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半路上我们见到一个白色淡然的身影站在金楼玉宇之中,如月下仙子让人一见难忘。我几乎便忘记了这个人是自己的老公,心竟然突突的跳了起来,象一个与心上人一见钟情的少女般。 花满楼也停下,按着我的肩膀向后跃,直闪入一颗树上。他轻声道:“好清淡的桂花香气,是西门吹雪。” “我住的院子中确实种着桂花。” “你身上也有这种味道。”花满楼的语气中听不出有特殊的感情,可是我却提起自己的袖子闻了闻,并没有感觉有这种味道。 “你不想让他知道你在这里?” “嗯!” “那再走近,他很可能会察觉到你的味道。” “他的鼻子可没你好用。” “但是他的感觉十分灵敏,比陆小凤还要敏感。” 这点我倒是承认,西门吹雪便象充满野性的动物,很容易便察觉身边的异常。现在的他却隐藏着杀气站在那里,又为了什么? 难道,这一战终究还是避不了吗? 这时,另一个淡黄色的影子奔来。可是当他看到西门吹雪后一怔,然后突然站定。 西门吹雪隐藏的杀突然暴增,我与花满楼离得甚远,但仍然被这股剑气逼得不安起来。我忍不住打了个颤,身体抖个不停,上下牙关不停的打架。突然背心传来一股温暖,花满楼竟然以内力助我镇定。 我吐出一口气,不由看向西门吹雪。他手中有剑,杀气四溢,那剑那人似乎在一瞬间合为一体,凌厉无比。心中抖了抖,与他相处这些日子,从不知道原来他的杀气如此之盛,原来这才是剑神,原来这才是西门吹雪! 突然想流泪,想抽打自己,我不了解他,真正了解的他是原来的孙秀青,所以她才会象爱着神人一样的爱着他。而我不能,我的爱太入凡了,真的适合他吗?心中天人交战着,对面的人已经开始讲话。 “你学剑?”西门吹雪的话与他的人一样冷。 “我就是剑。”叶孤城挑起嘴唇回答。 “你知剑的精义何在?” “愿闻其详!” “诚!” “哦?” “唯诚心真意,才能达到巅峰,不诚的人,根本不足用剑。” 叶孤城默然,手中的剑更握紧。 “你不诚。”西门吹雪说的是叶孤城,而叶孤城却道:“我只诚于剑,并不必诚与人。” 西门吹雪不再讲话,却将剑举起。 “孙姑娘却是个诚与人的人,你们倒是很配。”叶孤城突然道。 “你不配提她。” “一直以来我所忠所想便是能象她那般,忠自己,诚他人!但似乎,我至今所诚的只能有剑。”叶孤城眼神移向剑,并慢慢的抬起。 “出剑吧!”西门吹雪淡淡的道。 叶孤城点头,对已经围上来的众人视而不见。现在的他,宁愿死在对面这个男人手中。 千军万马,禁军岂是儿戏? 领头的人似乎与陆小凤有些熟悉,我并不知他叫什么,可是花满楼却道:“他是魏子云。”我点了点头,便听魏子云道:“白云城主?” “是!”叶孤城淡然的回答。 “城主远在天外,剑如飞仙,何必涉足红尘之事,惹这种事非?” “你不懂?”叶孤城叹气。 “我果真不懂,但是……”魏子云眼中对叶孤城仍存在着尊敬,我突然觉得这个人相当的不错。因为他不懂的,我也同样不懂。 可是另一个人抢着道:“可是我们却知道,像你这种犯弑君之罪的人,必死无疑,而且还要被千刀万剐,株连九族。” “他是屠方。”花满楼在后面道。 我皱了皱眉,这个九族之中似乎还有皇帝在吧,这一株法岂不是连皇帝的一家子都株了,真是可笑。 叶孤城眼角着他的剑道:“你也犯了罪。” 屠方不懂,道:“何罪?” 叶孤城道:“你练刀不成,学剑不精,却敢对我无礼,便是死罪。” 屠方大怒,提剑便冲。 我叹气,看来这人不但没人品,便边人命也要没了。他在叶孤城眼中便连热身都不够,这一冲上去还不死定了。 “住手!”突然西门吹雪一声淡喝,屠方那一剑便刺不出去了。非但刺不出去,连姿势都僵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离得甚远,但是我已经看到他的额上一颗豆大的汗水滴了下来。 “等等会么?”他勉强收了剑问。 “我只说一句。”西门吹雪只希望千军万马听他一句话,那么便没有敢说一个不字。于是他道:“我若与叶孤城连手,你们何人能挡?” 魏子云蹬蹬退了几步,声音有些颤抖道:“你是何意?” 这句话我也想问,这是何意? “我七岁练剑,七年出师,至今从未遇到对手。”我抽了抽,十四岁到现在,你真乃强人。 “只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人在高处之寂寞,他们又岂会知道呢?你何必与他们解释呢?”叶孤城一叹,竟然大有得到知己的意境。 原来如此,我家相公因为没有敌人而寂寞呢!所以他才会与叶孤城比剑,即使被利用也要替叶孤城讲话。 “我自不必与他们讲,也可以杀了他们再与你比试。”西门吹雪说得极为淡然,便似他说得不是人,是一群小鸡。 “哦?” “但是家中有人不喜欢一种味道,我便不想带着那种味道回家。” “何种味道?” “血的味道。”西门吹雪很正经的说着这句话。 我几乎从树上摔下去,天啊西门大官人,这可是在千军万马之中,万一你因此得了惧内的称号那便如何是好呢?不过,这句话我喜欢,十分的喜欢。 花满楼按住我的手已经没了温度,却还是笑道:“你得到了幸福。” “你也能。”我拍了拍他手,很快温度便回升,他人也放松下来。 “原来如此,那如果我死了呢?”叶孤城问。 如果他死,那么杀他的人肯定会是西门吹雪,所以他问得十分认真。 “一人的血不足被闻到。”西门吹雪仍然认真而冷冷的回答。 “那便好。”叶孤城竟然笑了,我则抽了,什么叫那便好哇!你们两个可不可以将话题自我身上移开,这样暧昧的讲话,很容易让人家误会。 可叶孤城却偏偏道:“果然还是希望与孙姑娘再痛饮一次啊!” “现在我已经有了对手。”西门吹雪握紧了剑,硬生生转移了话题。无论是多么尊敬眼前这个男人,但是他死前最惦念的事竟然是他的妻子,这对一个男人来讲是非常难以接受的吧! 我按着额头,叶孤城啊,你这不是死前也想找虐吗! “是!” “那么你现在决定,是战还是不战。” “战!”叶孤城回答得极为冷静。 “那么你们呢?”西门吹雪将目光望向魏子云。 我开始可怜这个男人起来,被我家相公这样正视着,男的肯定会怕得要死,女的一定会直接尖叫晕倒,不是被吓晕,就是被迷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