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五衰是寿终正寝油尽灯枯之相,但叶老爷子的这天人五衰可不是正常情况下产生的。一行人被我叫出病房,我让他们待着,自己转身走近病房关上门拉上窗帘。走到病床边上,我重新戴上帽子,将老人的衣服掀起。老人腰间缠绕着一圈纱布,隐隐有血色渗出。我将纱布解开,露出伤口病疮。一圈红色疮口围绕着老人的腰,浓臭的黄色积液和血液混合着,以及一些白色药膏看上去恶心无比。一眼能看到皮下组织,我叹气道:“缠腰龙。”缠腰龙是中医的叫法,西医则叫带状疱疹。由水痘引起的皮炎疱疹,但叶老爷子的症状却不是简单的缠腰龙。我打开随身携带的包,摸出医刀,在手指上划破一到小口子,鲜血滴在伤口处,顿时一股黑气儿从伤口处蔓延出来。看到这一幕我心中了然,收起医刀打开门走了出去。外边叶家一群人焦急地等待着,叶芸最先开口:“彭医生,我爷爷的病怎么样?”我没有说话,先是看向叶子龙和叶寿昌两兄弟:“老爷子腰上的情况多长时间了?”“十一天了!”叶子龙赶忙说道。十一天,啧,真是麻烦!我四下看了看,见邓爷一脸带笑地看着我,有些为难。之所以为难是叶老爷子这病,我能治,但是只有诡药能治。这病外表看叫缠腰龙,但实际上却是更为凶险的龙抱阳。在治诡经中有记载,发于腰,入夜病发,疼痛欲死,首尾相连则人寿终。邓爷笑道:“小杰,说吧,能治就治,不能治就当咱们白来一趟。”我苦笑一声:“邓爷您还真知道那句话能激我。”邓爷嘿嘿一笑,他这话是故意说的,我看向叶家兄弟:“能治,不过现在伤口已经化脓,你们先去准备一些蚂蟥吸去脓血。”我话一出,叶家人顿时吓了一跳:“蚂蟥!”“对!”我点了点头。话音刚落叶芸身边站着的那叫做刘冲的年轻医师对着我怒斥道:“荒谬!蚂蟥怎么能治人!”“要不你来!”我这会心情正不好,这刘冲跳出来我当然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刘冲冷哼一声,“我来就我来,带状疱疹而已又不是什么大病!”“刘冲!”叶芸见识过我的医术,当下忙道:“听彭医生的,管家快去准备蚂蟥。”“芸儿,你怎么能信这家伙的!”刘冲气愤道:“蚂蟥吸血治病,简直是天方夜谭,万一伤口细菌感染了怎么办!叶爷爷年纪这么大了,再出什么问题谁负责!”“这!”叶芸一下子说不出话来。我有些听不下去忍不住道:“药王孙思邈早就在医书中有记载,蚂蟥具有活血化瘀的效果,用你们的话来说那就是蚂蟥体内具有蚂蟥素对治疗血凝症本就有效果,怎么就天方夜谭了?”“哪能一样?那是中医!是害人的巫术!”这下把我给气了个不轻:“怎么吃了几年洋饭,你就忘了自己的姓氏,忘了自己的祖宗了!”“呵,这些年中医治死人的新闻还少了,你们就是一帮草菅人命的江湖骗子,也敢到这来卖弄!”“刘冲别说了,彭先生不是江湖骗子。”叶芸有些看不下去。旁边有个医生轻声道:“蚂蟥的确是有治疗血凝症的效果,不过治疗这带状疱疹怕是不行吧?”我翻了个白眼:“这只是第一步,蚂蟥清理脓血速度极快,再说……”我看向刘冲不客气道:“你也有脸和我提中医治死人,西医刚开始的治病手段还要我一个外人和你聊聊?”众所周知一开始的西医治病史只能用一个字儿形容,简单粗暴。腿不好是吧?砍了!肝脏有问题?没事切了!头疼?站那别动我给你开个瓢!随着科学发展,西医进步飞速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但是就因为这将中医贬低的一无是处。这我可不认!刘冲脸色铁青:“不管你怎么说,我绝对不允许你用那种害人法子给叶爷爷治病。”我打了个哈欠:“随你,话我就说在这,老爷子的命最多还有四天。你要治你就治,等你黔驴技穷了,我再替你那没打过针水,吃过西药的老祖宗告诉,祖宗的东西不是你能侮辱的!”说完我转身下楼,身后叶芸连忙追出来:“等等彭先生。”走出大厅叶芸追了出来,跑得上气儿不接下气。“彭先生您要去哪?”我回头笑道:“困了找个地方睡觉。”“彭先生对不起,刘冲他…”“行了,我不是那么小气儿的人,随他治吧,你爷爷暂时还死不了。”我说着坐在游泳池边上的椅子,邓爷没出来我也不能一走了之,也就是答应了邓爷。不然我这会儿肯定走人,爷爷啊,这次孙子真要破你定下的规矩了。如果叶老爷子身体硬朗,我依然有其他办法,不过现在老头行将就木,禁不起折腾。没一会,叶子龙和邓爷两人走了出来。“实在抱歉啊彭兄弟,这事儿闹得。”叶子龙抱歉道。我摇了摇头:“没事,邓爷咱们要不先回去?我这困得可不行,昨晚没睡好。”叶子龙忙道:“哎呀彭兄弟,你这是什么话,都到这江市来了,那还能让你住酒店不是?就在这家里住下。”邓爷哈哈一笑:“得,那我们爷俩就打扰了。”“不能够,不能够。”叶子龙忙说道。这个老家伙,这会舍得出声了,叶子龙明显是不相信那个叫刘冲的,这会儿才极力让我和邓爷在叶家住下来。叶芸担忧地看了一眼门里,对我道:“彭先生,我爷爷真的还能挺四天嘛?要不您再看看吧,我怕他……”“说四天就四天。”邓爷答应了叶子龙,我也就不好反驳。叶子龙递过一支烟来问道:“彭兄弟,老爷子得的到底什么病?怎么这些医生都没办法?”“这病叫龙抱阳,严格来说不算病,对我不难治,对他们可就悬喽。”叶芸听闻暂时放下来:“那就拜托你了彭先生。”看她忧愁的样子,我也有些可怜,给她打了剂强心针:“放心吧,我彭杰要治的人,他就是想死也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