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世界·末日囚禁

世界末日何时结束,我囚禁的日子也随之终结,本期《悬疑世界·末日囚禁》带你体验“末日”一般的阅读……悬疑天王蔡骏最漫长的那一夜之《穿越雾霾的一夜》,亲身经历穿越帝都雾霾时发生的离奇事,王稼骏最新连载《末日囚禁》告诉你什么是末日世界,铁头《寒鸦如泣》(四)、田烨然《悲探·青湖》(二)、季灵《命运的绞缠》(下)、琴月晓《神秘调查团之天使之翼》等精彩小说陆续奉上,更有罗生门杜琪峰专题及悬疑人专题最邪恶的触手, 《悬疑世界·末日囚禁》精彩继续,不容错过! 《悬疑世界》是中国悬疑类期刊中的王者,在悬疑类读者群中拥有广泛的知晓度与影响力。2011年9月,蔡骏先生于上海创办了《悬疑世界》杂志,并任主编。2013年5月,《悬疑世界》期刊全面升级为数字刊,以“让悬疑走进殿堂”为办刊方向,在选择畅销作品的同时,明确了“偏重文学、偏重思想、偏重人文”的新定位,高质量的组稿准则在悬疑类读物中独树一帜;并成为国内首家放弃纸质期刊,全数字化出版的未来型商业刊物。

神秘调查团之天使之翼
1
贤仁死了。
空气中遮天蔽日的烟尘和黑暗让人找不着方向,希哲咬牙喘着粗气,往记忆中走廊的方向逃窜。右手臂的骨头断成了几截,由肌肉和皮肤连接着,无力地随着奔跑在晃动,左肩上驮着昏迷的春桃,让他更难在跑动中保持平衡,已经连续摔了好几回,又忍着剧痛重新起步。
贤仁最后交待过要保护好春桃,一定要赶紧让她脱离险境。想到这里,希哲不由得热泪狂涌,一切都源于寄来调查团基地,给春桃的匿名包裹。如果自己能早点发现那个包裹有可疑,就不会愚蠢得让春桃去打开,贤仁也不会为了救两人,去抢夺包裹而献身。
前几天,调查团就接到恐吓电话,同时得知,之前案件中逮捕的犯人卢彦庭已经成功越狱。两件事一定不是偶然,他一定想出来为尸体盗窃案中丧生的妹妹报仇。
除了包裹以外,还陆续传来了几声巨响,爆炸的威力让旧校舍各处出现不同程度的坍塌,走廊尽头本来是紧急出口,此刻已经被混凝土碎石残渣堵死,一楼旧校舍正门也被石柱截断,四周透不进一丝阳光,两人被困住了。
还有一个地方!
希哲耸耸肩,把快要滑落的春桃重新驮稳,嘴里不断提醒自己:“不要慌,要冷静。”然后以大门位置为标准,向来时的方向返回,一边数着步数。
几十步过后,他伸出左手在左侧的墙体上摸索,终于在几步误差之外触碰到一个熟悉的门把。那是以前一个陶艺工作间,配有一个地下室,那里有一扇通往地面的小窗。
但愿地下室没有被爆破波及。希哲闯进工作间,把春桃放在一边的地上,凑到她口鼻跟前,确定她虽然呼吸微弱,但至少还活着。希哲猛烈咳嗽了一阵,好不容易才找到地下室入口的位置,用身体顶开压在上面的架柜,拉起了门板上的圆环。
他把头伸进地下室,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先不说能不能找到出口,至少可以暂时远离烟尘和再次坍塌的危险。可是疼痛和疲累把站起来的力气也剥夺殆尽。他吃力地把春桃拖到入口,两人一同滚到楼梯底部。
“春桃!”希哲爬了过去,只听见醒来的春桃弱弱地吐出几个字:“不能……出去……”
希哲这才反应过来,以防包裹没能完成工作,凶犯用炸药毁掉所有的出口,困住幸存的人,但现在却又留下这么一扇窗户,简直就像故意让他们从这里出去。
当然也可能是凶犯对旧校舍并不熟悉,根本没意识到这个额外的出口,这样一来,那扇窗户就是他们逃生的唯一希望。
只是最让希哲纠结的是,春桃的直觉,从来没有出错过。
出去可能会被狙击,但自己和春桃的伤势又不知道能支撑多久。挣扎了好一阵,希哲把醒来的春桃搬到楼梯台阶后方,说道:“桃子,我必须要出去找人帮忙,把你送去医院,凶犯不知道你还活着,你在这待着,没听到我的声音就不要出来,懂吗?”
