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灯火通明。火锅店里,两个人相对而坐,一人一个小火锅。“呜,终于活过来了。”她捞出锅里煮熟的泡面吃,满足地摇头感叹,近日被鼻涕糊住的鼻腔都通气了。“瞧你这点出息。”他不屑地嗤笑,拨走汤底表面漂浮的油星子,夹了块煮熟的虾滑放她碗里。戴姈夹起来吃掉,眼睛看着横放在桌上的手机,边吃边背单词。周子呈伸手要没收她的手机,“跟我在一起时能不能别分心?”“别闹。”她拍了下他的手背,“我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周子呈撇嘴,不情不愿地收回手,见她的锅底里空了,帮忙下了金针菇和牛肉进去,问她:“想考什么大学?”“唔……南城大学,不要告诉别人哦。”她只告诉了他一个。“为什么不选更好的?”南大是全国排名前十的高校,但以她现在的成绩,只要高考稳定发挥,完全可以选择更好的。戴姈略一思索,说:“大城市,离家近。”还有一点是医疗条件好,姑姑几次提到要去南医治病,她去南大的话就可以照顾她了。周子呈对她的做法不置可否,只说:“祝你金榜题名。”“谢谢。”他难得正经地说句好听话,戴姈笑得眉眼弯弯,问他:“你呢?你有什么打算?”能有什么打算。他没告诉她国家队教练向自己抛出了橄榄枝,半开玩笑地说:“游不出名堂来就回去继承家业。”“呵呵。”戴姈想到他家像迷宫一样的大别墅,将愤怒发泄在消灭食物上。同人不同命。她吃着心心念念的小火锅,忽然又感到难过,“一毕业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要分开了?”“不会。”他笃定地说。“真的吗?”“嗯。”“那最好了。”她望着马路对面长礼的校门,搁了筷子惆怅地感叹:“如果我们能念同一所大学就好了……同一座城市也行……”周子呈没接话,摸了摸她的脑袋,原本想和她说点什么的,现下倒不便开口了。……戴姈发现了一个诡异的现象。周子呈这段时间特别粘她。比如说她题目写着写着,一抬头同桌从何丽娜变成了他。她回过头,何丽娜果然又去了他的座位。戴姈忿忿又不解:“她为什么会这么听你的话?”“因为我答应带她认识帅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她一支笔在手里转,一边批评她:“你作为班长不厚道,自己有了相好就不管朋友死活。”“你别乱说。”她忙不迭否认:“你才不是我相好,而且都高三了,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习!就算你不用学习,但你也不能打扰别人学习。”她把自己的书搬过来一点,提醒他两张单人桌之间的三八线。周子呈瞟了一眼,淡淡地评价:“小气鬼。”“你才小气鬼,我懒得跟你吵。”晚自习三节课,她还有两张试卷一本练习册没写,今晚估计又得挑灯夜战到凌晨一点。她翻出来一张空白试卷平放在桌上,名字没写直接开始答题。周子呈戴了耳机在旁边打游戏,隔一会没察觉到她有动静,抬起头来一看,原来是趴在桌上睡着了,右手还握着笔维持着写字的姿势,笔杆子一点点倾斜,啪一声掉在了地上。困成这副德行了,笔掉了都不知道。他下位要帮她捡起来,另一个人比他更快。许聪出去上厕所回来刚好经过戴姈桌前,顺手就帮忙捡起来放桌上,冲周子呈狗腿地笑:“这种小事不劳烦呈哥。”周子呈扯唇,皮笑肉不笑:“嗯。”戴姈并不知道这一茬,睡醒了照旧拿上笔继续刷题,见他目光灼灼紧盯自己,戒备地打量他:“你想干嘛?”不至于这时候发情吧?周子呈摇摇头,说:“看你学得挺累的,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没有。”“真的没有?”渴望的小眼神。戴姈于心不忍,随手指了试卷上一道图形推理大题,“我不会做,你来解一解……”周子呈题目都没看:“滚。”侮辱谁呢!刚好下课铃响了,他把何丽娜喊回来自己回了最后一桌。戴姈一脸莫名其妙,把何丽娜桌上属于自己的笔和草稿纸拿回来,看到草稿纸上新画的图案怔了怔。两只卡通版的大灰狼和小兔子,旁边画上对话框配上了台词,是她这个资深漫迷看了都老脸一红的虎狼之词。她气愤地跺脚,撕下那页纸狠狠揉成一团,如果不是教室里有其他人,绝对要塞到他嘴里。无聊,她才没有臣服在他的美色里!……近一个月绵绵的阴雨天后,天空终于放晴。南方湿冷,表现为一到冬天衣服就晾不干,被子永远是潮的,好不容易盼到太阳出来,戴姈中午一放学就忙不迭跑回寝室抱上叠整齐的被子出门。冬天晒被子对学生来说是刚需,长礼有一部分寝室冬天背阴晒不到太阳,学校特意开辟了一片光照充足的平地搭建晒被场让学生们晒衣服被褥。戴姈晒完被子顺便把上星期洗完后一直没干的小兔子睡衣晒了,忙完一转身才发现周子呈在背后,她吓了一跳,“人在怎么不出声?”她已经懒得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了,反正他总能找到她。周子呈说:“你没去食堂吃饭。”“要先晒被子啊,晚了就没地方晒了。”陆陆续续有别的学生抱着被褥衣服过来晾晒,“你不晒一晒吗?晒过后的被子睡觉更暖和。”“晒。”他点了点头,说:“你帮我晒。”“……”这个废物。戴姈嘴一撇,就见他把拎在手里的塑料袋举高到她眼前。餐盒是透明的,戴姈看到了里面金灿灿的鸡排饭,一手夺过来,“成交。”被子是周子呈自己抱下楼的,她帮忙晒到横杆上后就拎着鸡排饭屁颠颠地跑了。周子呈瞟了眼晒她被子的地方,阳光和煦,照在人身上暖暖的,浅蓝格的被褥反射来温柔的光,还有一件小兔子的连体睡衣在微风中轻扬。他踱步过去把睡衣拿下来,瞟了眼周围,慢悠悠走到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棵树重新把睡衣挂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