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花渐欲迷人眼

细数曾经,无论见过多少沿途风景,真正令人怦然心动的依旧是年少的爱,就连那句未能兑现的稚嫩诺言,也在岁月的酝酿中渐渐回甘。作者用细腻诗意的文字,描绘出少年独有的锐利与执着,刻画下青春的酸涩与成长,在撕开内心的旧伤口之余,也手法利落地将温暖填补。也许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围城,每个生命阶段又有着细微的差别。从迈入校园到踏进社会,从互生情愫到举案齐眉,从出生到死亡,从相知到相忘,一环扣一环,没有人能够逃避。青春也不过是其中的仓促一环,无法拖延,也无从反悔,只能看着它蹁跹而过,任那些熟悉的名字与炙热的理想一并沉入记忆深处。蒋宁是一个生长在沿海小镇的少年,以班级第一的成绩考入南京某著名学府,在一个秋季告别小镇来到陌生的大城市,遇到了此生最重要的那个女孩。那时的蒋宁还不知道,有的人就像高中老师在错题上打的红叉,只交汇于一点,这一点过后永不相见……优雅诗意的文字,寓含哲理的情节,忧伤酸涩的故事,青春文艺小说《乱花渐欲迷人眼》带你回味那一段大学时光。本书曾在叶兆言、海岩题词的新浪著名文学论坛“原创文学”中连载,获得普遍好评,连载数日均被评为当日精品。后来受到新浪校园频道的关注,推出了“超人气网络小说《乱花渐欲迷人眼》”的宣传推广专题。

第二十章 落红不是无情物
胡海约蒋宁出来把事情解决了。蒋宁心里早想有这一天了,他们可以痛痛快快地把事情彻底解决。
蒋宁坐在学校后山空地上的水泥管上,夕阳正浓,不知名的几株野花在微风里悠然晃动,山上的树几点几点的绿,一条小路飞进漫漫的草丛中,在山顶上消失。他看着眼前的情景,脑海里却是欲罢不能的爱意。今天也许要有个结果,胡海把他约到这里,他之所以来是因为他相信如果有八十二难的话,他不会逃避。当他想得正酣时,手机响了,是叶雯打过来的。
叶雯急迫地说:“蒋宁,你千万别去后山,胡海找了十几个人准备去打你。”
蒋宁冷笑道:“用得着这样的排场吗?他以为我会带人赴他的约吗?王八蛋!”蒋宁说完心里真的有一些害怕,害怕得忘记去想十几个人打一个人是怎样的惨状。但是他的舌头跑得比心快,做到了刀子嘴豆腐心,蒋宁的豆腐掉到地上就会碎掉,何况胡海开了压路机来。
叶雯好像看见了蒋宁的刀子嘴,要劝他放下嘴立地成佛,“就你的嘴勇敢,你还是保住小命要紧。”叶雯本想接着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一想这烧的是自己爱着的胡海,不是引火自焚吗?于是她忙找话顶替道:“总之千万别去,他正在气头上,谢熙妍已经告诉胡海她一直没爱过他,在一起只是为了气你。”蒋宁像泄了气的皮球,有气无力地说:“我已经来了。”
叶雯叫道:“快走!”
蒋宁正想快走,抬头一看远处走来一排只在电影里看过的“黑社会”,蒋宁无奈道:“来不及了!”遂挂断电话。
这时候的蒋宁脑子里一片空白,丧失了想办法的能力。胡海以为蒋宁会带很多人过来,不想只有他一个人,而且泰然地坐在水泥管上,丝毫没有下来迎敌之势。看到这景象,胡海自己倒有些慌起来,自作聪明地以为蒋宁有可能唱的是空城计,于是吩咐身边的临时演员小心行事。蒋宁无意中胜了第一回合。
胡海卷土重来道:“蒋宁,你给我下来,死到临头还装腔作势,谢熙妍怎么会喜欢你这种孬种的?”
