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丘之貉王金花一开始不明白王子冲为什么要让秦师傅抛尸。后来明白了，她没得选择。王金花等警方上门已经很久了，她没想到的是警察会来得这么晚。要来的终归是要来的，目前情形，除了装傻王金花无能为力，就看董事长有没有办法了。时间回到去年8月10日，人在三亚的王金花被董事长一个紧急电话召回北京，来接机的居然是王子冲。一路上王金花问王子冲出了什么事，这么火烧火燎的？王子冲说见到董事长就知道了。当王子冲开车带她拐进后海的一条胡同时，王金花意识到这是去董事长的家。王金花上次去董事长家还是数年前董事长挖她加入美虎的时候。从此之后，王金花就再也没有去过那里。董事长实际上也很少直接到公司，美虎传媒的日常运营主要是王子冲、王金花以及一位管财务的副总在负责。董事长见到她，表情淡淡地冲王子冲一示意：“你把情况跟金花说一下。”王子冲拉着脸：“秦薇死了。”王金花的脑子一时间短路，愣了十几秒才开口：“你开什么玩笑？”“你看我像开玩笑吗？”王子冲眼球布满血丝，一脸黑气。“什么时候？怎么死的？”“8号早上？或者是7号晚上？不清楚。”“7号？7号她不是还去参加《白骨精》的开机仪式吗，我跟她通电话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怎么就死了？”8月7日，秦薇下午去参加网络剧《白骨精》的发布会。由于这个戏之前一直是艾豆出头露面，秦薇回来的时间很短，接手可能会有点障碍，当天早上王金花在外地还分别打电话给导演、秦薇以及助手交代一些注意事项。“你自己看吧。”王子冲掏出手机，点拨了几下，递给王金花。手机屏幕显示的是秦薇的脸，照片中的秦薇闭着眼，歪张着嘴，脸色发青。“你可以往下看，我拍了几张照片。”接下去照片是秦薇全身照，秦薇上身穿一件无袖T恤，下半身是一条黑色三角裤，躺在床上。再下几张照片是一个注射器在手边的特写。“为什么不抢救？”“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有心跳，身体都硬了，凉了。你看她的脸，都发黑了。”“在哪里发现的？”“在她家。”“你和她在一起？”王金花盯着王子冲。“我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王子冲避开王金花的眼睛，对着董事长说，“我是昨天中午去秦薇家的。我们前天约好昨天中午一起吃饭，早上我给她打电话，她的手机关机了，我就直接去她家。她的司机先到，发现秦薇出事了，叫我，我就上去，发现她倒在床上。”王金花抬起身冲王子冲嚷道：“为什么不叫急救？”“我刚才已经说了，我看她倒在床上，叫她、推她都没有反应。上去听她的呼吸，她已经没呼吸，没有脉搏，也没有心跳了，身体凉冰冰的。”据王子冲说，他和司机秦师傅试着给秦薇做人工呼吸，但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你怎么知道就没救了？应该叫120的，也许还有救。”王金花颓然坐下，喃喃自语。王金花和秦薇多年合作，友谊早胜过一般姐妹。秦薇这次美国戒毒时间虽然不长，但看起来效果不错，有活力多了，人也胖了。前几天王金花和她在一起的时候，秦薇还说毒品真是害死人，以后再也不碰了。王金花怎么也想象不到她才离开北京两天，一个大活人随随便便就没了。王金花的眼泪哗地流下来。她对王子冲没有第一时间对秦薇施行抢救十分不满。王子冲真不是玩意儿，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救人，而是向老板报告。王子冲急道：“她身体都冷透了，死了也不知道有多久了，我想这时候120来也没用，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好，就打电话给董事长……”董事长抬手让王子冲暂时不要说了，等王金花哭得差不多，他才开口：“金花，我知道你和秦薇的关系不一般。这么一个大活人没有了，我也很难过。秦薇是我们美虎的顶梁柱，她死了，公司损失巨大。不过，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拿出一个应对之策。”王金花止住抽泣，一边擦泪水，一边注意听董事长的话。“我从证监会内部得到消息，下个月就会宣布IPO重启。今年A股表现不佳，但传媒股走得很好，美虎上市之后，我想表现也不会太差吧。而且我们还有金花你负责的美虎娱乐网，网络概念是现在的大热门，股价一飞冲天也是有可能的。大家努力这么多年，不就是等这一刻吗？”王金花和王子冲都是美虎传媒的股东，他们两人各拥有百分之十的公司股份，秦薇拥有百分之三的股份。如果美虎成功登陆A股，王金花和王子冲拥有的股票市值至少在四亿以上。