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惊鸿”三个字给了我莫大的勇气。我停止挣扎,捂住嘴巴,硬硬咽下那股快要吐出来的腥味。地焰在我体内灼烧着的我的五脏六腑,我把身体紧紧贴在石块上,痛苦地嘶吼——我双眼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感觉言无伤的双手一直摁着我。我吼得筋疲力竭,如同一滩烂泥,只余细微的喘息。体内火球爆炸般的感觉消停了一些,但我整个人似乎还置身在火炉中。“以后每次地焰发作,你都会在死亡边缘走一遭。”言无伤话语中透着愤怒,“如果没有西岭雪护体,你早就被地焰给烧成灰了。”西岭雪?当初为了找寻绿玄花,我误食西岭雪,被折腾的差点丢了小命,现在它竟然又帮我抵住了地焰。可见世间事,并非只有好坏之分。言无伤害了阿婆,是我的仇人,他一次次把我带离唐惊鸿身边,我恨不得把他碎尸万端。但他现在却救了我······这笔账,又该怎么算?反正在眼睛恢复之前,我根本不用考虑逃跑一事了。我现在看不到任何东西,就是一个瞎子!我不知道言无伤还在不在我身侧,弱弱问了句,“我的眼睛还有救么?”“地焰已进入你五脏六腑,若想把它清除干净,简直是无稽之谈。”言无伤的声音在我对面传来,“我现在只能帮你压制地焰发作时带给你的痛苦。”“我——真的会被地焰吞噬?”我心中忽然生出强烈的不甘!“地焰会因你的内息强弱而此消彼长。你若一直心怀恐惧,它很快就会把你烧成灰烬。若你把它视作仇敌,宁可同归于尽也不言败,它就会被你所用。”言无伤声音忽然黯淡下来,“白衣,仅凭你现在法力和心态,根本就捱不过它。”“就算捱不过,也要捱!”这一刻,活下去的信念在我心中无比坚定,“言无伤,如果地焰再发作,你不许帮我!我一定要独自挺过去!如果——我想放弃,你就狠狠打我,骂我——”话未说完,我听到言无伤跃上半空的声音。与其靠别人,不如靠自己。既然已经深陷绝望,横竖都是一死,倒不如豁出所有搏一把,就算死,也要亮眼一点。我强迫自己从刚才疼痛的恐惧中走出来,开始盘腿打坐,调理内息。我内息本来就因灵力被封而混乱,现在又多了地焰,更是纷繁杂乱。越是乱,我脑子却越发冷静。一遍又一遍,我不知疲倦地练着,直到地焰再次在我体内发作。灼热难忍的爆炸感再次把我卷入一个痛苦的深渊,我看不到任何东西,沉浸在黑暗中品尝着炼狱般的折磨······我在石块上滚来滚去。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我开始默数自己滚动的次数。一,二,三······等到浑身被冷汗浸透,我都不记得自己数到几的时候,体内的爆炸感小了。我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次做的很好。”言无伤的声音骤然在我身旁响起。我刚才被地焰折磨的时候,他一声不吭,我还以为他躲一边了,原来就在我附近。“只要战胜地焰,你双眼才有复明的可能。”他这话什么意思?战胜烈焰,双眼才有可能复明,也就是说也有可能不复明!我快速打消这个消极的想法!眼睛暂时看不到,我可以练黑暗中辨物的本事,比起被地焰烧成灰,做个瞎子也是不错的选择。这时,我忽然想起北芷。她重伤在身,如果我连着几天不给她送吃食,她要怎么活下去。“言无伤,我要学着在黑暗中生活,待会儿去四处走走,你不许跟着我。”我在石块附近摸索到几块面饼,放进怀中。“饿了我就吃,累了就躺石头上睡一觉。”“这又是何必。”他喑哑的嗓音带着怜惜,“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做你的双眼。”“不必。”我倔强地朝北芷藏身的地洞方向走去。以我对言无伤的了解,他暂时不会放任我独自乱走。离地洞还有一般距离,我装出很累的样子,瘫坐一块石头上。很快,言无伤的声音就在不远处传来,“如果累了,我带你回去歇息。”“不许跟着我!”我装出生气的样子,“我要习惯黑暗中生活,你若再帮我,就等于害了我。”他沉默片刻,才道,“我该去打坐了。你小心点。”等到他的脚步声完全消失,我才起身。我想试探一下言无伤有没有继续跟着我,故意摔了一跤,还大声“哎呦”起来,他也没有出现。言无伤狡猾如狐,我不敢掉以轻心,依旧趴地上。许久,他都没有出现。他应该真的去打坐了。我屏息凝神,辨好地洞大致的方向,一路疾奔。因为眼睛看不见,我喊北芷名字多时,她才在我东北方向应了声。我摸索着过去,把怀中的面饼递出去,她接过就吃,连声谢谢都没说。她一定饿坏了。“罗白衣,你走路这么慢,受伤了么?”她忽然问道。我不想被她知晓我眼睛看不到,胡乱点头,“我练功时伤了身体,言无伤看得也严了。以后不可能常来为你送吃的。”“言无伤有没有在你面前提起过我?”我直接摇头。我不希望她对言无伤再抱有任何幻想,提醒她:“北芷,只有离开这里,才能为你家人报仇。”“言无伤法力高深,报仇谈何容易!”她失声哭起来,“罗白衣,你或许还不知道我们所处的位置——我们被他弄进了他的扳指!”“什么?扳指?!”阿婆有一个铁扳指,平时戴在拇指上,虽也有些法力,但连寻常法器法力的十分之一都不及。“那扳指是练术圣器,靠言无伤的鲜血滋养百年才幻化出这么一个密闭的空间。”北芷说着愣了下,“我曾见过那扳指一次,黑白各占一半,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漆黑一片,正是扳指的黑色部分,那白色则是地焰之火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