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欣可从宾利上下来, 母亲还在身边絮絮叨叨:“我好不容 易把你从国外叫回来, 你又要去到这种鬼地方, 还不许通信联系, 还要规定时间才能回家,这都是什么鬼地方?”“妈,那不是鬼地方。那里是训练基地, 严格执行军事化管理”。 谢欣可耐心向母亲解释。“那么远, 你东西带全了吗, 衣服够不够?”母亲忍不住又问。“成日里都穿训练服, 我带那么多衣服干吗?”谢欣可无奈。“工资不高, 电话不让打, 连打扮都不让好好打扮了, 这到 底是什么工作啊!”谢母几乎要尖叫起来。谢欣可不敢向母亲坦白, 她只好婉转地说:“是为国争光的 工作。”听到这话, 谢母才欣慰地点了点头:“那也行, 不打扮就不打扮吧。”和妈妈说话, 一定不要直面回应, 需要以迂回的方式让她忘 记刚刚说过的话题。哄好了妈妈, 谢欣可正准备推着行李车去往机场内办理登机。 她刚一转身,便听到有人大喊:“小偷,有小偷!”机场都有小偷了?谢欣可第一反应便是护住母亲, 谢母一脸茫然, 谢欣可看到 不远处有个穿着灰色衣衫的人在第二车道上跑过, 后面还跟着一 名步履蹒跚的女人。她好像崴伤了脚踝, 但一直锲而不舍地追着 那个灰衣人。女人的神情太绝望了, 谢欣可看得于心不忍。她想要上前帮忙, 可谢母一直抓着她的胳膊不放。整个进站口门前的马路上都能听到女人的喊声, 众人纷纷侧 目, 保安也往灰衣人的方向跑去。 一辆大巴缓缓进站, 正好拦住 了灰衣人的去路。这时, 大巴上一扇窗户打开, 有人从那扇窗中 一跃而出。那人平稳落地, 拔腿就往灰衣人的方向行进。虽然途中有各 种障碍, 但是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生仿佛如履平地, 甚至连半人 高的垃圾箱都不足为惧。他长腿一迈,直接跨了过去。谢母惊呼一声:“欣可,那可是你的招牌动作!”谢欣可张了张嘴, 刚想跟母亲解释, 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 巨响。原来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生将小孩手里捧着的篮球一脚踢到 了灰衣人身上,那人措手不及,应声而落。随后赶来的警察一拥而上, 将其逮捕。戴鸭舌帽的男生走过 去准备说明情况,哪知这时整个车道自发响起了清脆的掌声。先是一两人兴奋地鼓起掌来, 后面便是成片成片的鼓掌。连 谢母也忍不住鼓起掌来, 她一边拍手一边说:“找男朋友就要找 那样的, 但是你别变成那样啊。女生就该柔柔弱弱的, 你刚才是 不是又想冲上去,还好被我拉住了。”是啊,如果不是母亲把她拉住了,撂倒灰衣人的就是她了。毕竟在跑酷运动这一方面, 她也算老师级别的人物。而且男 生刚刚那一套动作十分眼熟,像是曾经在哪里见过似的。母亲催促她去办理登机, 两人往大门方向走去。这时, 那个 戴着鸭舌帽的男生在警察的簇拥下也往里走去。谢欣可和男生中 间还隔着几人, 她有些好奇地看了过去, 哪知那人也正好看了过来。遥遥相望间, 谢欣可看清了他的模样。男生看起来年纪不大, 五官清秀俊美, 个头高挑, 身形修长。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肤色, 白到几乎在发光。谢欣可艳羡极了。她从来皮肤就不白, 自从爱上了极限运动后更是被晒出了蜜 色的肌肤,连小麦色都不是。为了美白, 谢欣可没少下功夫。可折腾来折腾去, 这深色皮 肤天生带来, 写在了基因里。她不管怎么努力折腾, 就是改变不 了这个事实。好在几年国外生活让她找回了自信, 不少人为了追求健康美, 还特地要花大钱将肤色晒成谢欣可那样。不少女性朋友羡慕地说: “Xin, 你的肤色真的太美了。”虽然她终于能够接受自己的肤色, 但并不代表她引以为傲。对于白皙皮肤的人,她就是有种打从心底的羡慕。比如说眼前这个俊俏的小男生。不光是她在打量男生,邵言也在看着她。女生蜜色的肌肤仿佛刷上了一层蜂蜜, 在充裕的光源下更是 淌出了漂亮的光泽感。这完全就是他梦寐以求的肤色。从小到大, 他总会因为皮肤太白被说娘娘腔。年少不懂事的 时候, 他也想过要把皮肤晒黑。在大夏天时, 邵言搬了个椅子在 院子里坐了一整个中午,晒到他最后脱水中暑。他的皮肤没有变黑,倒是红肿脱皮了。也就是晒伤了。后来他终于放弃, 明白自己是晒不黑的那种类型, 除了晒不黑, 还很容易晒伤。