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与你别来无恙

姜颠给程逢折了一千多只纸飞机。 第一只上面写道:如果你能折一只一模一样的飞机给我,我这个麻烦会自动消失。 第二只上面写道:今天,你的裙子很好看。 …… 第五只上面写道:我可以熬汤给你喝吗? 第N只上面写道:物理学家配不配得上crazy女神? …… 终于有一天,姜颠在一只纸飞机上写道:程程,除了离开你,我什么都可以做。 程逢回:你这个小骗子~ 如果姜颠不曾遇见程逢,他这一生依旧会光芒万丈,备受追捧。 只是他的心事,会永远埋葬在青春岁月里。 如同每一只没追的上的风筝。 每一个没说出口的爱人。

作家 巫山 分類 现代言情 | 32萬字 | 66章
第19章:只是迷恋吗
当代爵士舞拥有更大的包容性和可塑性,可以接收除爵士音乐以外的流行音乐、蓝调音乐、摇滚音乐又或者的士高音乐来演绎,她可以在任何时候延展开来,配合不同的音乐爆发出不同的舞蹈特性。
爵士舞没有成形的轮廓,只有舞蹈者急需雕琢的灵魂。
一组比赛会转变三种音乐,基本囊括了morden jazz、new jazz和jazz funk三种时期的主流风格配乐,区别在于morden jazz以肢体的性感动作和各种道具的配合为主,new jazz是强调音乐与动作的配合,快节奏的动作交替的表现形式, jazz funk是强调力量的爆发和控制,对于肌体协调性、肌肉制和动作的速度要求比较高。
第一组参赛者,一个是后现代的快节奏舞蹈家,一个是注重肌肉协调性的速度派舞蹈家,两人的配合默契度很高,除了在第二支性感的舞曲中稍稍有一些不适之外,并没有表现出其他失水准的一面。反而那点不适,还为他们的互动增加了一丝趣味。
第二组参赛者同样如此,在三个时期的音乐中可以说是变幻自如,但都属于比较自我的一派,互动显得少了些,除此以外单看他们个人的舞蹈,可以说是无可挑剔。
轮到程逢和萧楚音上场,她几乎紧张地快要窒息了,一遍遍不停地抚摸胸口。萧楚音看她这样没忍住笑了,仿佛看见了以前跟着他跳舞的小程逢,每次要上台比赛前她都会这样,用抚摸胸口的手势来为自己加油鼓气,而他只会摸一摸她的脑袋,跟她说两个字——去吧。但是这一回不一样了,他要和她一起上台。
萧楚音微微弯腰,弯起手臂放在她眼前。程逢心领神会,挽住他的手,与他并肩走到聚光灯下。音乐声率先流泻而出,光打在他们头顶上,在第一个破音冲上舞台时,程逢探出右脚,身子如流云一般划了出去。萧楚音顺势收回手臂,双手虚搭在一起,如同拄着一根无形的拐杖,身子微微前倾,凝神注视着前方。
前方并无一物,但他的灵魂似乎已经跳出躯壳,
程逢在他身后,亦是保持着静止的姿态,手臂呈斜线展开,双腿弯曲,凝视着脚尖。她嘴边含着一缕黑发,犹如古时驰骋沙场的女子叼一柄剑,眼神镌刻出狂野的杀气。他们都在等,默契和自如的演绎,在第二个破音冲上舞台时,他们都开始动了。
jazz王是如妖似魔的典型,曾有资深点评家说他是史上最看不透的舞者,因为无人能猜到他下一个动作会是什么。动作快到最激烈时,几乎只剩下一团影子,根本看不清具体的舞蹈动作,但偏偏有他独特的气势在其中。
程逢是他最得力的徒弟,身上很难不有他的影子,但她是全欧美男孩心中的crazy女神,之所以有这个称呼,是因为她天生体态柔软,可以做出许多高难度的动作,更可以将普普通通的小动作跳出无限风情。快到成影时美感张扬,慢到每一个动作都能肢解时,连呼吸都性感十足,所以每场主秀都会令全场疯狂尖叫。
她与萧楚音的结合,就像是一只火烈鸟在和雄鹰逐食,从身体到眼神,从每个动作的转换到每次呼吸的起伏都能碰撞出火花。
最后一个高音蹦出后,程逢旋转着回到舞台中心,手自然而然地穿过萧楚音的臂弯,挽住他青黄色的衣角。灯光四起,台下掌声如雷,他们共同谢幕。
直到这时,灵魂才缓缓归窍,才开始感受到呼吸。她和萧楚音相视一笑,后者眼底写着满意,很显然是跳得很爽,既是对这个舞台的肯定,又是对她这个徒弟的认可。有他这个眼神,程逢感动地快要哭了。