蒋宁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从水泥管上跳下来,指着胡海的鼻子说:“你嘴巴放干净点,别以为我怕你。”
胡海带着嘲笑的口气对自己的跟班说:“瞧,病猫发威了。”跟班们附会地笑笑,这些笑的目的是为了增强胡海嘲笑的破坏力。
蒋宁冷笑道:“怪不得谢熙妍不喜欢你,你就一直没做过人!”
胡海差点就惯性地问:“那我做过什么?”人们往往太投入的时候,就忘记自己所处的环境。还好胡海机灵,没有丢脸,劫后余生的他格外神气,仿佛要把刚才丢掉的神气一起拿过来气蒋宁,叫嚣道:“我不是人,我是你爷爷!”
蒋宁想这话听起来就像陈年的旧鞋,又破又臭。首先他想自己的爷爷是人,胡海的后一句话就不成立。其次他想胡海难道是妖?心理上蒋宁占了上风,害怕也少了些,如果就这样嘴上谈兵蒋宁倒是不怕。
胡海见蒋宁好长时间不说话,以为他怕了,冷笑道:“跪下来求爷爷,爷爷兴许高兴起来,饶你不死。”胡海的跟班第二次有规模地笑了起来,以烘托气氛。
蒋宁愤然道:“别一口一口地喊我喊得这么亲热,爷爷没糖给你吃。”
胡海气得咬牙切齿,暗想骂阵骂够了,该是发起进攻的时候了。于是他手一挥,喊了一声:“给我打!”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叶雯拉着谢熙妍的手向这边跑,边跑边喊:“慢着!”
胡海和跟班看多了千钧一发救法场的电视,只是电视里常喊:“刀下留人!”他们很听话地停下来,等待要发生的事情。
叶雯气喘吁吁地跑到胡海面前,抬头质问道:“你干什么?”
胡海没预计到这种情况,心里烦乱得像中国男足下半场的组织。这时他正在气头上,伸手把叶雯推倒在地上,说:“这里没你的事,你别多管闲事。”
叶雯倒在地上哭了起来。
谢熙妍看着胡海,义正词严地说:“胡海,都是我的错,是我骗了你。要打你就打我吧!”
蒋宁突然血液沸腾,心想就算为谢熙妍就义了也值得,于是鼓起勇气喊:“别伤害谢熙妍,你要打的人是我,放马过来吧!”
谢熙妍感激地看着蒋宁,结果他的斗志又长了许多,就像跳远比赛的一头站着一个美女为你加油,你就能跳得更远一些。
胡海听到蒋宁和谢熙妍一唱一和,心里醋意像干草遇上了火,蔓延到每个末梢神经。他别过脸不看谢熙妍,问着远方:“为什么?为什么我那么爱你,你却要骗我?”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呵呵,对不起有用吗,‘对不起’能让你回到我身边吗?”胡海好像有些疯癫了。他抬头看着天,阻止眼泪从决堤的眼眶中溢出,“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忽然叶雯朝胡海大声哭喊道:“我也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原来这就是爱情,一个个华美的悲剧。
胡海咆哮道:“闭嘴!”然后指着蒋宁,恨恨道,“都是因为你,你要为这一切付出代价。”接着他冲上来,朝蒋宁的脸上重重地挥了一拳。然后他们就像古希腊的战争那样,为了避免无辜的人牺牲,两军交战时往往让两个勇士来厮杀以决定众人命运。其他人都默默地看着他们扭打在一起,他们知道这场架不可避免,只有痛快地打上一顿,他们两个心里才能平静。直到两人打累了,谢熙妍搀扶着蒋宁,叶雯搀扶着胡海,各自回去。
蒋宁和谢熙妍终于在一起了,他们经历了太多的伤心往事,所以格外珍惜现在。谢熙妍经常跑过来跟蒋宁讨论中国足球的生死存亡,蒋宁没想到谢熙妍的观点很新,认识锐利,便不知不觉地对她产生一些敬意。他哪里知道谢熙妍为了他,经常跑到期刊阅览室去看足球杂志,并和蒋宁一起爱上巴塞罗那,一切只是为了蒋宁。