所以他只能顶着旁人“娘娘腔”的评价, 在夏天 疯狂地涂抹防晒霜。两人互看数眼, 心里的艳羡溢于言表。如果可以, 谢欣可和 邵言是真的很想互换肤色!谢欣可正在感慨时,母亲拍了拍她的胳膊:“托运去了。” “嗯。”她点了点头,收回了视线。走到安检口, 母亲还在絮絮叨叨: “这次工作做完就不要出远 门了,我和你爸还认识几个不错的男孩子, 你放假回来见一见…… ”谢欣可忍不住将头扭到一边, 她刚准备叹气, 便看到了那个 戴着鸭舌帽的男生站在一边。他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男生忍 不住抿出了一个酒窝。她只觉尴尬, 母亲似乎还想说点什么。谢欣可立即截断了母 亲的话:“妈, 这段时间你帮我好好参考参考, 我回来就直接见!”听到这话, 谢母满意地点了点头。谢欣可难得听话, 现在居 然如此顺从,真是难得。“那你一定要万事小心, 有空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听到没有!” “好!”谢欣可给了母亲一个大大的拥抱, 便返身拖着登机箱往安检 口走去。哪知过了安检口, 她又看到那男生。两人走到了同一个登机口, 又上了同一班飞机。直到飞机降落,谢欣可依旧觉得不可思议。下飞机时, 她本想和男生说点什么。刚上前一步, 谢欣可的 手机就响了。她拿出来一看,是曾祺的电话。她忙不迭接了起来,电话里传来低沉好听的男声:“到了吗?”“刚下飞机,现在准备去拿行李。”“我在出发口等你,到了给我打电话。”“好。”等她挂了电话, 男生早就不见踪影。说不上为什么, 谢欣可 居然觉得有点失落。她觉得自己可能错过了一个搞极限运动的好 苗子。从十四岁开始, 谢欣可便迷上了极限运动。除了最基础的跑 酷之外, 她还喜欢徒手攀岩和水上滑翔。后来在国外留学, 她凭 借过人的考核成绩进入了一个名叫 Mystery 的极限运动社团。Mystery 这个社团在全球都小有名气。主要是因为社团每年都有一个挑战不可能的任务。这样的活动由知名企业赞助, 知名视 频网站独家播出。而且在极限运动爱好者的心里,Mystery 就像是 标杆一样的存在。谢欣可凭借过硬的个人素质顺利进入社团, 连续三年参加了 不可能任务, 在一众粉丝中有相当高的人气。但因为 Xin 每次都 是蒙面出场,所以大家并不知道她长什么模样。后因个人原因,谢欣可退出社团。同年,Mystery 宣布解散。虽然社团解散, 但大家感情还在, 而且不少社员还在组织极限 运动比赛。前两日还有老朋友联系她, 问她有没有兴趣组建新社团。她是没有时间了, 因为她答应了曾祺的请求。但刚刚那个男生, 谢欣可觉得他可以试试极限运动。只可惜错过了,谢欣可长叹一声。她取了行李, 直奔出发口。谢欣可给曾祺打了个电话, 不多时, 一辆军绿色的白色牌照吉普车便停在了她的面前。车窗摇下, 一张刚毅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男人的五官仿佛 斧凿刀刻, 一双剑眉看起来很是凌厉, 小麦色的肌肤更衬出男人 的英武帅气。他走下车来, 一身绿色军装, 风纪扣却解开了。衬衫的袖口 高高挽起,显得落拓不羁。“上车,我给你搬行李。”两人上了车, 曾祺看着谢欣可:“这次你来可是给了我大面 子了。”“哪有, 你这位年纪轻轻的少校邀请我来做特约教员, 已经是莫大的殊荣了。”谢欣可说。“那也要你肯来啊, 毕竟 Mystery 全球知名, 甚至连特种部 队都曾引进过你们的部分训练方法。请到大名鼎鼎的 Xin 给那群 新生训练,也真是便宜他们了。”曾祺说。曾祺所说的新生, 是新招的一个特种兵作战部队。经过军区 高层研究决定, 由曾经到英国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留学的曾祺 去选拔组建一支男子特战队。队员精挑细选, 教员自然也不能疏忽。曾祺头一个便想到了 谢欣可。他试着邀请谢欣可,她便一口应下了。“今天我就带你先见见那四十八个队员。”曾祺说。“好啊。”等他们回到 M 军区, 谢欣可换好了事先准备好的作战服。到 时间后, 她随着曾祺一起到了指定集合地点, 便看到了站在那里 的一群大男生。其中一人引起了谢欣可的注意。男生面容俊秀白皙, 十分眼熟。谢欣可忍不住睁大眼睛,这不就是在机场捉小偷的男生吗?不仅仅是谢欣可震惊了,站在操场上的四十八个人也震惊了。为什么这里站了个女人?曾祺没管那一片震惊的目光。他双手背在身后, 双腿微微分开, 看起来如同一座大山,十分伟岸。