萧楚音很严厉,夸过她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很小的时候,在她无数次摔倒又爬起,爬起又摔倒的时候,在她最需要师父耐心的教导和扶持的时候,萧楚音从未向她伸出过手,他只会冷冷旁观,说着事不关己的风凉话,每每将她逼到无路可走,都只得咬牙重来。
如今想来,也许这是萧楚音独特的教学方式,也许又是他与众不同的温柔。他从不体罚她,从不控制她的饮食和睡眠,还教导她学习知识的重要性,告诉她一个人的品行绝对和读书无法割离。
她跟着萧楚音跳了十四年,在她十八岁那一年,师娘突然重病,萧楚音便彻底告别舞台了。这十多年里,他们一直保持着联系,她逢年过节都会打电话问候,但是很少见面,更不用说再同台跳舞了。
萧楚音也是满腹感慨,话到嘴边不知究竟如何开口,最终还是拍了拍程逢的肩,老老实实做他以往的嘴笨之人。
等待票选结果的20分钟里,他们一齐接受了专业的点评,和主持人互动,随后下台等待消息。李坤总算坐不住了,蹦跶着进入后台,捂着胸口说:“我快紧张地不能呼吸了。”
程逢笑他心理素质差,他反驳:“万一那些网络观众的审美有缺陷怎么办?”
“你这是双标,偏袒我也未免太明显了,小心让旁人听见。”
李坤左右看看,见几位爵士舞老师都已经谈笑开来,便知他们对最终成绩是真的不在意,自然也不会将他的玩笑话放在心上。
李坤痛心疾首地说:“我还不是为了某些人来给你撑场面,不过我真的要说一句,跳得太棒了!根本让人移不开眼!”他转过身,对休息室众人鞠了一躬,说道,“各位老师辛苦了,真的很棒,我为《爱舞之城》感谢各位老师的加入,同时让我们一齐期待它成为今年最真实且最有爆发力的一档节目。”
李坤用了“爆发力”这个词,很有意思。
他作为一个商人,像是早已预料到《爱舞之城》首播会遭滑铁卢,但他又笃定好的口碑和绝佳的演绎,能够经得起时间的考验,所以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待,等待《爱舞之城》在《蒙面天王3》的车轮碾压下强势逆袭。
《蒙面天王3》采取提前录制的模式,廉若绅参赛次序比较靠前,第二期就上了。所以在《爱舞之城》录制第一期的时候,恰好是《蒙面天王》录制第二期。程逢在等待最终结果的期间,戴宝玲也在台下等待廉若绅的结果。
好在,最终他们都晋级了半决赛。
爵士舞一期淘汰的是第二组,蒙面二期廉若绅以“沉默的狮子”代号、神秘而陌生的歌喉、天生的爆发力略胜“白鸽”一筹,获得车轮战第三名,入选半决赛。
《蒙面天王3》积聚了两个季度的影响力,首播收视率就达到了2个点,网络点击一小时超过千万,然而第一期节目中曾经蝉联各大音乐金曲榜单第一位的香港天王因为身体不适,在车轮战中仅以一票之差被刷下去,揭面之后引起了观众强烈的不满。
也许这正是节目组想要的效果,第二天关于《蒙面天王3》的消息满天飞,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火爆节目第三季的开播,点击量再创新高。而《爱舞之城》只是在比较关注和热爱舞蹈的这个年轻领域掀起了一丝水花,很快就恢复平静。
舞者们尽情演绎,已经做到最好,剩下的只能交给节目组了。
程逢和萧楚音一起吃庆功饭,说是庆功,也是程逢随便找的一个由头,死皮赖脸硬求着萧楚音才换来的,末了还被他误以为她好大喜功骂了一顿。依他的性子,恨不得剥了戏服就回家陪师娘,程逢也阻拦不得,好说歹说约了一天,请他和师娘一道来吃饭,萧楚音念起之后还要与她同台比赛,不好拂了小徒弟的脸面,勉强应下了。
到了包厢才知道安因也在,萧楚音直接愣在了门口,甚至有那么一丝转头就走的念头,好在有师娘帮衬,从后面推了一手,萧楚音抬头见安因拄着拐杖站起来迎他,满身臭脾气顿时压了下去,挤出笑容走进包厢。
他已经有许多年没见过安因了,见这小辈,他的心情颇为复杂。他年轻时多少有些傲气,非龙凤之才是不当做入门徒弟的,所以安因只是跟着他学舞,是他许多学生种普普通通的一个,也一直尊称他为萧老师,与他的关系也不如程逢亲近。