希哲说完转身离开,春桃一手扯住他骨折的右臂,不停摇头。他强忍着疼痛没有叫出声,挣脱开春桃,拖着受伤的身体往窗户移动。
他从来没有想过,爬出这么个窗户会是那么困难的事。
右臂的伤和疼痛对精神的创伤,让他过人的体能早已消耗殆尽,现在的他和普通人无异。
外面也已经被残骸堵塞,倒塌的天花和墙体构成了一个小空间,比地下室稍亮一些,隐约能看清眼前几米外的残骸。
希哲一手撑在地面想支起身体,突然感觉手掌下压着一根约为圆柱的柔软物体,甚至还有温度和光滑的触感。他转过脸,顿时心跳加速,面红耳赤,双脚蹬了几下愣是没站起来,倒在了一边。
就在地下室窗户外的一侧,躺着一个用被单裹住身体的少女,挂在脸上的几缕凌乱长发,和沾在身体各部位的灰尘,丝毫掩盖不住动人花容和曼妙的身材,高耸的双峰缓慢地起伏着,使希哲的目光和呼吸逐渐与之同步起来。
希哲吞了口唾沫,扶着骨折的手臂走到少女身边,仔细观察起来。少女和自己年龄相仿,身上有多处伤痕。视线继续往下移动,这下希哲吓得深吸一口气。刚才因为粉尘掩盖的关系,根本没发现,那少女身下,竟压着一对类似鸟类的羽翼!
天使?
为了验证,只能把被单掀开。希哲单膝跪地,用左手撩起被单的一角,这时身后响起碎石被践踏的声音,他顿觉不妙,迅速往旁边侧身滚开,但额发还是感觉到了有什么猛烈刮过的风压,要是反应稍慢一秒,恐怕要挨个正着。
蹲稳身体后,希哲习惯性地用右手要捡起碎石还击,只感觉到一阵剧痛,这才想起右臂被爆炸的冲击重伤,已经毫无用处。
一秒的迟疑,偷袭的人已经冲上前来,朝希哲脸上再挥一棒,虽然侧头躲过,但对方马上用木棒压住了他的喉咙,再施加上自己的体重,让他瞬间透不过气来。体位处于劣势,仅靠一只手和遍体鳞伤的躯体根本无法反抗,希哲只能任凭来人坐在自己胸前,连脸都无法看清,等待着窒息来临。
“希……希哲哥……”窗户的方向传来了春桃的声音。
趁着来人回头警戒的瞬间,希哲摸到一块断砖,向身上的人砸去,在对方倾倒以后,抢过掉在身上的木棒抵在了对方的脸上。
“别……别伤害我们。”对方的脸终于清晰,年龄和自己相差不大,耳边的头发推剪得很深,头顶的长发向后梳着,正举起双手挡在身前求饶。
“为什么要袭击我?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希哲指着地上的裸体少女问道。
“我不知道,我在路上遇到了她,带着她来找调查团,谁知道发生了爆炸,缓过神来的时候,看见你在她旁边,以为要对她做什么,所以……”
希哲盯着对方的脸看了一阵,扔开了手上的木棒,把从地下室爬出来的春桃护在了身后。
“啊!”这时春桃也发现了少女,眼前的景象似乎让她恢复了过来,指着羽翼猛拍希哲,“翅膀!翅膀!”
“咳咳!桃子,麻烦你轻点……”希哲低吟道,继而转向刚才袭击自己的男人,“你是谁?又是在哪里找到这个天使?”
男人表情突变:“她不是个天使,而是只恶魔。”
2
我叫冯俊,S 大学学生。
四月才过一半,高温便抢占了大地。别人都说这个城市四季如春,但只有生活在这里的人才知道,这个城市其实有两个季节:让人心火焚烧的炎夏,和鼻涕能冻成冰的寒冬。
我伸手拨动车内冷气的扇叶,让冷风直接吹在身上驱散炎热,反复几次没有效果,这才发现让我无法平静的,不是居高不下的温度,而是脑海中我和小哈的亲密过往。
小哈是我的爱犬,美丽的哈士奇,从出生就被售卖。父母因为出差长期在外,于是买了下来给我作伴。小哈很乖很聪明,能听懂很多简单的指令。我们每天待在一起玩耍,对于内向话少的我来说,它不愧是最好的朋友。
遗憾的是,作为最好的朋友,我却无法帮小哈摆脱最大的敌人——炎夏。今年的天气尤为反常,有同学曾说过这个城市不适宜养哈士奇,我当时嗤之以鼻,还大骂同学妖言惑众,直到那天放学回家,看见小哈的尸体,泣不成声。
兽医说小哈是中暑死的,送去的时候已经回天乏术。我把它葬在了后院,一腔悲痛无处发泄,指着无辜的温度计骂了许久,然后取而代之是许久的沉默。
想到这里,身体莫名地更加燥热起来,眼前一直浮现着小哈那张呆萌的脸。
然后那张脸粉碎了,这不是比喻,真的在我眼前粉碎了。
长长的刹车声过后,我盯着前窗玻璃上蛛网似的裂痕,直到轮胎摩擦地面产生的刺鼻气味灌进肺部,我才意识到自己撞到了什么东西。
怎么办?逃吧,应该没人看到。我这么想着,望望四下无人,也没有道路监控,便重新一脚踩在油门上,绕过地上那不知是否还活着的躯体,快速驶开。
路灯过于昏暗,我看不清躺在车前的是什么鬼,只能透过玻璃裂缝的间隙和刚才碰撞的触感,隐约判断出是个少女。
车子渐渐远离,我断断续续呼出一口气,但就在视线触及后视镜的瞬间又倒吸了一口,呛得我猛地咳嗽,不得不再次停下车子,好久喘不过气来。
我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看错。那被撞的东西,竟然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要回去看看吗?既然能站起来,及时送去医院应该没有大碍,总比背负撞击逃逸的罪名强。再三权衡以后,我倒好车驶了回去。然而就在距离大约十米左右的地方,车前灯下的情景让我差点把车开进路边的田里。
我张开口说不出话来。那的确是一名少女,她一丝不挂站在路中央,浑身白嫩的肌肤上遍布各种伤口,胸前那对丰满的……不,让人震惊的是她的背后,那一对低垂的雪白羽翼!鲜血顺着羽毛缓缓流下,随着她每迈出一步,都在身后的地面上滴出一条条血痕。
好长一段时间我都在考虑要怎么向别人说出这段经历,直到她走到了我的车前,再也支持不住软瘫下去,“咚!”
