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几天,小如便承担起了送饭的重任,江森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从秦然跑厕所的次数就可以看得出来。当第三天小如再次充当外卖小生时,秦然依然不冷不热地开门,不急不缓地吃饭。只是他的皮肤暗黄了,眼圈黑了……“你觉不觉得自己很幸福啊?每天都有美女亲自送饭过来。”小如又跳上秦然的床。“是啊,我太荣幸了。”秦然慢条斯理地解决完半盒饭,实在吃不下了。“可是你这几天好像瘦了呢。”小如笑得很甜美。秦然脸上的巴掌印已基本看不出来了,这想必是她最后一次送饭过来。她心里有一个小小的疑问:他都拉成这样了,应该知道她下药了吧?不对,知道了他就不会再吃了!难道,秦然被她一巴掌给打笨了?妈呀!那可别叫她负责!“你药量放那么大,我能不瘦吗。”秦然这次没有把她赶下床,而是走过去,坐到了她旁边。“什么药……”小如在他的注视下,竟然有点心虚。“泻药。”他平静地看着小如,那双眼,黑得像深潭,完全不见底。“不是泻药,是减肥药。”小如纠正他,又弱弱地笑了,“你都知道了啊?”秦然干笑三声:“你当我是白痴?或者你当我是你?”瞧瞧,秦然不但肚肠九曲十八绕,连骂人也是拐着弯的。“那你为什么还要吃!”小如感觉就像是她被耍了!“因为是你买的饭啊。”秦然懒懒地说。“那、把我给你下毒你也吃吗?”小如终于又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秦然很慢,但很认真地说了一个字:“吃。”“为什么?”小如睫毛微颤,心中悸动的感觉又来了,她的脸微微有些发烫。秦然叹了口气,抬头仰视天花板:“因为我答应过你的。”“咦?”“记不记得是你的事,做不做是我的事。”秦然躺了下来。他的床,确实很软,很舒服,难怪这只小猫那么喜欢腻在上头。“什么意思?”小如一脸疑惑。“你这个女人怎么那么罗嗦,我要睡午觉了,你可以走了!”秦然拉过被子往身上一盖。“你是猪啊!才吃过饭就睡觉!”小如一把拉开被子,“才吃好饭就睡觉,对胃不好!”“你是在关心我?”秦然忽然眯起眼打量她。“谁关心你了!”完了,脸更烫了。秦然嘿嘿一笑,向她张开双臂,用极其诱惑的声线说道:“要不要跟我一起睡?”“好啊。”小如破罐子破摔,毫不客气地睡下来枕着他的手臂。这下轮到秦然吃惊了,他本以为她会说“滚”的。于是秦然瞪大了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眼前距离他只有十公分的那张脸。“不是你邀请的么?”小如笑得像只偷着了腥的猫,还伸出舌头勾了下嘴角。“滚!”秦然忽然板起脸收回手臂,推开她。“哎呀,爱妃,别害羞,来让朕抱抱。”小如大笑着凑过去,秦然越是让她走她越是想腻上去。“你一边凉快去!”秦然两只手一起对付她那想上来占他便宜的四肢。“哎呀美人,别这么绝情啊!”小如终于如愿,一把捏到了秦然的脸。她拍了拍,弹性真好。“小如,你不知道吗?”秦然忽然停止了挣扎,两手摊开任她欺凌。“什么?”小如那是一脸小人得志的表情。“吃我豆腐是要付出代价的。”秦然忽然低低地笑了,伸手一拉,她整个人就扑在了他身上。他的怀里有着男人特有的气息,还有那熟悉的汗水混合着沐浴露的香味。“开、开个玩笑啊,美人你别那么认真……”小如一惊之下,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他置于她背上的那只手却压着不肯放。秦然松开了她的发带,过肩的青丝倾泻下来,乌黑如瀑。记得高一的时候,他曾经赞美过她的长发,结果第二天她就去剪了个板寸。想到这个秦然就有些不爽,双手搂住她说:“陪我睡吧。”靠!为什么这样带着感情色彩的话,他能说得这么自然?!小如不知该生气还该笑。秦然熊抱住她,转了九十度,侧过身,把脸埋在她的发间。“喂!”小如推推他,“大哥,男女授受不亲!”秦然不理。小如急了,挣扎道:“把你的爪子拿开!”“不要吵!睡觉!”