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一时之间觉得有些棘手。她曾经想要寻访七神,然后从祂们那里得到和兄长有关的消息。不过摩拉克斯都已经死了,就算祂真的知道些什么,她总不可能从对方的遗体上得到相关情报吧?她又没有这种唤魂的本事。那就是说,荧没必要留在璃月了。反正预期的目的已经是不可能了,继续留在这里似乎也没有别的价值。但······也许仙人知道呢?她都已经在这里浪费了不少的时间了,如果就这么无功而返,实在是有点不甘心。“总之如果你想要接触到【仙祖法蜕】,或许我可以帮助你哦。”达达利亚笑眯眯地说道。其实是你想要接触吧。荧眨了眨眼睛,“那就麻烦你了。”她倒是不抗拒达达利亚的“好意”,因为荧笃信达达利亚是在利用她。光是这一点,她就没必要拒绝。再者不管达达利亚想要做点什么,只要掐准了他想要接触【仙祖法蜕】这一点,防备起来不会有什么麻烦的。派蒙歪着头打量着两人,发现他们之间的气氛实在古怪。“给我一点时间吧,我去找一个人,他肯定能够帮助你接触到【仙祖法蜕】。”达达利亚说的这个人,当然是钟离了。在一开始的时候,送仙典仪的价值就是帮助七星掌握正统的继承权。当然,七星也确实应该为了帝君举办一场这样的仪式。因为这是摩拉克斯三千余年的执政应得的回报,一个对人类无所求的神,建立了国境广袤的璃月,给予这片土地上所有子民安全富裕的生活。尽管这点恭敬不值一提,但该做的表现工作还是要做好的。所以七星看重钟离。这是一个不能够办的简陋,也不能够出现差错的仪式。遍数如今的璃月,想要寻找到一个精通送仙典仪的璃月人,恐怕只能够从往生堂开始寻找了。他们不可能寻找仙人,自然也没有更多的选择了。而如今往生堂的堂主胡桃,虽然也是个不错的人选,但毕竟还是太过于年轻了。胡桃当然是天才,但没有人相信,如今的她能够处理好完整的【送仙典仪】。所以唯一能够看的,就是那位往生堂的客卿,钟离。凝光的妥协并没有暴露出去。眼下七星的目的和欲求一致,她如果轻易放弃这个立场,自然也会被七星所敌视。对于凝光而言,她已经放弃和仙人的对峙了。但对于七星来说,他们还没有轻易妥协。在这个基础上,他们仍旧需要和仙人争抢【仙祖法蜕】的处理权。所以钟离仍旧很重要。唯一的问题是···这个人总是不紧不慢,一点启动【送仙典仪】的样子也没有。请仙典仪从策划到实际准备,也是花费了不少的时间的。每年一度的固定典仪,传承到了今日,人们已经轻松很多了。即便如此,当日主持仪式的凝光也不得不放弃手上的工作,全身心地投入到预演和练习之中去。比请仙典仪还要罕见的送仙典仪,自然也需要不少珍贵的器物。而钟离一点提前准备的样子也没有。就算仪式必须在某个良辰吉日进行,那么仪式所需要的东西呢?这些总是可以提前准备的吧?但钟离什么都没有说。如果不是胡桃真的差了一点,但这种仪式又容忍不了差一点,钟离早就被他们踢出局了。太拖沓了。钟离仍旧安坐在往生堂内。情况和祂预期的有些不太一样。凝光位列七星之一,她一个人的意见其实不足以影响大局。七星之间的权力和地位均等,她也许有更胜一筹的名望,但归根结底也不会比其他的七星更加重要。但在这个关键时刻,她的倾斜和转变就足以改变了。在仙人和七星的对峙之中,任何一个七星的倒戈都足以结束对峙。因为仙人确实是比七星更加强势。祂们本就占据了绝强的武力,同时也是跟随祂南征北讨,打下了璃月如今根基的同僚。仙人们所欠缺的,只是一个让大众接受祂们的机会。毕竟在过去的历史之中,有关仙人的一切都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人们连三眼五显的名号都不知道了,指望他们对仙人有多少的支持,一点也不现实。固然,祂们在过去的历史之中拯救了不少璃月人的生命。但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人们已经忘记了仙人,普通人尤是如此。可如果凝光倒戈支持仙人,有她一个人的支持,其实就足够了。仙人本就占据优势,唯一缺漏的地方还被凝光补上了。只要一个人率先投诚,并且得到了仙人的看重,自然会有人主动选择支持仙人。那么这座城市,未来就是交给仙人来治理了?钟离摇了摇头。祂对自己的这些追随者还是很清楚的。祂们和甘雨不一样,根本不可能把心思扔在治理政务上。也就是说,祂们多半也就只是来看一看,然后警告一下七星,最后就直接离开了。这也是钟离一开始的预期。只要七星的态度强硬一些,话语软弱一些,这件事情自然也就尘埃落定了。但随着一个祂完全不了解的人的出现,情况就已经变了。“姜青···真是一个有趣的人。”如果祂不动心思,这座城市里发生了祂确实不会知道。可反过来说,只要祂有兴趣,这座城市里的一切,钟离都能够知道。姜青最近的活跃终于有了成效,他逐渐进入了这位岩之神的视线之中。姜青做的事情确实值得祂关注,但更令钟离看重的是,姜青从始至终都是在空手套白狼。他做了很多次的交易,但没有一次是用他本人的东西。关键是,每一次他都能够令其他的交易人满意。这是一种颇为罕见的能力,需要的不光是本人的演讲能力,更需要对情报的掌握。他那里来的这么关键的情报?钟离有些好奇。但祂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岩之神摩拉克斯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祂现在是凡人钟离。凡人当然会有很多的好奇和疑惑,但不是每一个疑惑都需要得到答案。至少钟离不需要答案。······姜青最近有点悠闲。