地倒在我的引擎盖上,我才反应过来,把她抱进了后座,要送她去医院。
她非常虚弱,却以难以想象的力量拽住我的衣袖,嘴里重复着几句话:“不能去……医院,别让他……找到我,羽毛……回收……”
我那一刻不知如何是好,于是按她的请求,收集好马路上的羽毛,把她带回了家,自己买来各种药物和用品,照着百度上的方法,帮她处理好伤口。而她在那以后,则一直昏迷着。
我把注意力放在了羽毛上面。从她对羽毛的重视,我猜到那一定蕴含着什么力量,于是回到房间后,我拿出收集回来的一根羽毛,说出了自己的愿望,希望最近去世的爱犬小哈能回到我身边。
什么也没有发生,为了验证,我还特意到后院挖开了小哈的墓。强烈的臭味和腐烂的尸体告诉我,即便是天使,也没有能力将死者复活。
那么,希望你可以上天堂,不再有病痛。我把羽毛放在小哈身上,重新盖上一层土,便回去洗洗睡了。
凌晨,我在梦中隐约听到了小哈脖子上的叮当声,由远及近,接着垂在床沿外面的手,感觉触碰到了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只是,伴随这那声音和触感而来的,还有严重的腐臭味。
我睁开眼睛,床边站着一只像生化危机里的丧尸犬一样的怪物,大部分皮毛已经不见了,滴着黑色浆液的筋肉外露着,甚至能看到它胸前几根白森森的肋骨在起伏。
项圈上的铃铛显示,它就是小哈。如我所愿,它回来了,只是不是以我想要的形态。我非常害怕,让它回到来时的地方,但是小哈无动于衷,也没有任何动作或反应,回来的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我忍着恶臭,用废床单把小哈的尸体包裹起来,回到后院,刚才覆盖的薄泥果然被扒开。我把小哈放进坑里,重新用厚厚的泥土掩埋。
但是就在我把全身冲洗完毕从浴室出来时,小哈又像被恶魔附身一般,站在浴室门前,身后拖满了泥土和尸液,一只前腿或许因为挣脱床单和泥土的关系,已扭曲变形,耷拉在身体下面。这次我有点明白小哈的目的,是我许下了愿望,让它回到我的身边,但是愿望不能撤销,要小哈在泥土里安息,只能用另一个愿望去覆盖。
我再次拿出一根羽毛插在小哈身上,让它回到地下永远安眠,果然,它掉头按原路返回后院,钻进土坑里再也不动了。
这时的我牙齿不断哆嗦,脑海里浮现出最近盛传的尸体消失事件,多半也是羽毛的力量,躺在我家客房里的,根本不是个天使,而是一个能操纵尸体的恶魔。
我赶紧打开电脑,打开白天在校园网里忽视掉的一个帖子:神秘调查团。如果有任何人会相信我的遭遇,并且有能力查出那个受伤少女的身份,就只有帖子里提到的那个组织。
3
“那个组织刚才差点被你击垮了。”希哲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在听冯俊经历的过程中,他已经和春桃用衣服撕成的布条,配合木棒把右臂固定好。
“不好意思。”冯俊摸了摸后脑,“咦?你们就是调查团的成员?我听说,好像有三个……”
话音未落,对面两对幽怨的眼神把接下来要说的话生生塞回到喉咙。两秒过后,春桃捂脸“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回音在密封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嘘——桃子,声音震动可能会再引起坍塌。”
春桃停了下来,不断抽着鼻子:“要不我们回去找贤仁哥吧?我自己能走了。”
“基地已经完全堵死了,而且……你也看到,当时贤仁和包裹的距离……”希哲顿了顿,再也说不下去。
冯俊晾一旁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见终于有空挡,便插了一句:“那……这天使……”
“谁有空理你啊!”希哲和春桃异口同声喊道,把冯俊凶得举起了双手。
“天使?”春桃首先冷静下来,向冯俊问道,“你刚才说这羽毛能让尸体复活对吧?或许我们可以让贤仁哥……”
“我觉得那不是复活,当时是小哈听到我的愿望,单纯地‘回到我身边’而已,更像是接受命令,就像操纵一样。”
冯俊的话提醒了希哲有关卢彦庭越狱的事,据说当时有人入侵监狱,引开了狱警的注意,后来发现竟然是一具尸体,回去查房的时候,卢彦庭已经不见了,牢房门前也有一具尸体。
或许有人操纵那两具尸体救走了犯人。
希哲伸手进裤兜掏了一会儿:“不管怎样,先从这出去。”
其余两人把视线集中在他掏出的东西上面,尽管屏幕已被爆炸威力震碎,但还是能辨认出,那是一台三星note7,于是两人不约而同向后弹开几米。
希哲翻了个白眼,摆弄了几下,手机没有一点反应,遂向春桃使了个眼色,不料对方在身上摸了一遭,摊开两手,多半是途中丢了。
“用我的吧。”冯俊把自己的手机递了上去,“我们当时离爆炸的位置还有一段距离,没有受到波及。”
接过手机以后,希哲马上拨通了警局前辈陆明的号码,机械、人群和警笛的吵杂声瞬间从听筒另一端传来,陆明为了掩盖环境音,叫得更是大声,把希哲的耳膜震得有点刺痛。
“喂?你是哪位?”