秦然四肢一缩,把她固定了起来,顺带着把被子拉上。“放开我!我不要跟你睡!”小如的挣扎越来越微薄。“谁让你占我便宜的?谁让你接受我的邀请?嗯?”秦然没有抬头,在她耳边说:“答应别人的事,一定要做到,懂吗?!”“不懂!”小如气呼呼地说。“就算忘记了,也要做到……”他的声音很低,低得仿佛隔了座山飘过来。小如吃了哑巴亏,她挣扎了几下,决定放弃,让他像八爪鱼一般缠住她。她看着天花板发呆,心理虽然不安,可是不讨厌。秦然的怀抱中有她所熟悉的味道,太熟悉太熟悉了,仿佛即便拥抱,也是这么的,理所当然。……“小然小然,把你的蛋糕给我吃好不好?”五岁的小如,眨巴着两只大眼睛,一脸馋相。“好。”她旁边的小男孩主动把蛋糕送上。“谢谢小然,你真好!”五岁的小如,已经学会了怎样拍马屁。小男孩微笑着看小女孩一嘴的奶油。“小然,以后我也做蛋糕给你吃好吗?”吃饱后,小如终于良心发现。“好。但是你会做吗?”这问题确实值得怀疑。小如想了想,认真地说:“好象不会哦……那我做别的给你吃好吗?”“你会做什么呢?”小男孩又问。“啊……那我买吃的给你好吗?”小如心想,我真聪明。“好。”男孩点点头。“不过,万一你不喜欢吃怎么办?”小如皱起了小眉头,她妈妈买的东西,好多她都不喜欢吃的。小男孩摇摇头,说:“不会的,小如买的,不管是什么,我都喜欢的。”小女孩开心地问:“真的吗?”小男孩眨着乌黑的大眼睛,用力点头说:“真的。”“我们拉勾,你不许赖皮哦!”“好,我们拉勾。”每个学期最令人期待的日子是什么?毫无疑问,是黄金周。十一长假的前几天晚上,几人凑到许陌桑那里吃饭,秦然问小如想去哪里玩,小如想了想,说:“我要去看瀑布!”“看瀑布,可以去黄果树啊。”许陌桑说。“黄果树?黄果树是在安徽吗?”小如问。江森嘲笑她:“你有点常识好不好,人家黄果树好好的,怎么就给你搬去安徽了!安徽那叫黄山!”小如瞪了江森一眼,“不都是黄什么,看着就是一家人。”齐娟也笑:“差远了,黄果树在贵州省境内。”小如歪着脑袋说:“哦,原来在贵州啊,听说那地方山杰地灵,我都还没去过,那就去玩玩吧?”这边说着,秦然已经翻出了地图,“那先从上海到贵阳,再去安顺。”小如问:“不找旅行团吗?”江森伸手敲了下小如的头,笑道:“你是老头还是老太啊?这年头年轻人出去玩哪里还有找旅行团的?!”“不会走丢?”小如不放心地问了句。江森大笑:“你秦哥哥就算把他自个儿了也不能把你丢了!”秦然抬眼看了下小如,但笑不语。许陌桑翻出一张航空公司的宣传广告给秦然,说:“先订机票,十一期间人多,晚了就买不到了。”秦然接过问:“你不去?”许陌桑摇头:“我还有事,你们好好玩吧。”小如插嘴进来:“我不要坐飞机。”江森嗤笑道:“难道你想开我的机车去?”小如兴奋地说:“我还没做过长途火车,带睡觉的那种,我们坐火车去吧!”秦然挑眉,“只要你不嫌累就行。”江森叹了口气摊坐进沙发里,一脸受不了的样子。于是,十一之行就这样敲定了。江森认命地提前去火车站买好了车票,K111次,十月一日早上8点05分从上海出发。别看小如平时上课起不来,这天不到六点就骨碌一下爬了起来,背上她的大书包,拉着齐娟去买好包子一路小跑到秦然宿舍。其实她们学校就在市中心,坐地铁眨个眼就到火车站了。江森开门的时候一见小如手里的包子,不由受宠若惊。秦然还在卫生间,小如三步并两步上前敲门,喊道:“动作快,火车要开掉了!”见里面没动静,小如接着敲,嚷道:“你怎么拉那么慢,得痔疮了?”这下,门哗啦一声就被打开了,秦然眯着他狐狸般的眼睛,冷笑。他半边脸上沾满了泡沫,另半边脸上沾着些未被刮胡刀刮去的泡沫痕迹。帅哥是分很多种的,比如温情的,忧郁的,冷酷的……和土匪状的。秦然的长相虽然勉强能入小如的眼,可他那张脸一板起来啊,就凶恶得跟土匪一样,幼儿园小朋友看了都得哭!秦然眯了下眼,抬起右手的刮胡刀,向小如伸过去,那神情,就像是要摧残祖国的小幼苗。小如吓得惊叫一声,逃了开来。“一大清早闹什么闹!”江森边叼着包子边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