他站在那里就象征着权威, 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在二十八岁成 为少校。他的功勋,可是实打实在国际战场上换来的。人人都崇敬曾祺, 站在这里的四十八个人也是。他们是历尽千辛万苦才留下来的人,可谓是吃尽了苦头。他们往这儿一站, 结果发现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女人来当他们 的训练教官?这真不是在奚落他们?其中有个空军伞兵出身的男生喊了报告, 他名叫杜嘉树。男 生成绩优异, 年年荣获标兵。他似乎天生就是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连说话都带着趾高气昂的味道。“说。”曾祺沉声回应。“长官,请问她是谁?”杜嘉树问。“她是你们的教官之一,谢欣可。你们喊她谢教官就可以了。” 曾祺说。“啊?”这一声惊叹不仅仅来自于杜嘉树, 还有剩下的人也发出了同 样的惊呼。站在人群里的邵言这才重新打量了谢欣可。女人身高可观, 大概有一米七五的样子。她漂亮的蜜色肌肤 显得五官更加立体出众, 而且天然带着一份娇媚。好在作战服的 硬朗挺括让她多了份英武之气, 站在那里, 还是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可邵言也不能明白, 为什么曾祺会让谢欣可成为他们的教官。 如果要说曾祺被美色迷昏了头,他是头一个不信的。在战场和工作上不近人情只讲输赢的曾祺远近闻名, 他从不 会为任何人打破自己的原则, 即便太阳西出天降红雨, 曾祺也不 会改变。但更让他疑惑的是, 为什么曾祺没有告知他们关于女人 的身份?谢欣可抿着嘴唇, 明显感受到了现场怪异的气氛。她知道眼前这些士兵心里充满了不满和疑惑,但实力会证明一切。为什么女孩子不能成为教员, 难道性别就能主宰一切? 谢欣 可憋着一口闷气, 只想快点等到训练, 好让他们看看自己的实力。又有人喊了声报告, 曾祺批准了。那人圆头虎目, 虽然是一 张娃娃脸, 不过气势汹汹。此人名叫顾勇, 侦察兵出身。曾在大 兴安岭的原始森林中凭借一人之力完成定向越野, 在 M 军区里也 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他就像一匹孤狼,人如其名, 一腔孤勇。“谢教官是哪个军区, 什么出身, 参与过什么模拟军演, 抑 或斩获过什么比赛金牌?”顾勇发问。听到这话, 谢欣可笑了。她上前几步, 径直走到了顾勇面前。 谢欣可说: “难道以后大家的自我介绍都要向孙悟空学习?上来便 自报名号, 我是花果山水帘洞齐天大圣孙悟空?这挺好, 名号一报, 连快递地址都带上了。出身决定一切, 奖状能断人好坏? 你不知 道中原扫地僧才是武林最强? 一点见识也没有, 只知道拿最显眼 的东西评判别人,简直肤浅。”顾勇被说得一愣。他虽然擅长作战, 但打嘴巴官司还是略逊 一筹。此时,顾勇只能瞪着眼睛,乖乖闭上了嘴。她的回答惹得邵言一笑。站得最远的他抿住嘴唇, 心里暗想: 女人年纪不大,倒是牙尖齿利,恨不得把人给嚼烂。向来不苟言笑的“铁面神”曾祺也忍不住笑了。男人的薄唇 扯出好看的弧度, 一向硬朗的嗓音居然放软了下来。他说:“欣可, 别跟他们计较。以后在训练场上多虐虐他们, 他们就知道什么是 分寸了。”铁面神讲话居然如此柔软?大家心中诧异, 可没有指令也不敢随便调转方向看同伴的表 情。他们只好把目光投向谢欣可, 心里暗自猜测这女人到底有什 么魔力,能够让百炼钢成为绕指柔。听到这话,谢欣可转过身去,站到了曾祺的身边。第一天报道, 曾祺简明扼要地介绍了整个队伍的来历和代号。 曾祺说:“我们部队代号‘刑天’, 不是野兽也不是天气, 而是 古代神话中的人物。在与天帝的抗争中, 刑天被对手斩落头颅, 可他矢志不渝, 以乳头为目, 以肚脐为口, 操盾牌、大斧继续挥舞, 与天帝再决雌雄。”听到这话, 大家神情一凛, 突然格外精神。曾祺看了看他们, 又接着说:“所以, 我希望你们的意志力如同刑天一般。即使头 颅落地,也要精神不死。”话音落下, 谢欣可率先鼓掌。不知道是不是曾祺的话让大家 倍受鼓舞, 他们抿着嘴唇, 也鼓起掌来。曾祺伸手压下掌声, 说:“这 个队伍最后由几人组成, 那是由你们的实力决定的。而且不出意 外, 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被淘汰掉。我倒是希望你们全部滚蛋, 毕竟训练艰苦。”