“明哥,是我!”确定瓦砾没有遮蔽信号,希哲赶紧表明身份。
“希哲!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们现在在你学校,发生了什么事?这是谁的手机?”
“明哥,一言难尽,先把我们弄出去吧,我们困在西南面的旧校舍废墟底下,陶艺室的位置。”
对方再没有回答,只从手机里听见陆续的号令:“这边!
西南面,工程队和医疗队跟我来……”
“救兵来了,再等一会儿就能出去。”希哲挂断手机,倒是……引爆炸弹的凶徒可能还在外面监视着,现在我们唯一的优势,就是凶手不知道我们的生还情况。”
“我们可以假装尸体,让救援人员把我们抬出去,让凶手以为我们已经……。”春桃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了贤仁,“死了”两个字始终说不出来,希哲摸了摸头本想安慰,却让她更加伤心,眼泪再次抑制不住。
“桃子,振作起来,我们一定会抓到凶手,帮贤仁报仇的。”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了电钻的声音,与此同时,冯俊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是救援队!”希哲按下了接听,走到钻孔工程的下方确认,简单交谈两句以后,回来把春桃和冯俊拉到密室的另一边,以防被电钻和落石误伤。
“轰!”的一声,一束阳光洒进了密室,外面人声议论了一会儿,一个人从钻开的空洞跳了下来。
“明哥!”希哲拉着春桃向来人跑去。陆明见两人安全,手按在了腰间枪把上,向待在原地的冯俊慢慢走近:“别动,把手举高。”
“咦?怎么回事?”春桃不太明白眼前的状况。
希哲用手臂拦着春桃:“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我向明哥透露了消息,冯俊嫌疑很大,必须把他控制住。”
“喂,你在说什么?刚才才好好的,怎么突然我变得有嫌疑了?你觉得我都是安置炸弹的人么?”冯俊摊开双手,一脸茫然,被一再警告后,才把手放回脑后。
“虽然不能确定,但刚才的爆炸威力不小,你身上除了污垢,竟然没有任何伤痕,只有一个可能——你一直躲在地下室里。”
“我只是怕别人看到那女孩,才把她藏在地下室,碰巧那时发生了爆炸而已。”
“地下室和调查团基地近在咫尺,既然想要我们调查,为什么不把女孩直接交给我们?”
“这……反正你们不能没有证据就逮捕我!”
“你究竟为什么来这里?关于爆炸你都知道些什么?”
“跟我没关系!”冯俊大喊一声,拾起了一块断砖,朝陆明跑了过去。陆明马上拔枪瞄准:“站住!再跑我要开枪了!”
眼看冯俊没有停下的迹象,春桃感觉不妙,赶紧冲上前按住陆明的手枪:“不能开枪!他可能知道复活贤仁哥的方法!”可是春桃的步速终究没能赶上,枪果然还是发射了。
一片寂静。
春桃睁开眼睛,冯俊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子弹偏离了他的身体,射中了奔跑中的大腿,裤管被渗出的血染湿,然而在倒地的瞬间,冯俊的头不偏不倚,磕在从手里滑出的断砖上,血浆顺着断砖一角流至地面,慢慢化开。
还没从那突如其来的一幕中反应过来,三人的肾上腺素再次飙升。冯俊的身体抽搐了一下,慢慢站了起来,额头致命伤和断砖之间拉出几条血丝。
转身以后,冯俊头上的凹痕让三人不禁都后退了几步。
按照常理,遭受那样的伤不可能还活着,但冯俊却分明正拖着脚步缓缓向三人走来。
“行……行尸走‘漏’!”春桃怕得连字都咬不准,扯着希哲要往地下室方向退去。
“桃子,你回去地下室待着,这里交给我和明哥。”希哲推开春桃,和陆明分别绕到冯俊左右两边,站定以后说道,“明哥,很难跟你解释,但一会儿麻烦你压制他的行动,我有办法解除这个状态。”
“你小子完事以后给我好好说清楚。”陆明把枪插回到腰间,几步助跑以后一个滑垒动作把冯俊绊倒,顺势把他双手锁在背后。
希哲没有浪费一秒时间,上前把冯俊全身摸了个遍。
“我靠!这什么情况?原来你好这一口?”陆明用体重压着冯俊,看见这一幕惊讶不已。
“找到了!”希哲从冯俊裤后兜里夹出一根雪白的羽毛,冯俊果然躺在地上,再不动弹。
“羽毛?卢彦庭越狱那天,入侵监狱的两具尸体身上,也有同样的羽毛,怎么回事?”陆明放开冯俊问道。
希哲指着躺在一边的少女,把冯俊透露的信息,包括稍后假装尸体掩人耳目的计划简单说了一遍。
“我猜卢彦庭故意让冯俊遭遇少女,再引导他来找调查团,然后暗中把羽毛安插在冯俊身上作为保险,万一我们没有被爆炸带走,就操纵冯俊尸体把我们解决。”希哲继续说道,把思绪整理一遍,“可是我还不明白,他怎么预料冯俊是否会死,或许羽毛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使用规则?”
