
夏草冷冷地看着他,说:“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可以吻我,其他人,都是不可能的。”
他并不生气,遥遥地望着她,笑容不变。
“那是谁?”他悠悠地问。
夏草正视他的眼睛:“李葵星。”她宁静地答道,轻轻说着这个名字,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只有在想起葵星这个名字的时候,她才是温暖的,明亮的,就还是以往那个明快爽脆的宁夏草。
她没有发现落桀脸上的笑容正在渐渐收敛。
轻轻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她回头说:“落桀,像你这样随便的人,是不会懂的。”
落桀注视着她,嘴角又浮现出了一丝讥讽的笑容:“是吗?你只爱李葵星,可是,你连他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夏草猛然回头,整个人仿佛被电击了一下,手指指节捏得发白。她震惊地看着落桀,颤声问:“你,你刚才说什么?”
落桀闲闲地倚着椅背,表情讥诮:“跟着萧大少爷花前月下,你哪里还记得李葵星?你哪里还记得撞死他的凶手?”
他站起身来,微笑着看着她瞬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低声说:“你根本,就是把他忘了,他会安心吗?你自己想想。”
夏草咬着嘴唇,目光忍不住又望向自己腕上的月光石手链。
几乎每个夜晚,她都坚持在月光下奔跑,跟月光石手链悄悄地讲自己的心事。就像以前,她叽叽喳喳讲着,星则在一旁微笑着看她,眼睛里写满了疼惜与爱护。她一直觉得,星没有离开,只要她在月光下奔跑,他就又回来了,遥遥地注视着她的身影。
她怎么会忘记他?怎么可能忘记他!
但是,凶手,凶手……
是的,是谁夺走了葵星年轻的生命?是谁让她孤零零地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就是那个凶手,她怎么会忘了这件事!
落桀的声音悠悠传来:“你也不用自责。现在想起来还来得及,不要让李葵星死得不明不白。”
他仿佛明白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夏草无声地站着。泪,已经流不出来了。
落桀的声音柔和了一点:“你还是去找萧大少爷吧,大少爷找了你一整天,都快疯了。萧大少爷肯定可以帮到你的。”
夏草猛地抬起头,他不是不喜欢景夜吗?不是不喜欢看见景夜跟她在一起吗?那为什么……
落桀转过身来,英俊的脸上是邪魅的微笑:“我刚刚打了电话给他,他马上赶过来。”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