亲疏有别这个词在舞圈其实是挺残酷的一个现实,要说安因不努力吗?并没有,反而她在学期间比程逢还要刻苦用功,但偏偏就少了那么一点天赋和灵气,所以当时她几次求入师门,萧楚音都未允准。后来安因家里有了变故,便不再同他学舞,他们之间也就没再见过。
真说起来,如今的萧楚音许是落入凡尘间,终被岁月磨出了人情味,对安因多少有点歉疚。可一旦想起当年她母亲因不服气,曾几度大闹舞蹈室讽刺他与学生苟合,凭空往他脸上抹黑泼脏水的事,又有点憋屈。
师娘是性子温平又睿智的人,当年能懂安因母亲望女成凤的急切之心,如今便能懂程逢摆这一顿和解酒的意图,含笑看程逢一眼,牵着萧楚音的手落座。四人座,师娘挨着程逢,由得萧楚音与安因相邻。
安因也冲二老露出一个笑容,之后向萧楚音敬了一杯茶,说道:“萧老师,我母亲年前过世了,以前的事我替她同您说声对不起,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她乱说了一些话,影响了老师的声誉,我实在羞愧,这些年一直想要找个机会上门谢罪,但就怕您不肯见我……”
萧楚音怔怔地想着,原来她母亲已经过世了,上一辈的恩怨怎么都不该牵扯到小辈,他这做老师的要再念念不忘,岂不是太小气了?萧楚音接过茶喝了一口,徐徐说道:“好了,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我早就忘光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萧楚音到底还是要脸的,脸不红心不跳地扯了个谎,惹得师娘和程逢相视一笑。安因见气氛融洽,一颗悬着的心缓缓放下,也跟着笑了。
萧楚音是个舞痴,平时很少同人聊天,与师娘在家也多半是问一句答一句,话少得很,但唯独提起爵士舞一派,就跟疯魔了一般,聊着就停不下来。程逢在这上面和他一模一样,当年也因此博了萧楚音不少好感,所以那一届学生中他唯独只收了程逢作为关门弟子,也是他生平最后一个徒弟,自然是偏心的,栽培的也更加用心。
安因多年不跳舞,也是怕触景生情,后来几乎不关注舞圈的事了,起初还能勉强接几句,到后面只能干巴巴地看着他们聊天,偶尔吃一口菜,完全像是一个旁观者。倒是心细的师娘发现她的三心二意,时不时地抚摸受伤的腿,猜想定是触碰了她的伤心事,赶紧给两个舞痴一个眼神示意,萧楚音神经粗大,尚还不知,严词驳了一句,程逢却是瞬间了然,话锋一转问起残障中心的事。
之前她拨了五十万给中心,安因一直想当面谢她,可打了几次电话都是助理接的,知道她很忙,她就没再打了,眼下当着旧日老师的面提起这件事,安因多少有些难堪,不愿多说,点点头敷衍了两句。
师娘曾在福利中心工作过,一直对残障儿童十分关心,对政府的一些扶持援助政策也十分了解,与安因攀谈几句,算是重新打开了一个话题,两人越聊越开心。这回换程逢和萧楚音大眼瞪小眼地望着了,一边听一边吃,偶尔插两句,一顿饭吃下来也相当和谐。
离开时师娘同安因约了时间去看望孩子们,安因眼神希冀地望着萧楚音,萧楚音轻咳两声,答应会同师娘一块去。
二老走后,安因和程逢都想聊聊天,便借着饭后消食的理由走去了江边。安因说她上网时偶然看到了萧楚音重回舞坛的消息,才知道原来他们一起上了《爱舞之城》节目,言辞间多少有些羡慕她同萧楚音的师徒关系。
学生时代每个孩子应该都有过这样的幻想吧?被老师重视,得到老师厚爱,在同学之间拥有小小的骄傲和优越感,就像是被命运眷顾突然从天而降了一个特别好的亲人,那种感觉别提有多安心了。可是如果被眷顾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一切美好的幻想都属于自己的同学,羡慕和不甘便会逐渐形成一头黑色的野兽,逐渐吞噬一个孩子的善心。
安因承认了,第一次向自己坦然地承认她很嫉妒程逢,从过去到现在,她都嫉妒她。她也知道自己的嫉妒很无理,只是难免会钻进死胡同,质问命运为何这样不公?为何受伤的是她?为何老天爷不肯多赐她一分半分天赋?为何萧楚音不能多看她一眼?为何她的母亲那样愚蠢?为何她偏偏是程逢的伴舞?
