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的帮助和看好是无缘无故的。琴对优菈的看重,集中于她明明是个劳伦斯,却选择了为蒙德为西风骑士团做出贡献。此外,她年轻有天赋,在这个年纪能够顶着重压成为游击小队的队长。诚然在这个世界,对于普通的【原神】,人海战术仍旧能够生效,可这并不会抹杀优菈的价值。在这些因素之下,琴非常看好优菈。哪怕她身处劳伦斯的漩涡之中,琴也仍旧想要把优菈救回来。但这不是没有代价的,不是没有理由的。姜青希望优菈明白这一点。琴作为个人也许会善良诚恳,但作为西风骑士团的代理团长,她必须先把蒙德的利益放在首位。决定了一个人态度和选择的,往往是她的屁股。如果优菈不懂事,她就会失去琴的看重。在这个蒙德,一个劳伦斯人失去了琴的看好,她还剩下一个怎样的结局和选择,已经是不言而喻的了。“你不能生气,每一次生气都是在浪费琴的看好。”“你在琴的内心有一个阈值,在这个阈值之前,她会因为之前对你的戒备而羞愧,给予你更多的信任。”“可一旦你超过了这个阈值,你就会被琴当作叛徒和敌人。”背负着劳伦斯姓氏的优菈如果被当作叛徒和敌人,那就真的没有翻身的机会了。琴会觉得自己之前的信任全部付之东流,以她对蒙德的责任感,她只会迫切地亲自来解决优菈。姜青的语气永远平和:“不要浪费自己的机会,你的筹码不多。”优菈深吸一口气,“多谢指教。”姜青手上的筹码也不多,但他没有劳伦斯的危险姓氏,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他要比优菈有更多的余裕。某种程度上大家都是这样行走在危险境地上的倒霉蛋,所以就更加不能浪费每一个机会了。优菈在生气。可她的愤怒只会摧毁她的机会,却解决不了问题。愤怒是对解决问题最小的投入,除非“人和人的体质有所差别,我能在极端愤怒的情况下···”但这是给主角预留的天赋,优菈是自己人生故事之中的主角,却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抱歉。”优菈深吸一口气,“我只是···琴说过你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可以让人不知不觉之间交心。”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神冷冽。“你不会对我用这种手段了吧?我们才刚刚达成合作关系。”交浅言深,这是一种很大的忌讳。姜青自己有求于人,所以要坦诚心思,这倒也不奇怪。但优菈不是。她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背负着什么样的责任和重压。和一个陌生的璃月商人这么认真的交流,甚至还表露了自己这么多年来积压的不满···这可不正常。优菈被蒙德人欺压也不是第一次了。从她背负着劳伦斯的姓氏开始行走蒙德大地的时候,这片土地上的民众就是这么个态度。她能忍到今天,全凭内心的坚持。优菈想要拯救劳伦斯,这些磋磨就是她的必经之路。为了某些事情而苟活虽然困难,但也不是做不到。这么多年来她始终保持着稳定的心态,连安柏都不会知道她内心的愤懑不平。可就在刚才,她和姜青说出来了,甚至还被姜青告诫了。姜青抽空扫了一眼屏幕,确认自己的天赋和专长并没有启动。只是那个名为【交谈】的专长熠熠生辉,仿佛发生了某种变化。他的视线一扫而过,随后面色如常地和优菈对视。“没有。”他干脆而又果决,“没必要。”万般道理,最有说服力的是做不到,其次就是没必要。至于说其他的理由,能用,但不如这两个让人放心。“和你的合作是一场冒险,远不如和琴团长的交流更为稳妥。”姜青不动声色,“我不会在一个冒险的地方在一次冒险。”“连歌特琳德修女小姐都可以看出我的能力,我怎么会冒险在你身上用呢?”虽然姜青也确认了,这件事情可能也许大概和自己面板之中【专长】的异变有关,但他显然是不会承认的。“你只是太缺少一个认同者了。”他睁着眼睛忽悠。“在这条道路上,你做的很决绝。”“先是背叛了家族,然后加入了敌视自己的西风骑士团。”“一路走过来,你不会和任何人说这些话。因为他们都是利益相关之人,随时都有可能暴露你的心思和想法。”“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就没有倾诉的欲望,没有缓解压力的欲求。”姜青越说越认真,好像确有其事一样。“你累了。”不是好像,就是这样。姜青自己都相信了他的描述。优菈之所以和他说这些,完全是因为她憋着这些话很多年了。她不能和家族的亲人说,因为她现在是劳伦斯的叛徒。她不能和安柏说,因为她的态度对蒙德不够友善。安柏未必会出卖她,可是以安柏的身份和地位,知道这个除了自寻烦恼之外,也没有别的用处了。所有的一切都压在优菈的心间。优菈扛着重压继续前行,看上去若无其事,实际上苦难翻滚,继续在少女的心间酝酿。姜青是适逢其会,刚好赶上了这个机会。他是个外来人,他有求于优菈,主动谋求合作。“是这样吗?”优菈有些发懵。她捏了捏眉心,脸上的表情一时有些绵软。我···突然想和一个陌生人倾诉内心?不,也不是突然,其实是早就有这种心思了,只是找不到合适的人。听上去合情合理。“嗯···我在蒙德的遭遇,确实是这样的。”优菈有些相信了。就蒙德这鬼地方,她忍气吞声这么多年,要说内心没有不满那是不可能的。