听到这话,众人神情都有些异样。“哦! 还有, 想要离开很简单, 看到我身后那栋楼没有, 教 官楼。进去敲门, 说一句‘我不行了’,将你的帽子和肩章放下, 就可以离开了。休息多舒服啊,何必在这里吃苦呢?”曾祺的话里充满了讥诮, 大男生们个个气得不轻。谢欣可将目光转向邵言,男生是众人中表情最平静的那一个。谢欣可总觉得他的眉间有种怏怏之色, 好像对全世界都漠不 关心。那种遗世独立仿佛一层玻璃罩,将他和世界隔离。不知怎么的,她觉得自己对这人有点上心。邵言, 邵言。谢欣可在心里反复咀嚼了几遍。人如其名, 沉 默少言。常规训练结束后, 曾祺便解散了队伍, 让众人回宿舍整理内务, 晚饭过后他要检查。众人散去, 操场上还涤荡着其他部队的训练声, 夕阳将一切 都染得金光灿烂,好像目及之物都是耀眼的。谢欣可站在曾祺身边, 男人看出来她另有所思。曾祺开口, 说: “你在想什么?”“没什么,只是在想那群士兵。”谢欣可说。听到这话, 曾祺朗声一笑。私下里的曾祺其实是个十分外向 健谈的人, 并不像学员以为的那么严肃。工作上的冷面无情都是 为了树立威信,毕竟工作需要,还是冷脸比较好解决问题。“有什么好笑的?”谢欣可一脸不解。“他们的话让你介意了, 不是你一开始不要我暴露你的身份 吗?”曾祺说。倒也不是谢欣可身份特殊, 只是因为谢母不愿意女儿做如此 “男孩子气”的工作。谢家家底丰厚, 一家人自然不愁吃穿, 所 以谢母只希望女儿按照她的希望, 读书结婚生子。在谢母眼里, 女孩就应该乖乖巧巧地做个老师或办公室职员, 像她这样上蹿下跳的,都是野蛮人。但谢欣可偏偏不肯按母亲既定的方式活下去。她从不认为这 个世界上的事情应该分成男孩子做的和女孩子做的。有些所谓“男 生专利”, 她也能做, 甚至做得更好。谢欣可在国外拿到了名牌 大学的毕业证书,后加入了全球知名的 Mystery 社团。但母亲却装出病危, 伙同全家人骗她回国探望。哪知这一回国, 谢欣可就被五花大绑送入了军事学院当英语教师, 再也没办法出 国继续极限运动事业。说真的, 她也不是没想过反抗。但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的 要求,是无法拒绝的。比如母亲。谢欣可只得放弃梦想,老老实实留下来。可这一次曾祺的邀约却让谢欣可重新燃起了希望, 她终于不 用每日往返于教室和办公室之间,重复着枯燥无味的生活。重返训练场,她的能力能够绽放。“当然不是身份的事情。”谢欣可反驳,“我只是比较在意 那个男孩儿。”“邵言?”曾祺问。明明她什么都没说,曾祺便了若指掌。“你怎么知道?”“你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他。”曾祺看了谢欣可一眼,“什 么时候你拿这种目光瞧过我?”谢欣可一愣, 小心思已然被眼前人发觉。她倒也不脸红, 只是粲然一笑, 洁白的贝齿衬着蜜色的肌肤更显漂亮。曾祺被这样 的笑容惹得心口一窒, 胸中有种莫名的情愫上涌。他说不好那是 什么东西,但肯定和感情有关。她抿了抿唇, 也没说什么, 好在说话时曾祺已经捡回了神智, 男人清了清嗓子, 说:“邵言的父亲和爷爷都是军人。他的爷爷 曾经是 ×× 战役时的坦克兵, 功勋惊人, 至今都被人称道。他的 父亲是某军区军长, 曾参加过国际战场模拟演习, 当时可是最年 轻的指挥官。”听到这里, 谢欣可点了点头: “虎父无犬子, 你要说这个?”“我倒不信这一套。只是邵言参与的那次模拟战还有点意思。他所在的红方本来已经溃不成军, 是他跳入一辆坦克车中, 直接 碾入敌方指挥部, 拿下指挥官。这样的决策力和勇气, 十分少见。” 曾祺说。“他是坦克兵?”谢欣可问。“不, 通信兵。据他们排长说, 邵言表现平庸, 平日也不打眼。” 曾祺回答。联想到今日在机场的事情, 谢欣可绝不认为邵言是平庸之辈。 这样的评价,让她对邵言更加好奇了。两人一边聊着邵言和训练方案, 一边往食堂的方向走去。可 是两人谁也不知道, 他们正在讨论的那群人, 此刻也在讨论他们。经过一周训练, 原有的部队人数锐减过半, 不少人在第一天 的二十公里负重拉练就退出了, 就不谈第二天武装泅渡和定向越 野了。当谢欣可看到一周之后只剩不到二十个人时, 她问了曾祺一 句:“我们的地狱第一周是不是强度太大了?”不是太大, 是特别大。士兵几乎要精神崩溃, 他们苦不堪言。 但并没有求饶。听到这话, 曾祺问谢欣可:“当年你进入 Mystery 的时候, 比这简单吗?”谢欣可摇了摇头:“更难, 千里挑一。而且是面对全世界范 围招纳团员, 我不仅仅要拼过国人, 还要战胜外国人。