王金花很清楚董事长这番话蕴藏的意思，但是现在——“但是现在秦薇吸毒暴毙，也许我们的梦想就此终结。”董事长叹了一口气。对，秦薇死亡的消息还没暴露。王金花问王子冲：“秦薇现在在哪里？”王子冲迟疑了一下，说：“尸体还在家里，你要去看看吗？”王金花赶紧摇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王金花很清楚，新闻头条、警方调查、上市梦碎，这些年的努力付之东流……王金花眼前恍惚起来。“金花，接下来你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听听。”董事长的声音把王金花拉回现实。“接下来，接下来大概先要应付记者吧。”王金花现在脑袋里一团糨糊，“我想，如果当时把秦薇送去抢救，可以不报姓名，就说吸毒过量要抢救——”“喂，王金花，你怎么又绕回来？不是我不救，是人早已经死了，你把她送到医院，吸毒死的，医院马上报告警察。我看你怎么办？” 王子冲对王金花的态度非常不满。王金花说：“董事长，您能不能想办法让公安局不发布秦薇死亡的消息？”“这个超出我的能力范围。”董事长皱起眉头。“就算抢救不过来，人死在医院，我们不要说她是秦薇，而是另一个人……艾豆，对，用艾豆的名字来顶替秦薇，不就行了吗？！”王金花的脑筋逐渐活络起来。“你开什么玩笑？时间那么仓促，怎么可能？众目睽睽之下把秦薇搬上急救车，丽晶华府物业这一关你就过不了。你说她不是秦薇是艾豆，谁信？用艾豆来代替秦薇，艾豆现在在哪里？她同不同意？你说的不是替身，是替死。就算艾豆同意，还要和她家里人串通，警察有那么好骗吗？”王子冲语速很快，一连串质疑抛向王金花。“可以试着去说服艾豆，也许她愿意。可以叫她先回丽晶华府，我们再想办法把尸体移到她住的地方，然后再报案，那么死者就是艾豆，不是秦薇。”王金花可不是一个容易被压制的主儿，何况她向来不服王子冲。王子冲哂笑道：“艾豆也许可以说服。好，金花，你去和她说。不过，她是你的人，到时候警察来调查，你去应付。我们可什么都不知道。”王金花张口结舌。纸上谈兵可以，警察真上门，她可不知如何应付。看两人都不说话了，董事长开口：“金花，子冲，犯法的事我们不能干。一件事牵涉的人和环节越多，越容易失控。接下来，要做好事情曝光的准备。首先要淡化秦薇与公司的关系。秦薇吸毒致死，那是她自己的选择，与公司无关。你们去查一下，之前对她宣传比较多的地方就拿下来。秦薇只是美虎的签约艺人之一，她的死对公司经营影响不是致命的。尽量不要让秦薇死亡的消息影响公司上市进程。我想这一点你们都同意吧？”“同意。”王子冲抢先回答。董事长目光转向王金花，王金花也点点头。“然后嘛，需要各方面努力。尽量把事态控制住，越少人知道越好。如果能够把消息押后到公司上市之后，即便曝光问题也不大了。”丽晶华府住着杨玛丽和秦薇，几乎每天都有狗仔在外面晃。除了用艾豆李代桃僵，王金花不知道这种事怎样才能盖得住？“子冲出了一个主意，金花你听听看是否可行？”董事长示意王子冲继续。“这个，各方面都不允许秦薇死亡的消息走漏。用艾豆去替死是一个办法，但刚才董事长也说了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最好的办法——”王子冲停下来喝了一大口水，说，“好，我直截了当，最好的办法是让尸体无声无息地消失。”让尸体消失？真是神建议！王金花再一次张口结舌。她瞅瞅董事长，董事长面无表情。王金花想，董事长和王子冲在她来之前大概已经商量过了。王子冲的方案是抛尸。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尸体运出去，然后再让艾豆回来继续当替身，对她说秦薇改变主意又出国戒毒去了。王金花朝王子冲冷笑：“抛尸？亏你想得出来，你是不是又吸多了？”王子冲还之以冷笑：“那你想个办法。”王金花再冷笑：“我没有办法，犯法的事我不做，抛尸你去？”“哼，这种事不需要我去做。”“那谁去做？”“秦师傅。”“秦师傅？哪个秦师傅？”王金花觉得这个名字耳熟，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是谁。“秦薇的司机——秦师傅。”王子冲挺得意，“尸体是他最先发现的，他是除我们以外唯一知道秦薇死亡的人，他来抛尸最合适不过。”“他有病呀，秦薇吸毒死关他什么事？他凭什么为你抛尸？哦——”王金花反应过来，“你塞钱给他？”“钱大概是要花一点儿，不过比起上市，这花费就微乎其微了。”“他就不怕犯法？抛尸这是重罪吧？”“抛尸是他想出来的，然后他开口向我要钱。”“这个把柄在他手里，永远要受他讹诈。”“不会的，抛尸的又不是我们，是他。再说，他也有把柄在我手里。”王子冲信心满满。王子冲说秦师傅主动愿意帮忙抛尸，是因为有把柄在他手里。因为秦薇吸食的毒品来源正是秦师傅，秦师傅平时除了为秦薇开车，还负责为秦薇买毒品。秦薇吸毒过量死亡，秦师傅逃不了干系。