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工作就是佟林介绍的,他说这待遇好,只要胆儿肥,天天躺着就把钱挣了。真不该信他的鬼话!他可是我发小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老板究竟许诺了多大的好处?我心里的疑问愈甚,电话终于接通,佟林的声音马上传了过来:“程,程乐,你是程乐吗,你在哪!”言语之间,尽是难以掩饰的慌乱,不等我开口,佟林就让他去他家。越快越好!我背脊发寒,感到莫名的恐慌,郑小钰问我时,我把这些话原样复述,她大惊失色:“难道害死老板跟中山装的人,已经要对他动手了?”我一下子明白了,佟林和老板勾结,他肯定知道什么。不敢耽搁,我们赶紧打车,一路朝佟林家疾驰。但佟林家锁着门,透过窗子,我发现里边没有沙发、电视,好像被搬空了。“你们找谁呀?”这时,邻户忽然打开门,走出一个含腰驼背的老太太。因为事情紧迫,我没时间多想,就赶紧和她说明了来意。想不到老太太一听,脸上的皱纹瞬间挤在了一块,身体也摇摇晃晃,郑小钰连忙扶住她:“大娘,您这是…”老太太摆摆手,却已是面无血色:“这屋里不干净,你们赶紧走,千万别找啦!”我既恐惧又困惑,可我必须找到佟林。在我们的一再追问下,老太太总算松了口。她压低声音,像是怕什么听见似的,紧张兮兮地低语着:“你那个朋友不学好,整天给人搬弄物件,那玩意儿阴气重着呢!前两天开始,他好像跟谁在电话里吵架,之后每天半夜里,他都要乱喊乱叫…”“那动静,想想都渗人呐!”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本能地继续问时,她却说什么也不告诉我们了。郑小钰给我使了个眼色,她把老太太送回屋,出来的时候跟我说:“我刚才问了,大娘说佟林早上搬走的,说是他之前还有个住处,你知道吗?”其他住处?想了一会,我猛然惊醒,从前我一直跟佟林合租,不过有人告诉我,那间房子其实是他的。当时我颇不以为然,可现在想想,很可能是真的。那是郊区,我们又打了辆车,一个小时的车程之后,终于来到了一片平房区。这里已经是市外,算是个乡,因为年轻人都到城里打工,所以平时没什么人。以前佟林跟我说,他最恨这个地方,这辈子也不想再回来了。现在搬回来,就如同在躲着什么东西一样。我跟郑小钰穿梭其中,凭着记忆,很快找到当初住过的那间平房。一切都是老样子,唯一不同的是,院里堆放着一些家具。的确是佟林家的!“佟林!”确认之后,郑小钰大喊一声。可意外地没人回应,我发现门没锁,索性直接进了屋,看到眼前的一切,我马上吓懵了。屋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面前的墙壁老旧,却并没落下灰,反而被画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符号。是血!我满头大汗,惊叫着想要逃出来,却觉得被什么绊了一下,马上倒在了地上。这时我才发现,屋子里的地砖都被拆没了,完全变成了泥地,表面凹凸不平,活脱是山野的模样。郑小钰把我扶起来,她还算冷静,确认之后,很快问我:“奇怪,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他在找什么,这只有佟林能解答。不过如今我能确定的是,这的确是佟林的房子,他为什么要瞒着我?“有人跳河啦!”本来只有十几户的小乡村里,忽然传来一声叫喊。我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下脑袋,赶紧朝外边跑。不会是佟林吧?!河边早就站了一圈人,可他们年纪老迈,只能干瞪眼,我立刻跳进河里,在里边寻找人影。我脑子里也尽是疑问,河水顶多到我脖子根,正常来说根本淹不死人,怎么会有人跳河呢?在老人们的指引下,我很快找到跳河的人,他真的是佟林,如今正躺在河底。看样子他只是刚跳下去,只要处理得当,是不会有危险的。费了吃奶的力气,我总算把佟林拖上了岸,累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没等我给佟林做急救,他忽然睁开眼睛,惊恐地看着周围的所有人:“你们又来了,你们为什么不放过我!”我惊诧万分,本想按住佟林,可也不知道他从哪来的力气,我根本拽不住!“完了,这是中邪啦!”“怪不得年纪轻轻的就跳河,没救了。”老人们惊愕之余,很快连连嗟叹,言语之间,尽是惋惜,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按着佟林。郑小钰还是不想放弃,她连声问:“你就是佟林?到底是谁想杀你,你搬家、拆地板、画那么多符号,就是想躲着害你的人?”佟林瞪大了眼睛,歇斯底里地大叫着:“别过来,你别过来,啊!”虽然知道他连我的命都差点坑了,可看见他这副样子,我还是心情低落。如果有人想害他,那么搬家我可以理解,可其他这么多事,又有什么意义?想到他说的话,我意识到也许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或者…一群鬼!我噤若寒蝉,连忙摇晃佟林的肩膀,大声问他到底看见什么了,有没有见过老板和中山装?也许是这两个人,佟林的神智忽然清醒许多,他看着我的脸,过了一阵,情绪终于稳定下来,可还是止不住地颤抖着:“你,你是程乐?”我点点头,佟林却哇地一声哭了:“你来得太晚了,你为什么不救我!”我说我一定救你,你别害怕,他忽然止住哭声,冰冷的模样,简直和之前判若两人。佟林凑近我的耳朵,低沉的声音,让一切变得神秘起来:“如果不想死,就继续在殡仪馆工作,千万不要去地下室。”我头皮发麻,正想问清楚原因,可佟林却惨叫一声!他被水泡嚢的皮肤,忽然一层层鼓起,一根根或粗或细的血管清晰可见,全都渗着紫色。我吓得不敢动弹,就这么看着佟林七窍流血,随后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