要胜过女人, 更要胜过男人。”曾祺知道, 当年谢欣可进入 Mystery 时, 那是 Mystery 第一 次对外招纳团员,报名者以万计数。就是这样的残酷竞争,谢欣可脱颖而出,那年她才十八岁。“那不就是了? 我们需要的是以一当十的士兵, 不需要人海 战术。”曾祺说。两周时间, 队里只剩八人。但其中让人最为头疼的还是邵言。不管是基本体能测试还是知识能力测试, 邵言的成绩居然都 是刚刚及格。而且这种及格分数压线压得十分巧妙, 让人感觉他 仅仅是运气不错罢了。如果是旁人来看, 那一定是觉得这人实力不怎么样。但谢欣 可仔细看过他的体能测试过程, 对比那日他在机场的举动, 体能 测试时候的他,简直不够看。曾祺全程看得紧皱眉头, 最后甚至干脆地扭过脑袋不想去看。 他甚至有点怀疑, 那次邵言能够冲入敌方阵营可能真的只是一时运气。而邵言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成绩, 他的风轻云淡好似事不关 己。那种无所谓的态度惹得曾祺更恼了。最后曾祺下令, 要是连 续三次体能测试都垫底,就滚回原籍部队。哪知定下这条规矩后, 邵言便不再是连续三次垫底了, 他改 成了隔几天垫底一次。这种公然的挑衅简直要气死曾祺, 同时他也明白了谢欣可的 话,邵言果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谢欣可仔细观察过, 每次只要教官想要下手给队员们制造点 小麻烦, 邵言总能恰好出现, 打破他们的阴谋。 一次是这样, 两 次也是这样,简直是让人抓狂。邵言似乎隐藏了什么,却又不想让人知道。一日训练结束后, 谢欣可回到寝室。她刚刚拧开大门把手, 便发现有人动过她的房间。因为她拧开把手前, 发现自己放在门 锁里的铅笔芯已经断成了两截。这种防范措施是她在初中和高中时候防范谢母时使用的。谢 欣可习惯写日记, 谢母爱偷看日记。虽然母亲不是坏心, 只是想 掌握女儿的动向。但这样的方式,让谢欣可十分不舒服。所以从那时开始, 谢欣可便开始和母亲进行房间保卫战, 久 而久之, 她便习惯性在出门前放上一根铅笔芯在门锁里。即便是 来这里当教员也不例外。谢欣可捏着断掉的笔芯十分意外, 教员的房间一般除了本人 外无人进入, 这里更不存在有什么小偷强盗之流。而且谢欣可仔细端详笔芯, 倒不像是被门给弄断的, 因为被门弄断的笔芯不会 断成这样,倒像是有人故意将其掰断似的。如果是有人掰断,这是什么意思?谢欣可小心推开房门, 四下探看后, 发现床上有一节断掉的 笔芯。果然,是有人发现了门锁里的笔芯。断在这里的笔芯像是一个提醒, 好像是在暗示她这里有什么 古怪。谢欣可站在床边, 听到了被子里传来了“嘶嘶”作响的动静。是活物发出的动静。她大着胆子抖开了被子, 一条灰绿色的蛇掉落出来。那条蛇“吧 嗒”一下落在床上, 仿佛是受到了惊吓, 蜷成了攻击姿态, 直面 谢欣可!要是换作一般人, 只怕要立即尖叫起来。但谢欣可并不怕蛇。少女叛逆期, 谢欣可在家中养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她在 家里的花园养过蜥蜴, 房间里还豢养过一只黄金蟒。为的就是不 让母亲走进她的房间。不过最后那些异形宠物全部被母亲送人, 但在那样的历练中, 谢欣可已经练就了处事不惊的本领。而且眼前这条又不是什么有 毒的蛇,仅仅是一条小菜蛇罢了 , 无毒无害,还扭得特别可爱。待小蛇平静下来, 她也慢慢接近床铺, 使出曾经训蛇的本事。不一会儿, 小菜蛇乖乖地游走过来, 仿佛听得懂人话一般, 接受了谢欣可的抚摸。谢欣可将小蛇盘在手上, 寻思着一会儿去食堂给它找点吃的。 不过现在她需要一个容器,把小蛇养起来。这样想着,谢欣可带着小蛇去找曾祺。曾祺一开门, 便看到谢欣可举着一条蛇面对着他。男人虽然 不怕蛇, 但突如其来的惊吓还是让他忍不住后退了两步。他问:“欣 可,你这是玩的哪一出?”“不是我玩,是有人把蛇放进了我的被子里。”谢欣可说。听到这话,曾祺忍不住叹了口气:“我知道是谁了。”“那八个人?”“是。”倒也不是说谢欣可在怀疑那八个人, 只是这些时日的训练, 那八个人对她的态度很微妙。他们的不服气溢于言表, 但表面装 出来的服从又让人觉得古怪。谢欣可总觉得有事发生。“而且今天早上训练, 邵言的手背划伤, 正好离开了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能做很多事情了。”曾祺说。