在骑士团她见过了多少西风骑士,明明是混子一个毫无用处,却可以得到比她更多的欢呼和尊重。在野外她也见了不少蒙德人,这群人有要求摘苹果的,有要求送信的,还有见到魔物抱头蹲防的···他们见到优菈就会命令优菈帮忙。拜托我是浪花骑士,负责的是流浪荒野诛杀野外的魔物啊!这么危险麻烦的工作我没有问你们要求补给一下就不错了,你们还能反过来让我帮忙?是命令而不是请求,而且也没有报酬——西风骑士就是有义务帮助蒙德人,更何况她还是个劳伦斯人。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何况优菈这种年少成名的天才。她是为了家族忍辱负重,但还不是忍者神龟啊!少女歪了歪头,轻声呢喃道:“对,应该就是如此。”想开了之后,她的眸子微微眨动,眸色潋滟如秋水。姜青立刻表态:“你可以相信我。”“你想,我菜的一匹,完全没有任何的实力。”弱者的身份也有价值,姜青从不介怀这个,“我想要得到琴和你的支持,你想要调平矛盾,如果我能够帮助你解决劳伦斯的事情,琴也会对我更加信任。”更何况,如果专长和天赋是这种使用就可以变得更加强大的情况,只是在计划之中,他就能够得到不菲的报酬。一个人什么资源都不申请,就把蒙德的一个麻烦给解决了。优菈自衬,换成她是琴,她也会对这种下属青睐有加。更何况姜青从来都没有遮掩过自己的态度。他就是来获得琴的支持,然后利用西风骑士团的地位和资金去做自己的事情。这种目的明确坦诚,本身有天赋却又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的人,是谁都会选择信任的。优菈的视线温和了许多。姜青正在进一步获得优菈的认可和信任。他的手段几乎是老一套的,包括示弱和诚恳。前者让人放心,后者让人信任。这种手段并不突出,但在大多数时候都很好用。尤其是在对她们本人没有心思的时候尤其如此。这垃圾身份的开局,总归是有一点价值的。···入夜。姜青回到了房间内,面色带着几分喜色。他很难控制住自己波澜不惊的态度,因为就结果来说,他已经完美地完成了预期的计划。即使这只是一个开局。“冷静冷静。”姜青深吸一口气,“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剩下的还是要等愚人众的动作。他们的动作开始了,姜青才能够见招拆招,继续走下去。姜青端坐在床沿,抬起头看向了窗外的夜空。“主动出击不太行。”“西风骑士团眼下的水平有限,让他们和愚人众强硬实在是没办法。”琴也没有办法违背客观事实。就蒙德眼下的实力,愚人众客气不动手是因为蒙德还是七国之一,背后有神,法尔伽也没有死。尽管他们的目标是风神的神之心,但在计划实施之前,总是要考虑外交问题的。倒不是有多在乎蒙德或者至冬的面子,而是担心闹翻了会被西风骑士团强行驱赶出蒙德城。一旦在计划实施之前就被骑士团撵出去,他们在想行动就要直接踩着蒙德的脸面进行了。到时候结果会麻烦很多。最好最好,就是夺走了神之心,却又不会影响到蒙德和至冬的外交。这样不给至冬添麻烦,又能够实现计划。反过来情况就不一样了。蒙德想要对愚人众不客气···抱歉,这还真做不到。姜青并不气馁。蒙德再怎么拉跨,也不是他能够嫌弃的。既然条件就是这样,那就只能够暂且如此地走下去了。“虽然不太能够理解【女士】为什么要偷取【天空之琴】,但既然她行动了,这总归是一个切入点。”姜青轻声呢喃。星空在他的眼中好像一座巨大的棋盘,他知道对方会如何落子,于是根据对方的反应进行回击。“因为是弱势的一方,所以必须要收集对方的罪证,然后才能够将对方驱赶出蒙德城。”“万幸蒙德好歹是七国之一,至冬必须尊重蒙德的态度。”和平和谈判永远发生在力量相对平等的情况下,蒙德虽然势弱,到底是能够坐在高处的七国之一。光是凭借这一点,【女士】的行动就不得不权衡良多。“如果一切正常发展,愚人众的一位参赞会在琴的面前说硬话。”“外交是最能够体现对方态度的场合,一个参赞敢这么做,说明【女士】并不把蒙德放在眼里。”“可即便如此,至冬还是要尊重蒙德。”这是暴力机关和国家政权的不同。【女士】可以从力量的角度鄙夷蒙德,可至冬不行。在无法把蒙德摧毁,占领蒙德的土地之前,至冬都必须考虑是否要彻底和蒙德闹翻。和一个国家闹翻,断绝外交和商贸的代价太大了。“【女士】可以不服,却不能不顾虑。”姜青的笑容越发清浅,他已经看到了对方的问题。“敌人不想要的,我就越应该促成。”“愚人众和至冬是不想和蒙德闹翻的,他们想要神之心,却不希望失去蒙德的市场。”“那么我就应该找到这方面的证据,在愚人众行动之前,提前把他们踢出局。”所以接下来的计划,就是搜集证据了。姜青长出一口气,内心逐渐平静。既然反复确认了下一步的行动,那就直接按照计划走下去就好了。入睡之前,姜青再一次把自己的系统给召唤了出来。和优菈交谈的时候,似乎有什么东西改变了。【提示:在多次的使用并取得效果之后,您的专长【交谈】获得了提升,当前等级LV2】【根据不同的目的,您将更容易在对方的脑海之中构成第一印象】【若无交流环节,将自动构成如温和、友善等正面印象】【仅限第一次见面】姜青眨了眨眼睛。这算是···初见杀?第一印象还是颇为关键的。在很多场合,这基本上都能够直接进入淘汰局了。这么说来,自己当时的目的是取信于优菈。那么自己在优菈的脑海之中,构建了一个怎样的印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