她这一生实在有太多遗憾了,遗憾到根本无法释怀。她站在江边,久久地凝视着阑珊夜景,一池碧水,偶尔侧过眼眸,便能看见程逢离她很近,近到和她几乎挨着肩膀。这样近的距离,这样安静的夜,假如她把她推入滚滚江水,应该不会有人看见吧?
念头一闪而过,安因浑身激灵,往前趔趄一步。程逢先前就察觉到她的眼神不对劲,赶紧拉住了她,往后连退几步,安因忽然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她捂着脸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失魂落魄地盯着程逢。程逢来扶她,她却推开她,找到拐杖自己站起来。她看起来像是要走,又被理智控制,当着程逢的面渐渐平静下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冰冰如同江水,说道:“你知道吗?我以为你会和周尧在一起,因为他看起来对你那么痴情。”
程逢微微皱眉,试图攥住安因的手臂,谁料还未碰到她,她就下意识地反手挣开。
“我真的以为你们会在一起,但是幸好,幸好没有,否则我会觉得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笑话。”安因抬高颈项,昂起头,挤出一个破碎的笑,“但是怎么办,你们没在一起,我还是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笑话。”
她控制不住自己,嫉妒快要将她逼疯了,似要将她烧灼地面目全非。她看到席间萧楚音对程逢微笑,他的每一个和煦的眼神和风雅的举杯,全都给了十足偏爱的小徒弟,他甚至不曾多看她一眼。十年前是这样,十年后还是这样。
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当年她迷恋萧楚音,明知那是虚妄的爱,却还是一味飞蛾扑火,为什么明明知道他心里眼里并无她半丝影魄,可十年将至,仍旧对他迷恋至此?
为什么和他同台竞舞的人不是她?天知道她有多渴望这一天,为什么……为什么一切都给了程逢?为什么即便周尧背叛了她,还是那么爱她?为什么时隔五年,那个漂亮的男孩仍要回来找她?为什么她十年苍茫,一无所有?
安因推开程逢递来相扶的手,抹着眼泪又哭又笑:“对不起,我今天实在太高兴了,也太荒唐了。你知道,我很喜欢萧老师的,我只是、只是有些羡慕你。程逢,请你别介意,我是真的感谢你,能够再见到萧老师,我真的很高兴。”
程逢点点头,来不及安慰她复杂的心情,她却连忙说自己想要静一静,拄着拐杖快步往前走,很快就消失在茫茫江边。程逢想起临走前萧楚音回望她时那一个略带无奈的眼神,一时间五味杂陈。
她是知道的,过去安因很喜欢萧楚音。还曾为名字里有和他一样的yin而窃喜万分,小女孩的喜欢可以理解为仰慕、迷恋和着迷,但应当不是爱。
她一直是这样认为的,不该是爱,可真的不是爱吗?
程逢隐约有些不安,这种不安一直延续到周五,在师娘打电话给她提出想见一面时,不安感被放大到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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