小蛇“嘶嘶”地吐着信子, 谢欣可拿手去蹭它的脑袋, 小蛇 又乖顺地贴了回去。那模样,像极了一个小宠物。“你觉得是邵言?”谢欣可问。“我觉得是那八个人合谋想给你一个下马威, 最后派出了邵 言做代表放蛇。”曾祺说。“我也这么认为。”谢欣可点了点头。说到这里, 曾祺叹了口气:“一群小兔崽子, 好的不学, 尽 干坏事儿。”谢欣可忍不住笑了, 曾祺那表情就像是一位恨铁不成钢的父 亲。她说: “反正也没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这次就算了。”听到谢欣可的话, 曾祺有些疑惑。据他所知, 谢欣可绝对不是这种有仇不报的人, 毕竟第一次见面, 她就让顾勇无话可说。 甚至在这段时间的训练中, 如非必要, 顾勇是绝对不和她多说一 句话的。“这不像你啊。”曾祺说。“我只是说不追究,又没说不报复。”一边说着, 谢欣可点开了手机, 她查看了今夜的天气后, 对 曾祺说:“看着吧,晚上就让那群小兔崽子现原形。”是夜, 天降暴雨。大雨“唰唰”打在树叶上, 坐在室内都能 听到动静。谢欣可让曾祺帮忙买了个恒温箱和饲料, 把小菜蛇养了起来。 小蛇舒服地蜷在恒温箱里睡觉,惬意得仿佛身处天堂。时间尚早,她打开电脑,处理完邮件后,看了两集电视剧。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二点, 窗外的大雨尚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她套上了雨衣,捧着恒温箱,下了楼。楼下有一辆吉普停着, 见到她来, 曾祺举着伞下了车, 将她 接了上来。接着,吉普直奔那八个人的宿舍楼而去。那八个人睡得正香, 突如其来的哨声盖过了雨声, 直刺几人 的耳膜。他们突然从床上坐起, 麻木地往身上套着衣服, 突然就 听到高音喇叭的声音:“刑天的八位士兵, 限你们在三分钟内下楼集合, 超时者另 有处罚,现在计时开始!”谢欣可清越的女声通过喇叭穿得很远, 八人一阵哀号, 心里 暗暗咒骂此人。三分钟后, 他们已经在操场上排好了队列。“哗啦啦”的大 雨如瀑布一般倾倒在每个人的身上。他们的衣衫早已湿透, 连眼 睛都被大雨冲得睁不开了。谢欣可站在雨里, 身上穿着雨衣, 头上还有曾祺撑着的一把 大伞。她一手拿着高音喇叭, 说:“这是夜间集训, 训练项目是 耐力测试。现在我们开车在你们前面, 你们只要跟上就行。跑在 最后的就算输,加罚跑操场十圈。”说到这里, 谢欣可仿佛想到了什么。她返身去车里取出了保 温箱, 仿佛献宝似的将小蛇展示给众人看。最后, 她站在邵言面前, 轻轻扣了扣保温箱的玻璃壁, 说: “谢谢你们的礼物, 我很喜欢。 毕竟我原来也是养过黄金蟒的人。”此话一出,除邵言外,几人的脸色大变。邵言在谢欣可的注视下面色如常, 一双黑眸依旧沉静。他往 前站了一步,喊了一声报告。谢欣可批了,邵言说:“是我的主意,我一人领罚。”“迟了。而且你们是一个队伍, 一人做错事, 全部都要领罚, 没有任何人可以例外。”谢欣可说。“那我把杜嘉树的任务领了, 他腿伤了, 这样跑下去会受不 了的。”邵言说。“我说了,没有例外。”谢欣可转身上车, 曾祺也跳上了吉普。车辆启动, 远光灯照 得这几人睁不开眼。“跑!”谢欣可拿着高音喇叭一声令下, 声音穿透力极强, 完全无法质疑。几人互看一眼, 杜嘉树一瘸一拐走到了邵言的身后, 他伸出 左手,在邵言的肩膀上捶了一圈,说:“谁要你扮好人。”“我扶你。”邵言伸手,直接将杜嘉树架了起来。 “我也来。”另外一个士兵姜维也走上前来, 架起了杜嘉树的另一只胳膊。 “我们等会儿来换手。”站在后面的顾勇说。“我又不是残疾,你们至于这样吗?”杜嘉树吼道。“快跑吧, 要不然谢女王又要想出什么新法子整我们了。” 姜维说。他们偷偷给两位教官取了外号, 一个是“黑面神”,一个是“谢 女王”。几人叹了口气,只得跑了起来。一圈, 两圈, 三圈……他们足足在大雨中跑了十五圈。为了 不让任何一个队友掉队,他们一字排开,呈现平行的姿态。曾祺偷空往后看了一眼,忍不住嗤笑出声。他对谢欣可说:“现 在的年轻人还真是上有对策下有政策, 你出了个好主意, 他们倒 也应对得不错。”“那说明你选的士兵头脑灵活, 善于化解矛盾。”谢欣可回答。对于他们的举动, 谢欣可其实是很满意的。 一个队伍的素质 很重要, 但大家之间的和谐也很重要。而且谢欣可察觉出来了, 带动这个队伍和谐气氛的不是别人,正是邵言。男生沉默寡言, 成绩不突出。但谢欣可观察了几次, 每次队里 有矛盾的时候, 都是他三言两语将矛盾化解。