陆明听后点点头:“无论如何,我先做安排,等出去了再找个安全的地方考虑下一步行动。”说完攀着从空洞悬下的救援索重回地面,组织救援队配合实施后面的计划。
“桃子,抓紧时间。”希哲把陶艺间遗留的布单盖住冯俊的尸体。可是直到他准备完毕,春桃还是一动不动,于是回到春桃身旁,“怎么了?”
“贤仁哥怎么办?不把他也带出去吗?”
希哲一时无言以对,想了一会儿才说:“时间紧迫,我会拜托明哥去找的,现在我们必须尽快搞清楚羽毛的使用规则,抓住凶手,要是贤仁还在,他一定也会这么做。”
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之后,春桃这才拉过一张布单躺下,和希哲分别盖在自己身上,等待着,救援队把自己抬上地面。
4
“1、2、3、4……”希哲在心里默默地数着。虽然在附近监视的凶手应该以为调查团已经全灭,但他还是担心凶手可能会看穿自己装死的把戏,突然发动袭击。因此他估算着车子的实时位置,一旦出现意外,可以立马利用现场地形做出行动判断。
距离救援队把他们搬上大型救护车,已经行驶了几分钟。
接下来的计划,是陆明把大家送往医院迷惑监视的犯人,再想办法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13、14……”希哲依然数着,大约两秒以后,车子应该会往右拐。刚想完,一股离心力让他差点掉下担架,可是,方向却和他预料的截然相反。接下来的走向,也完全跟计划背道而驰,距离医院已是越来越远。
出事了!希哲扯掉脸上的布单,拉开胸前和担架固定在一起的松紧带,赫然发现覆盖自己和春桃的布单上,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几滴颜料。他马上跳下担架,把春桃叫了起来:“桃子,有点不对劲,来帮帮我。”
希哲边解释边招呼春桃把车里的被单枕头集中堆积在两人的担架上,重新盖上布单,系上松紧带,然后在车门附近等候着,大脑一刻没有放松对救护车的定位。
大约半小时以后,车速慢了下来。希哲大吃一惊,根据估算,车子好像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学校!
“桃子,准备好了吗?”希哲转向一边,看到春桃坚定的眼神后,果断把春桃搂在怀里,打开车门跳了下去。漆黑的空间和整齐排列的车辆表示,他们正处身在和旧校舍下方的地下停车场,经过爆炸和坍塌,下面依然完整无事。
希哲强忍着滚地时撞击的痛楚,爬起身拉着春桃跟上没有走远的救护车,停留在后视镜盲区,等车子彻底停下来后,希哲关上后车厢门,和春桃蹲在车后。
一双脚出现在驾驶席和地面之间的空隙,希哲一眼认出那是陆明的鞋子,可是为什么他要把大家带到这个地方?
两人绕着车子躲避着陆明,只见他打开车后门,把布单上有染料记号的两副担架拉了下来,接着竟然拔出匕首,狠狠地连续狂插。
“啊!”春桃没有料到这一幕,惊讶得叫出声来。陆明听见声响,急忙拔出手枪转身:“谁?”
“我真希望没有看到这一幕,明哥。”希哲捂住春桃的嘴,在救护车的阴影下说道,“那匕首插下的手感,不太对吧?”
“你的处境才不太对。”希哲话音刚落,突然感觉到一管状物体抵在脑后,耳边传来了久违的声音。
“卢彦庭!”
“好久不见了,警官,我代死去的妹妹向你们问好。”
卢彦庭用枪口推着希哲和春桃,让两人朝陆明的方向走去。
“你妹妹的死是意外,而且她本身也背着杀人的罪名……啊——!”希哲还没说完,骨折的右臂突然被用力挤压,痛得惨叫不已。
“废什么话?死了就是死了,我现在就替她报仇!”卢彦庭咬牙切齿,招呼陆明下手。
希哲转过身,看见陆明已经举起手枪,在瞄准两人。这时春桃喊了一句:“冯俊,就现在!”随即车厢里传来奔跑的脚步声,下一秒就看见冯俊从车里飞扑出来,把陆明撞到在地,随即和他纠缠起来。
趁着卢彦庭还没从突变的状况中反应过来,希哲反身一击,把卢彦庭手枪弹了出去。两人随即同时奔向滑远的手枪,可是希哲受制于固定的右臂,速度落后一截,眼看卢彦庭和手枪已是近在咫尺。
“希哲哥,快上车!”
