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潮对于厕所这个情节,有着无法解开的心结。甚至哪怕只是看平平无奇的小视频,但只要和厕所有关,他都会比平时更兴奋。他不得不承认,关之槐在厕所拿下他的那一刻,像是在他的人生上用铁烙烙下了一块印记,滋滋作响,翻腾不休。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江潮曾经在网上看到有人问过这么一个问题。“为什么在某一段时间内一直听某一首歌,等到过一段时间再听到那首歌的时候,脑子里会浮现出那段时间的事情?”下面有人给出了正解。“复刻回忆。”“记忆这种东西,但凡加深过印象的,后来的偶尔想起,都像是完整的电影回放,所以再听这首歌时,所有的回忆像是打开了通往过去的大门,瞬间清晰。往简单了说,你没有忘记的从来不是那首歌,是那段时间自己的经历,而那首歌,只是唤起回忆的引子。”他终于明白。厕所,是唤起他回忆那场情事的引子。他真正在意的,是那场情事里的人,是她眼角滑下的泪水,是她脑后晃动的马尾,是她哭喊着说不要。他真正在意的,也是那场情事里的自己,他很难辨清这场混浊不堪的感情中是谁先动的计谋,但他能确定的是。江潮是先爱的胆小鬼。江潮想问问关之槐,先爱的胆小鬼,还能折玫瑰送给她吗?一小时后,江潮抱着瘫软无力的关之槐,重新坐会到隔间的马桶上。江潮温柔地理着关之槐已经湿透的鬓角,别到耳后,一下又一下啄着她红艳艳的脸庞。“关关,和我在一起吧,好吗?”没记错的话,这是高傲的江潮第二次向关之槐低头,提出复合请求。撞了多年的南墙,终于裂缝处快见一丝天光,江潮决定再试着一撞。隔了两年,地点同样是在厕所,这回主动的是江潮。他不怕无功而返,只怕功亏一篑。完全在江潮的意料之中,关之槐沉默了。她没有像平时那样立马出声反驳,而是久违地沉寂了下来。像只小狗似的耷拉着脑袋,搭在江潮的肩头,余韵还在她体内游荡,不知道关之槐在想些什么。江潮吻了吻关之槐的额头:“在想些什么?别有压力,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拒绝我了。”“我在想,今晚在日料店吃的黄油烤土豆还挺好吃的。”江潮吻额头的动作顿住,似是有点无奈地笑了笑。“随你,好吃的话改天我们再去吃一次。”“嗯。”关之槐装没听见,她做这些事最是擅长。“走吧,已经挺晚了,再不走你要洗不上热水澡了。”江潮拍了拍关之槐光裸的肩膀。送关之槐到寝室楼底下时,江潮目送着她进去的背影,用不轻不响的,正好能让关之槐听到的音量对她说:“关关,你太低估我对你的喜欢了。多少个胡思乱想的瞬间,我都没开口。”“那种感觉我没法描述给你听,但我真的很喜欢你。”关之槐迈步的动作只是停了一下,复又朝楼里走去,没回头看江潮一眼。她也不知道江潮在原地看了自己多久。关之槐只是不停低头走着,上楼梯,拐角,再上楼,再拐角,继续上楼。不时有同班同学路过和她打招呼,关之槐也没抬头,死死把头缩着,像只不愿见人的鸵鸟。开门进寝室时,江丹刚要出门去洗手间洗漱。一看到关之槐憋得通红的脸,吓一跳。“关关,你怎么了?怎么哭了啊,谁欺负你了??”“没,没谁......”“胡说,你别骗我。到底是谁惹你了?”江丹唯一见过关之槐哭的一次,就是因为家里的事,平时哪怕再难过,关之槐都不会落一滴泪。明明吃好晚饭分别时还是个好好的人,现在回来像是七魂丢了三魄。“刚刚上课时,看了个电影,讲母爱的,有点被感动了。”关之槐边收拾洗澡的东西,边含含糊糊地说着。江丹将信将疑,但见关之槐实在不想说,也就算了:“那好吧,你要是有不开心的,一定要和我说啊。”关之槐洗了一个上大学有史以来,时间最长的澡。水卡都刷掉了她将近10块。回来时,室友都已经睡了,关之槐默默舒了口气。她蹑手蹑脚爬上床,解锁手机,发现江潮发来了信息。大骗子:「晚安,关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