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呈的车停在外面,杨国梁透过玻璃窗看到两个人上了辆豪车,没好气地赶紧支使妻子:“还不快打电话把人叫回来!”戴姈一上车就哭了,泪眼模糊中看到手机来电备注,点了挂断把人拉近黑名单里。周子呈旁观,忍不住冷哼:“原来你之前就是这么对我的。”“所以你以后少惹我生气。”不然她照样给他拉黑。她用手背抹泪,见车往市中心开,抽噎着问他:“我们现在去干嘛?”“去买衣服。”“连你也像我妈他们一样看不起我吗?”她现在就是个敏感的火药桶,谁都惹不得。周子呈捏了捏她的掌心,语气浮夸:“谁敢看不起我们未来伟大的物理学家戴诺贝呢,这衣服我早上就想买,赶巧了而已,你去看就知道了。”这时候跟她嘴贫。戴姈气笑了:“滚。”她的脸色终于阴转晴,可没过一会儿又笑不出来了。这个不要脸的,竟然是带她去买情趣服!情趣店开在步行街上,外面的装潢也跟正常的服装店别无二致,戴姈跟着他进去,发觉到不对劲后第一时间死命把他拽了出来。“臭流氓,禽兽!”她红着小脸对他又捶又骂,谁让他带她来这么污的地方!周子呈把人挟在腋下,理直气壮地表示:“有需求才有供给,来都来了,买几件再走呗。”“闭嘴!”还要买好几件,怎么不去死呢!打死她都不会穿的。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停车场走,戴姈走在前面,经过一家女装店时,被橱窗里大红色的吊带裙吸引了目光。“进去看看。”周子呈看出她的犹豫,拉着她的手进了店里。“欢迎光临。”年轻的女店员热情地上来迎接,“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呢?”他此刻戴上了口罩,示意橱窗上的红裙:“拿给她试试。”戴姈:“别了吧,又没什么机会穿……”光看店面的装修就知道裙子价格不菲,今年夏天都快结束了,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穿。他懒洋洋地说:“试一试而已,不一定买。”“就是啊,小妹妹漂亮,穿上一定好看。”店员也劝,取下来的红裙挂在臂弯处,“过来吧,试衣间在这边。”戴姈一咬牙一狠心,头一次唾弃自己的爱美之心。周子呈望着她走进试衣间里关上门,口罩下的脸似笑非笑。没有女生能抗拒好看的裙子,她身段苗条,长裙更是烘托了她身上的纯净美,导购赞美的话就没停过,陆陆续续又拿了别的款式给她试。周子呈也说漂亮,戴姈被他们两个哄得晕头转向,除了买下那条红裙,另外又拿了一条浅蓝长到膝盖的纱裙。她怀抱今日的战利品,等到要结账时,收银员笑容满面地告知:“小妹妹的男朋友已经结过账啦。”“啊?”周子呈走过去牵她,“走吧。”有外人在,戴姈没当场发作,等走出店铺了才说他:“你怎么这样,说好我自己付的啊。”他无所谓地耸肩:“有什么关系?你和我什么时候计较这些了。”“但是……”交往许久了,她不是没收过他的礼物,比这两件衣服贵重的多得多,她也会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去回馈,就像他说的,两人的来往更专注于感情,很少去计较金钱这类。可她才听了杨家人和她妈妈那一番话,心绪波动,他现下的行为就像在传达,他和他们一样,早就对她不满了。她把购物袋扔在他脚边的地上,气恼地说:“是你买的我就不穿了。”步行街熙熙攘攘,来往的不少行人都注意到了他们,周子呈拾起地上的购物袋,大步流星跟上她气冲冲的背影。“衣服是你试过了自己决定买的,我只是结个账,不存在你认为的我瞧不起你逼你买新衣改变自己。”走出步行街人少了一些,他跟在她身后两三米的距离,“你妈他们确实把话说得很难听,我理解你的生气难过,但你不能因此质疑自己质疑我,人生还长,以后还会有很多的人从他们自己的主观来评判你和你的生活,包括围绕我的那些莫须有的绯闻,如果每次别人说点什么你全记心上,听风就是雨的,不仅给自己添堵,我和你也迟早完蛋。”他在她面前插科打诨惯了,很少说重话。戴姈的步速逐渐慢下来,眼眶一红,张开双臂抱住他呜咽:“对不起……”周子呈也不是真生气,大手紧扣胸前她的后脑,“裙子还要不要?”她可怜兮兮地嘟哝:“要……”以后再也不会为了无关紧要的人质疑他和自己。周日整个白天和周子呈一起度过,戴姈周一才知道他应邀了来南大演讲。一个连高考都没参加的人给一群大学生演讲,是上台给所有人表演玩手机睡大觉吗。不知道校方怎么想的。“我无论如何也要搞到门票,看一看他本人是不是真那么帅!”梁菲菲趴在电脑前啪啪地敲字散播这个好消息。戴姈无语地摊手,正要打电话呢手机就响了。想谁来谁。戴姈拿上手机去了外面的阳台,压抑住喜悦,故作冷淡:“喂?”她今天一天都是课,还没跟他通过电话。他说:“我26号要来你们学校。”“嗯,我刚刚知道了。”“给你留张第一排的票?”她撩了下头发,傲娇地应:“有空就去吧。”这个答案,那头不是很满意,约她:“晚上一起吃饭?”戴姈这次答得很干脆:“不去。”“那就我来南大。”“不要。”“啧,这不让那不让,你皮痒了?”“哼,你奈我何。”她现在在寝室,才不怕他。“快出来,去约会。”周子呈换了个态度,柔声诱哄。戴姈心动了,语调上扬:“约会?”两个人聚少离多,确定关系后都没几次正经的约会。“嗯,我现在开车来接你。”“好吧。”为表重视,戴姈好好打扮了一番,让吴霜给她化了个淡妆。结果那厮混蛋口中的约会就在家里约……“今天挺漂亮的,就交给你了。”周子呈开门把她拉近屋里,接着跟没骨头一样懒洋洋往沙发里一倒,人不动了。戴姈气恼地踢他:“说好的约会呢!”她以为他是回家来换衣服。“家里约。”他脸埋枕头里,手指了指餐桌上放着的瓜果蔬菜和新鲜生肉。要她做饭,怎么不上天呢。戴姈一屁股在沙发空处坐下,“我不会做。”就算会也不做。“那就点外卖。”他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手机。戴姈气结:“天气热,青菜不炒放到明天就坏啦!”“坏了就扔掉。”理所当然的浪费食物,九年义务教育白学了!戴姈恼得往他屁股上连踹两脚,包往沙发里一扔拎菜进了厨房。她会做的菜不多,小时候跟在姑姑后面学了点皮毛,厨房里倒腾近一个小时,勉强凑出来个三菜一汤。她夹面前的肉末茄子吃,忽生感慨,“我还记得我学会的第一道菜就是肉沫茄子,因为我爸喜欢吃,但他一次都没吃过我亲手炒的。”小时候以为是自己不乖才不讨人喜欢,所以会努力地去讨好大人,长大了才发现有些事强求不了。周子呈盛一碗汤放在她手边,捏了捏她的脸颊,“我吃。”她笑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