希哲回头,春桃早已坐在救护车驾驶室,启动了车子,他赶紧窜上车内,在卢彦庭一轮点射中,逃离了地下车场。
一路狂飙了将近十分钟,确定后方没有人追上,两人才停在一偏僻处喘气。
“桃子,干得好!”希哲扶着疼痛难忍的手臂,紧皱着眉头。
“是,过奖了,其实我没有驾照,只是情况危急……”
“不,我是说你用羽毛操纵冯俊尸体牵制明哥,帮我们制造了机会。”
“我只是以防万一,不过对冯俊很过意不去……”春桃不好意思低下了头,“现在……怎么办?”
希哲摇了摇头,根本不知道要从何入手。平时这个时候,都是贤仁理清事件,下达指令,没想到贤仁不在,自己会狼狈到这种地步。
“叮!”车里传来新信息的声音,希哲从裤兜拿出还没来得及还给冯俊的手机,信息里是陆明被捆绑起来的图片,要求希哲和春桃带着天使少女现身。
“竟然将同伙作为了人质?”希哲想了想,打开车门跳了出去,“走,看看那少女身上还有什么秘密。”
车厢门打开的瞬间,两人目瞪口呆。少女已经醒来,摆脱了担架上的松紧带,此刻正倒坐在车厢里,表情痛苦地呻吟着,看见车门处射入阳光,便伸手向两人求助。
“救……我……”
少女的羽翼 “呼”地张开,从背部连接处开始,雪白的羽毛正逐渐变得漆黑,随着黑暗侵蚀加剧,少女似乎也承受着更为猛烈的痛楚,直到最后一根白色羽毛消失,少女才犹如一只人型的乌鸦软瘫下去。
希哲登上车厢,托起正瑟瑟发抖的少女颈脖,告诉她已经安全,鼓励她振作,春桃则找来清水给少女饮用洗脸,试图让她清醒一些。
过了一会儿,少女终于恢复过来,说了声“谢谢”,声音几乎听不到。
“你是谁?你身上的羽翼是怎么回事?”希哲本不想加重她的负担,但时间迫在眉睫,只好咬牙追问,“对不起,请你告诉我们,有人正陷在危险当中,只有你能提供关键信息。”
“我叫银铃,羽翼从小就这样。”
少女深吸一口气,稍作停顿后,说出了最近从囚禁到逃脱的经历。
5
1、白羽能操纵死者,但只限于简单指令,黑羽能操纵生者,可接受复杂指令。
2、连续使用十次白羽后,羽翼蜕变成黑色,反之亦然。
“规则就这些对吗?”希哲再次确认记下的规则。
银铃点点头:“那个男人把我困在笼子里,每天都会做试验,我也是由此才充分知道羽毛的所有能力。”
希哲眼眶一下子湿了,每天的试验,意味着银铃经历过无数次蜕变黑羽的痛苦,承受对使用者贪婪的惩罚。他傲娇地推开春桃递上的纸巾:“笨蛋,我又没哭,干嘛给我这个?”
转脸又向银铃问道,“你还认得那个囚禁你的人么?”
银铃无奈地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对方身材中等,每次都带着帽兜口罩,声音经过处理,我甚至不知道性别。”
其后对于囚禁地点,犯人的其他信息,银铃都没能给出线索,只表示有一次,自己偶尔将羽毛放在被车碾死的猫身上祈愿,泄露了自己的能力,才被犯人囚禁利用。
“这样一切都能解释了!”希哲说,“卢彦庭在爆炸和冯俊都失败后,又暗中把黑羽安插在明哥身上,所以明哥才会突然向我们下手。”
“可是为什么当时不直接操控活着的冯俊呢?”春桃歪着脑袋。
“是障眼法,目的和入侵监狱的两具尸体一样,让人把注意力只放在‘死者’操控上,而不会怀疑‘生者’作案,这样便于操控明哥来杀我们时,能最大程度减少我们的戒备,放走卢彦庭的,恐怕也是被操控的明哥。”
春桃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那我们用同样的方法,偷偷把黑羽放在他身上,反过来操控他不就可以了吗?反正他不知道我们拥有黑色羽毛。”
“不行!”希哲一口否决,“他一定也想到这一着,不会轻易让我们接近的。”希哲摸着下巴想了想,又盯着银铃的羽翼看了一会儿,乍一看似乎想到了好的方法,“你能上天吗?”