他不激进, 也不胆怯, 有领袖气质。十五圈跑完, 刑天小队什么也顾不上了, 纷纷躺在地上, 任 雨水冲刷。谢欣可下车, 笑眯眯地走到他们的跟前, 说:“队伍解散, 明天早上六点起来训练。邵言留一下,其余的人可以走了。”几人一听这话, 更不肯走了。他们立马起身, 说: “谢教官, 我们一起受罚,是我们的主意,不是他一个人的。”谢欣可不说话, 目光挨个儿从几人面前逡巡而过, 最后依旧 落在了邵言身上。男生被雨水冲得睁不开眼, 但站姿依旧如竹挺拔。他站在那里, 一言不发。“既然你们都想领罚, 没问题啊。明天五号教学楼的厕所全 归你们扫。扫完之后六点来操场报道, 我们另有任务。邵言, 跟 我上车。”说完后,谢欣可掉头离开,邵言只能跟上。湿淋淋的邵言坐上了吉普车。他挤在保温箱边, 也不知道该 往哪里看,最后只能低头看着箱子里的蛇。小蛇似乎过得很滋润,睡得一脸坦然。他揭开了保温箱, 伸手摸了摸小蛇。小蛇似乎认出了他, 它 探出信子感受了一下,接着又缩了回去。邵言抿唇微笑,还好,它还活着。这时他抬头, 看到谢欣可从后视镜里看了过来。两人目光相撞, 他忍不住侧过了脑袋,心跳快了一拍。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受,但邵言却觉得自己出现了少有的慌乱。曾祺一行人回到办公大楼, 他们把邵言带到了办公室。邵言 刚一站定,谢欣可便扔了条毛巾给他。邵言愣了一下,低声道谢。谢欣可脱下雨衣扔到一边, 曾祺知道她有话要对邵言说, 便 离开了办公室。“你进我房间的时候, 看到了我摆在门锁里的笔芯?”谢欣 可问。“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落在床上的笔芯,是你在告诉我床上有东西?”邵言没有接话,垂着脑袋, 一言不发。“几次体能测试最后一名,是你故意的?”他还是没有说话。“那你就是默认了。”谢欣可说。“没有。”邵言终于说话了。“为什么是你放蛇?”谢欣可问。“因为我猜拳输了,所以是我。”男生回答。听到这个理由, 谢欣可有点想笑。她心里暗想, 邵言猜拳能输, 那也是故意输的。毕竟邵言能把自己藏得这么好, 必然洞察能力 很强。猜拳这种活儿,他怎么会输?“那天在机场, 我见过你的身手, 素质不错, 动作标准。你 以前练过跑酷?”谢欣可又问。“练过。”邵言言简意赅地回答。“下次别跑最后一名了, 倒数第二都行, 曾教官要被你气死 了。”谢欣可说。听到这话, 邵言耸了下肩膀, 他说:“好, 下次力求倒数第二, 不追求倒数第一了。”“对了, 处罚不能少, 每天比别人多一个小时的体能训练。” 谢欣可说。“好。”男生的顺从让谢欣可感觉更奇怪。她站起身来, 往邵言的方 向走了几步。邵言不解其意地扬起脑袋, 却被谢欣可拍了个正着。他被拍得一懵,抱着脑袋一脸无辜。男生迷茫的表情十分可爱, 眼睛里水汪汪的,看得人心头一软。她记得邵言比她小上几岁,这样一看,确实是个弟弟。邵言的眼睛像是会说话, 他眨了眨, 谢欣可仿佛听到了他的 心声。他像是在问:“你为什么要打我?”谢欣可忍不住又拍了他一下。“谢教官,干吗?”“没什么,看你能装傻到几时。”谢欣可说。邵言低下脑袋, 暗暗弯了弯唇角。这时他听到谢欣可说: “时 间不早了, 你没几个钟头好睡了, 把我雨衣拿着回寝室睡觉吧。”“谢谢。”说完之后,邵言抓起了雨衣,掉头离开了办公室。经过大雨训练和扫厕所后, 几人也不敢再造次了。此事之后, 那八个人腰酸背痛整整一周, 连维持正常人的走路姿势都很艰难, 更别说完成日常训练了。更何况谢欣可一直站在他们身后, 要是 有人落在后面,他们的屁股就要挨上谢欣可一脚。那一脚不疼, 但是心灵上十分受伤。之前几人小看了谢欣可, 但在训练时,他们终于领教到了谢欣可的本事。他们是精挑细选经历重重考验才进入了“刑天”, 体能更是 在一般人之上。虽然这几日他们“负伤上阵”,但能力也不会太差。可这几日他们发现, 谢欣可居然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她面色如 常,声音脆亮, 连大气都没喘上几口, 甚至还有力气去踹他们屁股。这说明什么,这就表明谢欣可的体能在他们之上啊。而且他们格外同情邵言 , 不知是不是因为邵言是放蛇的人, 所以被谢欣可重点关注。谢欣可时时刻刻跑在邵言身后, 逼着赶着让他跑在首位。要 是邵言稍微落后, 便会被谢欣可踢上一脚, 踹得他加快步伐, 冲 到了第一个。谢欣可从未打算放过邵言, 她像个幽灵一般死死跟在他身后, 男生如坐针毡, 根本没敢落后半步。