他已经做好了自己计划之中所能够做的一切影响,在往上无非就是帮助仙人制定新的统治体系。但姜青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未必有凝光加上甘雨她们两个在这方面的能力。与其贸然开口,还不如保持缄默。因为已经完全无事可做了,姜青不得不思考是否要离开璃月,然后安静等待副本的结束。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了。与其留在这座城市里等待接下来的风浪,姜青觉得自己原地抽身离去或许也是个好的选择。他的力量仅止于此,情报的价值也用的差不多了。除非还有人来给他提供一个和仙人或者七星对话的平台,否则姜青能够做的事情也就是这样了。姜青思虑了片刻,最后还是被胡桃给拦下来了。“你说你想要离开璃月?”胡堂主眨了眨眼睛,“你在做什么大梦呢?”“钟离刚刚答应我,要正式启动【送仙典仪】了,你就要离开璃月?”“可【送仙典仪】也没有什么是我能够做的吧?”姜青双手一摊,“我去了,顶多给堂主你当个拎包小弟而已。”他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参与进去,但这种事情他实在找不到自己干活的切入点。难道要姜青借助记忆,去提前收集那些要用的夜泊石或者霓裳花香膏么?这些东西胡桃自己都不够了解,姜青一个刚读了几天古书的初学者怎么能够了解啊。可如果不参与这个,他不就和荧一样,只是一个见证者么?荧有特殊的地方,他也有,但显然姜青的特殊之处和荧不同。“就算是拎包小弟,你也一定要去。”胡桃双手环抱,语气认真,“这是璃月人最为悲痛的时刻,也是往生堂最为荣耀的时刻。”“我想,恐怕过去和未来,都不会有这种机会了。”送葬一位真正的神明,胡桃是完全不想错过的。“好吧。”姜青还能怎么办呢?这是他的老师,关键是胡桃基本上一直在帮他,他还没有怎么回馈过胡桃。胡桃有了要求,姜青不能轻易拒绝的。少女露出了微笑,轻轻拍了拍姜青的肩膀。“虽然知道你加入往生堂只是为了某些利益,但既然当时没有拒绝你,那么本堂主也会好好培养你的。”“你不喜欢参与,但送葬一位神明的资历,总是不好错过的。”更关键的是印象分。姜青不会太隐瞒着胡桃,就如同他也不会对优菈藏着掖着。有关目的,姜青没有和她们聊过。但有关行动,他并没有刻意对这两个人遮掩。正是因为这些行动积攒起来的印象分,胡桃才会如此看好姜青。任何人的支持和看好都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如果表现的平庸,那么自然要承担被旁人无视乃至是轻视的代价。世界这么大,旁人哪里有时间去一一发掘别人的价值啊。“那还真是多谢老师了。”姜青认真道谢。不喜欢是不喜欢,可对方既然是为了自己考虑,道谢一下总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不要叫老师啦!”胡桃以手扶额,话语无奈。作为学生,姜青其实还算合格。唯独这“老师”的称呼,胡桃总觉得对方在调侃自己。姜青自然应声附和,一点拒绝的话都没有。“对了,堂主。”姜青突然想起了什么,“我们为【仙祖法蜕】举行的送仙典仪,这应该是七星的委托吧?”“七星没有付账么?”“当然不是。”胡桃摇了摇头,“七星已经付账了,不过钟离说,他有办法从别人手里拿到充足的摩拉。”“这样一来,往生堂就可以拿到双份的利润了。”果然是钟离的安排。如果花钱的工作也交给了七星,达达利亚根本就没有什么介入的机会。到时候他就只能在可能藏有【仙祖法蜕】的地方乱猜,然后赌一赌运气。钟离这么做,果然是为了让达达利亚接触到【仙祖法蜕】。神之心祂已经拿走了,等达达利亚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黄金屋】,结果却发现神之心压根就不再那里。他已经行动了,自然不可能半路回首。那就只剩下了一条路走到黑这一个选择了。姜青趁势点了点头,“愿意支持送仙典仪的商会应该也有不少,我相信客卿大人不会让堂主你失望的。”恐怕胡桃也不知道钟离挑选的合作伙伴是达达利亚。认真来说,祂想要挑选一个合作伙伴,璃月港内的绝大多数商会会长都不可能拒绝。这就等同于政治献金,总归会有用到的时候的。但钟离偏偏选择了达达利亚。若说不是故意的,未免也有失偏颇了。“我本来不想答应的。”胡桃叹了一口气,“这种工作交给局外人参与,说不定会出现问题。”“但钟离坚持这么做。”“他还说要趁机还上他往日里寄送给往生堂的账单。”说到这里,胡桃面色无奈。“这点摩拉我现在倒是不在意了,但偏偏他是仪式的主持人。”胡桃也劝阻不了钟离。她如果能够约束钟离的行动,也不会天天被祂在往生堂的账务里塞账单报销了。“没关系。”姜青安抚道,“如果是璃月内部的商会,想必他们会很懂事的。”政治献金忌讳献金人指指点点。这是寻求庇护的举动,等同于弱势者向强者请求机会。在这个基础上,没有人会对接受献金的人指指点点。他们都混到有资格送上政治献金的程度了,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点弯弯绕绕。“只能希望如此了。”胡桃并没有完全放心。她是对的。如果是璃月港内的商人,他们确实很乖,什么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奈何钟离挑选的合作伙伴,是一直觊觎【仙祖法蜕】的愚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