谢熙妍的英语很好,和蒋宁说话时会不时地冒出一句英文,说是有助于考四级。蒋宁的四级还没有过,而谢熙妍六级已经过掉了。
每当听到谢熙妍又讲英文了,蒋宁就大声不停地说:“农村人穿旗袍!农村人穿旗袍!”用此来掩盖谢熙妍的英文,蒋宁不想听就这样捣乱,但是谢熙妍还是不厌其烦地说。
蒋宁的英语外教是一个美国人,那人特像克林顿。于是蒋宁喊他老顿,其他同学不知道缘由,也跟着叫,老顿的名字就这样被叫开了。
老顿是纯种美国人,土生土长,因为喜欢中国文化,所以不远千里到此任教。他一句中文都不会说,只会一个词“笨蛋”,但是也说不标准,一个劲地说“牡丹”。在他的课上,大家总是很随便。当他叫大家讨论他讲的问题时,下面的同学谈天说地。后来老顿学会了听一些很简单的中文句子,大家就不敢太放肆,随即改成用方言吹牛皮。无锡话用得最多,因为无锡话就算是中国人也不知道说者谓之所云。天南地北,衣食住行,无所不涉,所以外教课是大家切磋牛皮的好场所。
蒋宁一直听不懂英文课讲什么,所以怀疑老顿用的是美国方言。
有时,大家回答不上老顿的问题,老顿便笑道:“牡丹。”
所以女生特别爱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回答不上,老顿就会夸她们是“牡丹”。有的女生故意回答不上。
老顿经常开玩笑说中国是“红中”之国,理由是中国人喜欢打麻将。对这个玩笑,蒋宁先前很反感。但后来结合他妈的具体情况之后,终于放弃了反驳的打算。
今天的课,老顿讲的是商务英语中经常用到的句子。他先叫每个人上台讲个例子,轮到蒋宁的时候,蒋宁支支吾吾了半天,没支吾出半个标准的英语词汇。然后老顿叫他下去,但“下去”这个词蒋宁没听懂,干站在那里发呆。后来经英语好的同学翻译之后,蒋宁才傻傻地走下台。
没想这老顿看着蒋宁走回自己的座位后,摇摇头,评价一句:“最牡丹!”
蒋宁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差点就激发出民族情感,但最后为了顾全大局,心想以中美关系为重,便选择了明哲保身。
四级就要考了,蒋宁经常去找谢熙妍,厚着脸皮让她替自己恶补英语。但英语这种东西就像营养食品,一口吃不成胖子,循序渐进方能成功。但蒋宁到了最后关头,只好临时抱一下谢熙妍的脚,相信我佛慈悲。
四级考完之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后来一群人知道自己考了六十分或者六十点五分高兴异常,但这些人四级过了,蒋宁想这是国家的不幸。这样想的主要动机和出于什么情感可能谁都会想到,因为蒋宁又没有过。只怕若六十分是他的成绩,他又有另一番论调。
英语四级忙完了,大家又开始忙期末考试。大家各施所能,联系各个系的同学,问老师有没有留下什么重点。而后复印室里就热闹了,大家都跑去复印资料。个个神神秘秘,像中央情报局终于搞到了敌人的行动部署一般。有的资料上还印着小诗:
字迹太潦草,
千万莫见怪;
你我虽不识,
但是目标齐;
此乃真资料,
考到勿忘我。
谁也不知道资料的出处,只知道一个劲儿地流传,多半是上当受骗,让你哭笑不得。
学校的生活就是这样有趣而无聊,唯一和社会不同的是这里有更多的人相信爱情,相信童话。
蒋宁和谢熙妍就这样在学校里过着快乐的生活,不知不觉又是一年。蒋宁以为青春就会这样安静地结束,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情打乱了所有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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