没想到这一问引来了春桃鄙视的眼神,他连忙举手道歉:“当我没问。”
“呃……”银铃这时上前说道,“我觉得犯人一定想继续利用羽毛的能力,要求我回去,到时我可以把黑羽放置到他身上。”
“哔哔——”银铃刚说完,希哲的电子表提示交易的时间已到,尽管方案有些冒险,但在想到更好方法之前,只能试试了。于是他和银铃确定了行动计划后,三人驾车前往交易地点。
不到半小时,三人到达指定的酒店楼下,附近多条街道四通八达,车水马龙。三人互相对视一下,向酒店顶楼进发。
再三检查过固定右臂的装备以后,希哲带头穿过了顶楼生锈的铁门,映入三人眼帘的,是长期经过日晒雨淋,许久未经洗刷的露台。在最远端的边缘,陆明被捆绑在一张木椅上,还有细微喘气,看来也是刚上来不久。卢彦庭站在旁边,只需轻轻一推,陆明就会连人带椅坠落50 层。
“放了明哥!”希哲大喊。
卢彦庭用枪管挠了挠脑袋,“两个条件,穿长袍的女人跟我们走,你和另一个得为我妹妹的死负责。”
“行,先放人,反正你们有枪,我们逃不了。”
卢彦庭笑着摇了摇手指,又指向银铃,做出“过来”的手势。
银铃看了希哲一眼,缓缓地走到了卢彦庭身边,拳头始终紧握着。希哲赶紧往前迈了两步,引开卢彦庭的注意,一边用余光瞄着银铃的手势,等待着她安置黑羽的瞬间。然而他看到的,是银铃木然的表情,和不久前的受害者截然不同,她两瓣樱唇微微动了一下,但由于距离太远,没能听清说了什么。
这时视野的一角缓缓走进一个人,希哲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桃子,你去哪?”
春桃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加速向露台边缘跑去,帽兜里一根黑色羽毛尤为显眼。
“桃子!危险!”希哲冲上前想要阻止,却被卢彦庭拦腰摔倒压在地上,眼看着春桃凌空跃起,转眼消失在希哲手指前方。
“为什么要这么做?”希哲抬头质问银铃。
“他答应过我,要是配合就从此还我自由。”
“你这笨蛋!他们只是利用你而已……”希哲还没说完,卢彦庭把枪指向了银铃:“没错,你已经自由了。”
“不许动!放下手枪,慢慢站起来!”这时一个不属于露台上任何人的声音响起。希哲费力地侧过脸,笑着自言自语:“混蛋,混蛋……”朦胧的泪眼中,一个熟悉的轮廓倚在顶楼门框上。
但卢彦庭似乎不为所动,伸直了举枪的手臂,手指已搭在了扳机上。
一声枪响,银铃抱着头蹲在地上,直到听见手枪掉地的声音,才睁开紧闭的双眼。那个差点向自己射击的凶徒,此时紧皱着眉头,捂着滴血的手掌,怒目瞪着露台门口。那个方向,一个穿着打扮干净整齐的男人,持枪步步逼近,将凶徒从希哲身上赶开。
“你要什么时候才起来?这么多人面前躺地上,好意思么?”
熟悉的声音让希哲仿佛瞬间充满了能量,刚才看见的模糊轮廓逐渐清晰,除了额头和脸上的划伤,的确是贤仁无误。
希哲极力站起身,掩饰着抽泣:“你……你他妈……怎么还没死?”
“我在最后一刻扔掉炸弹,躲在了桌子底下,就你淘回来的那张厚实书桌,宝贝是不能用了,但救了我一命。”贤仁一边解释,一边腾出一只手,把陆明从胶布和绳索中解放出来,然后把枪交给了陆明,让他控制卢彦庭。
“可是桃子她……”
贤仁没说话,只站在露台边缘笑着指了指下面。
希哲赶紧跑到护栏边上探头观望,几层楼之下的位置,不知何时展开了一张防护网。接着听见身后传来“嗒嗒”的脚步声,刚转身就看见春桃紧紧抱住了贤仁。
“怎么回事?”希哲皱了皱眉。
贤仁回答说:“救援队找到晕倒的我以后,我便出来开始追寻凶手,得知交易地点后,我赶紧在楼下房间的窗外做好了保险措施。当时周围太多住客,我怕有无辜的人受牵连,所以等到你们和其他人隔绝开来才下手。”
“你怎么知道我们的事情和羽毛的规则?”难道你一直跟踪我们?
贤仁没说话,指了指希哲胸前的纽扣。
“我靠!你什么时候给我装了纽扣摄像头?”
“最近我存在冰箱里的布丁老被偷吃,觉得你很可疑,所以想要调查一下。”
听到这里,春桃极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为了个布丁,至于么?而且为什么你和包裹的距离比我近,伤得比我轻,为什么我淘回来的宝贝救了你的命?”
贤仁笑了笑没有理会,反而走到已经被陆明制服的卢彦庭面前:“说吧,指使你的人现在在哪里?”
“你凭什么觉得有人指使我?”
“有两个疑点,第一是冯俊出现在现场的原因,他想要我们帮忙调查银铃,但却和银铃藏在地下室躲开了爆炸。我认为唯一的解释是,有人催眠他在地下室等待,并且在他身上安插了白羽,等他死后,将执行指令袭击爆炸未能杀死的人。”
“哈哈哈——”卢彦庭大笑几声,“大侦探你想多了,为什么要麻烦等他死去才执行命令,用黑羽操纵不是更直接么?而且冯俊会不会死,什么时候死,谁知道?”