甚至在加训一个小时里, 邵 言也表现良好,拿出了超乎以往的能力。两周后, 邵言顺利晋升为体能测试第一名。测量体重时, 众 人发现他活生生掉了五斤肉。七人格外同情邵言, 具体表现很简单。只要去食堂有红烧肉可以打, 他们一定添上满满一碗, 拨小半盘给他。搞得最后邵言 看到肉就想吐。第一阶段的体能训练完结, 八人的能力有显著提升, 比之前 刚刚进入“刑天”还要快上八秒。他们并不觉得这是自己这段时 间的辛苦结果, 他们一致认为, 是谢欣可的“踢屁股”政策彻底 提升了他们的能力。他们是真的不想被一个女人追在后面踢啊, 真的是太丢人了。其中进步最大的当属邵言,他的变化几乎是质的改变。拿到最新的体能测试成绩, 曾祺终于相信了谢欣可的话, 邵 言果然是隐藏了自己的实力。在谢欣可的测试下, 邵言终于装不 下去了,展现出了真正的自己。体能训练后, 便是阶段性测试。曾祺和谢欣可本想在军区里 做完测试, 哪知上面突然下达命令, 说有领导要来视察测验全程。听到这话, 教官们都有点意外。曾祺留心多问了一句是哪位 领导,传话的人告诉他,是邵将军。曾祺和谢欣可明了, 邵将军大概是想看看自己儿子的表现, 所以借由视察的名义,来看看邵言的表现。在训练之后, 曾祺向刑天小队里的人公布了这个消息。此话 一出, 谢欣可便注意到邵言的表情突然变得阴沉下来。他的眉头 皱成了崇山峻岭,脸上的表情也十分难看。宣布解散后, 邵言和其余几人打了招呼, 便单独走向了别的 地方。明明是吃饭的时间, 可邵言却不知道往哪个方向离开了。谢欣可好奇,便跟着邵言去了。邵言七拐八走, 走到了军区后山。他在一棵树下站定, 接着 蹲了下来,用一块小石板刨着地面。他在干吗?谢欣可伸着脑袋去看,还是不知究竟。地面上凿出了一个洞, 邵言拿出了一个黑色的袋子。他把袋 子拆了一次又一次,接着拿出了最里面的东西——一部手机。私藏手机是很多人都会做的事情, 但不知道为什么邵言要把 手机拿这么远,因为大家都把手机藏在衣柜里。邵言坐在地上, 打开电话后拨通了号码。没一会儿, 便通了。“妈。”邵言在这边喊了一声,“我爸要干吗, 他为什么要 下来视察我们的测验?”“不要他来,我表现不好,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那是意外!”“我就是丢人怎么了,我也没想做他的孩子!”说完这句之后, 邵言便挂断了电话。谢欣可看到邵言的胸膛 重重地起伏,好像是在努力压抑自己的怒火。不一会儿, 他的手机又开始震动。男生看也不看, 直接将电 话挂断, 然后关机。他一层一层的将手机包好, 又放回坑里, 把 它埋了起来。邵言在原地坐了很久, 他面无表情地靠在树桩上, 两眼无神 地看向远方。不知怎么地, 谢欣可觉得邵言很脆弱。虽然男生向来都是这 副淡淡的表情,但是这一刻的他,很无助。她想走出草丛, 但直觉告诉她, 这一时间的邵言不想被任何 人打扰。谢欣可默默蹲在草地里,无声地叹了口气。接下来几天, 邵言表现正常。虽然每次成绩不错, 但谢欣可 就觉得他有些古怪。等到加练时间, 别人都走了, 邵言还在操场 上跑圈。当他经过谢欣可面前时,她喊了一声:“邵言。”邵言一愣, 回过头来看着她。谢欣可动了动嘴唇, 却不知道 该说什么好。她索性起身, 除掉了作战服的外套。她对邵言说:“跟 你一起跑。”女人的身形姣好, 特别脱掉外套只剩一件背心的时候, 更是 能够看到她的玲珑曲线。邵言看了两眼, 又不好意思地挪开了视线。怪不得那几个人天天有意无意提到谢欣可, 女人的好身材和 实力让人无法忽视。而且她还有张漂亮的脸蛋, 更是致命的吸引力。不知怎么地,他竟然有点恼。想到这里, 邵言忍不住侧过脑袋又看了她一眼,两人目光相撞, 谢欣可弯起唇角:“有话要说?”“没……没有。”“说啊, 我又不会告诉别人。毕竟连你的实力我都没有给人 暴露,还帮你做了掩饰,你有什么好怕的。”谢欣可说。自从无意间在她面前暴露之后, 女人确实没有说什么, 他早 早想好了一套借口, 哪知根本没有用武之地。而且女人一开始仿 佛就看穿了他的掩饰,他故作实力低下,全部都被她察觉。女人的敏锐让他十分感慨, 但并不让人反感, 反倒是聪明得 有点可爱。“谢谢。”邵言说。“所以你有什么烦恼吗?”谢欣可问。邵言一愣,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想法? 明明他已经掩饰得很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