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无尽花开,叶一剑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年时间了。城中的居民又开始办起了神子祭,人人脸上皆是笑容满面如沐春风。因为他们有神子的保护,这一年来尽管时有百鬼作乱,但仍逃不过被叶一剑封印的结局。而时至今日,叶一剑所封印的鬼灵数量已达到九十之多,仅有部分鬼灵尚未露头。不过面对这样的成果,叶一剑并不怎么开心。因为每封印一只鬼灵,就意味着娜可露露的生命又短了一分。但这个过程不可阻挡,即便他不去封印鬼灵,娜可露露也会三拳两脚把作祟的鬼灵锤翻拎到他面前来。这个坚守于使命的女孩一点没有拖延的觉悟,当打则打,该封则封。这让叶一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终于,神子祭再开,娜可露露欢欣雀跃地拉着叶一剑准备去祭典上好好玩一趟。但叶一剑并没有游玩的心思,只让区灵儿陪她一同前去。而他自己则是在神社内部徘徊,观赏着这住了一年的地方。并非为即将到来的离别而感伤,只是在寻找一些信息。“噼啪~”某种物件燃烧炸裂的声音从一间屋子内传来,恰巧路过此地的叶一剑将其清楚捕捉,随后感到疑惑便俯身靠近查看。朦胧的窗户纸被叶一剑捅出一个小洞,随即便看见屋内正有一道人影在烧火。他是神主,娜可露露的父亲。【他居然没有去祭典?】叶一剑心下诧异,感觉神主的行为有些奇怪。去年的神子祭这个神主可是最上心的人,怎么今年的神子祭居然连去都不去一趟了?叶一剑感到不解,将小洞弄大了一点以便看清神主究竟在做什么。随后,他看清了神主的动作。他在焚香烧纸,就像是在某人的忌日时为其送上纸钱一般的祭拜行为。神主盘腿坐在蒲团上手中拿着粗糙的黄纸,弄散着将其放入面前的火盆。火盆两旁摆放着两根白烛三根短香,而在这香烛之后,则是所祭之人的灵位。叶一剑凝神细看,从灵位之上看见了一个名字。【娜可露露】看清这个名字的刹那,叶一剑瞳孔一缩,忍不住推门而进喝问道“神主,你在做什么?”突然的闯入令神主惊了一下,但看清是叶一剑之后神主便恢复了过来,幽幽道“神子大人,我在和露露说话,能不要打扰吗?”“露露现在在外面逛祭典。”言下之意,不解自明。但神主却摇了摇头,否定道“那不是露露,露露在去年的今天就已经死了。”叶一剑沉默半晌,看着灵台之上的灵位,也盘腿坐在了神主旁边低沉地开口道“你从什么时候发现的?”“她刚回来的时候。”神主语带悲伤地回答着,身形佝偻满眼沧桑。知子莫若父,神主又怎么会发现不了娜可露露的不同呢。哪怕有着一模一样的容貌,但不同之处终究不同。只是这份发现他一直没有表露出来,仍将娜可露露当做亲女儿看待。或许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又或许是为了不让现在的娜可露露难受,总之心思很复杂。“神子大人,露露的忌日是在今天没错吧?”神主一边烧纸,一边随意地询问着叶一剑,并不渴望他给出答案。毕竟这是不需要点头的答案。从去年神子祭次日叶一剑孤身染血而回时,神主就已经有了这个猜测。只是在之后才完全证实而已。对于不需要回答的问题,叶一剑也没有回答的兴致,只取过旁边的纸钱一起烧了起来。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在这间屋子里沉默的烧着纸钱祭典亡人,气氛压抑到了极致。沉默地烧完所有纸钱之后,叶一剑终于开口了。“露露的母亲,是不是也像她一样?”娜可露露的母亲,为了唤下神子而献出了生命,神主就是那个挥下剑刃的人。神主眼中闪过追忆的神色,心口隐隐作痛,终究是叹息着回答了出来。“是。”“六年前,此地大旱,传有旱魃出世。”“人力无可阻挡,只得祈求神助。”“但神灵不助,只得以命相祭唤下神子……”神主缓缓地开口述说着娜可露露母亲的事情。她也是一名巫女,在六年前的时候就被活祭了。在三个月后,与她一模一样的神子来到世间驱除旱魃。当时神主还以为是她复活了,但实际上她并不认识神主,只在驱除旱魃之后便销声匿迹。神主还记得当初再见到她时她看自己的眼神,与化身晚萤的娜可露露看自己时的眼神何其相似。陌生!“哪天玩上看见她的眼神时,我就已经知道她不是我以前的女儿了。”神主缓缓地述说着,虽语气平淡,但内含的忧伤却无可遮掩。“神子大人,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为什么巫女一定要献出生命才可以唤下神子,为什么潜心向神灵祈祷却没有一点作用?”“这到底是为什么?”“就因为巫女的职责,我失去了自己的母亲,也失去了我的夫人,还失去了我的女儿……”“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世代供奉神明打理神社,却在求助之时袖手旁观,这到底算什么神明?”“为什么总要有人活祭才可以唤下神子,为什么活祭的人只能是我们家的人,这到底都是为什么啊……”神主平淡的语气逐步变得狂躁了起来,在这间狭小的屋子里声嘶力竭地呐喊着。以头抢地,亦抵不过这锥心之痛。叶一剑伸手阻止着神主这自残般的行为,看着灵台之上那一个又一个灵位,沉声道“那你想改变这一切吗?”“不再需要你的家人牺牲就可以唤醒神子的办法,你想要吗?”如果他的猜测是真,那这个可悲家族的宿命或许真的可以改变。“神子大人,你有办法吗?”“有!但很危险,你敢做吗?”“呵~”神主惨然一笑,悲戚道“我的家族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不敢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