“正是这个违反常理的行为让我发现了第二个疑点。”
贤仁踱到另一边,“犯人在所有逃生通道安放炸药,是为了让生还者和冯俊在地下室相遇,这时犯人需要冯俊活着,向我们解释白色羽毛的力量,以防他也没能成功暗杀,那他提供的信息,将迷惑我们找到真正的凶手,可谓多重保险。鉴于银铃也被催眠来看,她很可能还承担了杀死冯俊的任务。”
希哲兴奋地打了个响指:“冯俊的死,会印证白羽的力量,从而诱导我们只在意‘死者操控’,忽视‘生者’的危险!”
“对了一半,到目前为止,犯人就是要给你留下这样的印象。”贤仁笑了笑,“但是,问题来了,如果真相仅此而已,为什么犯人要让银铃出现?或者为什么中途不把她带走,让你们有机会得知黑羽的事情?”
各人思索了一阵,先后理解了贤仁的弦外之音,眼睛因惊讶瞪得快要掉出来。
贤仁转过身对希哲说:“这就是犯人的双重障眼法,假装用冯俊掩饰黑羽的存在,但又故意让我们从银铃身上发现黑羽的秘密,这样我们自然会觉得黑羽就是真相,而犯人最终要隐藏的,是他即使不使用黑羽,也能操纵活人的事实!
所有的锅,都可以扔到使用黑羽的卢彦庭身上,把自己的嫌疑撇清。”
“就在你们逃离地下车库以后,我在冯俊的尸体身上根本没有发现黑羽,这就更加证明了我的猜想。”
“贤仁,难道……你知道犯人是谁?”希哲发现贤仁的表情有点奇怪。
贤仁不置可否:“明哥是在救援过程中被催眠的,犯人应该是当时在现场的学校人员或救援人员,而且犯人在上次案件中被春桃看到了伪装,从犯人要我们团灭的决心来看,多半是春桃能指认的人,再加上不需要黑羽就能操纵人的心理催眠能力,估计是学校里的教授级别人物。”
接着贤仁低下头,眼神坚定地望着卢彦庭:“如果你肯配合,我们会省掉很多麻烦,别忘记,你妹妹也是受他唆使,才惹上了事,你帮他隐藏身份,只会有更多像你妹妹这样的牺牲者。”
然而卢彦庭依然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慢慢地,那张脸越发扭曲,贤仁发现不妥,伸手掐住卢彦庭两边腮帮,可惜已经太晚,鲜血从卢彦庭嘴角滑出,头颅往一边倾倒,重量完全落在了贤仁的掌中。
贤仁连忙在血液沾到皮肤前缩手,希哲上前接住即将倒地的身体,用鼻子凑近流血的嘴边嗅了一阵,随即向在场的人摇了摇头:“氰化物,他咬破了藏在嘴里的毒囊。”
“这更加证明了有人操纵着他。”贤仁拿出手绢,擦拭着双手,“畏罪或包庇同党而自杀,不是他的风格,显然是有人为了防止信息外泄,事前给他下了心理暗示,如果被捕就咬破毒囊。”
“妈的!竟然如此随意玩弄人心,让他们兄妹都送了命!”陆明骂道,“要不我们把学校里所有心理学教授全调查一遍,不能让这么可怕的人逍遥法外。”
“还有一个人或许能指认凶手。”贤仁回过头,东张西望一会儿,惊呼道,“糟了,银铃不见了!”
众人这才发现银铃已不见了踪影,赶紧纷纷朝楼道方向追赶,下达住房区域,几人正要分头行动,春桃突然缓缓朝走廊方向走去,停在一间房门前,指着里面侧头对大家说:“这里有血腥味。”
房门反锁着,陆明向附近打扫的服务生要来了房卡,打开门首先窜进屋里,几秒过后,里面传来他的声音:“安全了,进来吧。”
银铃躺在地毯上,身旁是一对刚切下的血淋淋的羽翼和一柄手锯,背部涌出的血将身下的红色地毯染成暗黑。羽翼随着逐渐减退的气息化成灰粉,银铃的嘴唇好像颤动了两下,瞳孔里的最后一点光芒,最终一闪而灭。
“她自己锯下了羽翼?”春桃别开目光。
“不。”贤仁摇摇头,“要是她有觉悟,早就这么做了,应该是凶手让她相信,只有切掉羽翼才能结束所有的痛苦和折磨,对于一直向往正常生活的银铃来说,极其容易接受这样的暗示。她的心理已经被摸透了,给春桃安插黑羽时,也是为了得到自由,她才是凶手用来摆脱嫌疑的最后棋子,卢彦庭只是一个烟幕弹和替死鬼而已。”
希哲叹了口气:“可惜线索又断了。”
“未必。”贤仁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惊讶不已。
“凶手虽然是个心理学专家,但专家也不乏有心理问题,比如强迫症,这个房间的号码给了我不少的提示,我倒是认识一个对这个数字有强烈执念的人,而这个人正好就是学校里的教授,我的导师。”
贤仁说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不久话筒里便出现一个男声。贤仁礼貌地说道:“老师,您好,我们很快要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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