抛尸既可以赚钱，也可以帮他自己逃脱罪责，王子冲正是看准这一点。“秦薇死了，他完全可以否认秦薇的毒品来源是他。”“他否认不了，秦薇不少朋友都从他那里拿货。”“那也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险吧？这种事情迟早会暴露的。”“他怎么想的我不清楚，反正现在是他自己愿意做，又不是我逼他的。他大概上网查过了，只要人不是他杀的，抛尸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罪。属于侮辱尸体罪，被抓到顶多判个一两年，最多不超过三年。提供毒品致人死亡罪名就大了，至少十年以上，甚至死刑。他自己会衡量的。”“他可以否认是他提供毒品给秦薇呀，人都死了。死不认账，又没有证据。再说他跟秦薇好几年了，你有把握他不会变卦？人总是有感情的吧。”王金花现在的情绪已经恢复正常，如何应对秦薇之死，如何趋利避害是当务之急。她觉得刚才自己让艾豆替死的想法是比较荒唐，但王子冲让秦师傅去抛尸却也有点匪夷所思。毕竟不是职业犯罪，普通人怎么禁得住警察的调查和审问？王子冲讥笑道：“所以我说还要用钱啊，吓他一下，再给他点钱。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自然会干。”“我看这个事情不靠谱。万一警察查到他，他到时没守住，说是你指使他抛尸的，你就完了，还会把我们牵扯进去——”王金花瞟了一眼董事长，董事长没大动静，看来他还沉得住气。王子冲有点不耐烦：“我想他不会和钱过不去。秦薇死了，他就失业了。我们可以跟他说万一他被抓进去，公司提供一笔补偿金给他家里，一年一百万。一百万不行？两百万总行了吧？几百万换一两年牢房，挺好赚的吧？”“这不是钱的问题，是他敢不敢、嘴巴紧不紧的问题，还有警察相不相信的问题。如果秦师傅怕警察知道秦薇的毒品是来自他这里，他就应该直接报警，报警但否认贩毒。秦薇吸毒死亡，不关司机什么事，警察自然放过他。如果尸体被发现，警察追查抛尸人，最终自然会查到秦师傅这里。秦师傅如果被识破、认罪，警察肯定会问秦师傅抛尸的动机。就算秦师傅嘴巴紧，自己扛下来，警察也会想为什么秦薇的司机要抛尸，抛尸对司机有什么好处？秦薇死亡的消息曝光对谁最不利？肯定是美虎公司。那么美虎是否参与抛尸呢？最终肯定会把我们扯进去。” 王金花咄咄逼人，据理力争。王金花这番话出口，董事长有点坐不住了，他对王子冲说：“金花说得有道理，秦薇死亡是意外，千万不要把自己牵扯进去。”王子冲大声道：“董事长你放心，这个事情我来负责！我保证事情绝对到我这里为止，一切与你们无关，将来就算有警察来问，你们就说什么都不知道。”王金花不依不饶：“你现在拍胸脯没有用，真到那一天，谁知道你会怎么说？搞不好还会说是我们指使你干的。”王子冲跳起来指着王金花说：“王金花，你脑袋坏掉了！我是为公司考虑，你张嘴乱咬。”王金花也跳起来：“你脑袋才有毛病！昨天晚上又去溜冰了吧？！什么破主意，抛尸，亏你也想得出来。”王子冲急了，作势要打。这下董事长不能再坐着了，他赶紧站起来安抚两位得力干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大家都是为公司好。子冲，你把方案考虑周全一点，金花帮你把关，想一个万全之策。这个时候小心谨慎是不会错的。”王金花明白了，董事长是倾向抛尸的。王子冲咽口气，愤愤地说：“我的脑袋没你那么简单。发现秦薇死亡之后，秦师傅紧张得不得了，因为是他拿毒品给秦薇的。”“王八蛋，我要宰了他！”王金花骂道。秦薇好不容易开始戒毒，一回北京就复吸，原来是身边人作祟。王子冲说秦薇回国之后毒瘾发作，秦师傅为她买来白粉。昨天发现秦薇死在床上，身上还插着注射器，秦师傅吓坏了，第一反应就是想跑路。王子冲告诉他，秦薇这样的名人死了，警察肯定不会放过他。秦师傅很紧张，问王子冲这种情况会判多少年？王子冲说死人了，至少十年吧。如果说他贩毒，死刑也有可能。秦师傅吓坏了，求王子冲能不能不要报警。王子冲说不报警怎么行。秦师傅说可以让艾豆回来代替秦薇。王子冲问他秦薇的尸体怎么办？他主动说他可以想办法处理掉。王子冲问如何处理？秦师傅说可以装到行李箱中运出公寓，然后在郊外找个没人的地方埋掉。王金花想这个秦师傅是不是也是瘾君子，否则怎么想出这么疯狂的主意。秦薇吸毒死亡警察不见得会怀疑他，他去抛尸不是没事找事吗？“他怎么知道你会同意他抛尸？”“他以为公司找艾豆来就是想替换秦薇。真秦薇消失，公司获益更大。”话虽然不错，但王金花怀疑：“他一个司机怎么会想那么多？”“你以为人家傻啊！”“哼，我怎么觉得会同意抛尸的人更是傻到家了。”“我不跟你扯淡，你不傻，你去报警吧。”王金花当然不傻，她知道这时候最聪明的选择就是装傻。抛尸这个事情虽然很离谱，但事已至此，她能怎么样？她能提反对意见吗？让公司上市流产？有病啊！也不必去挑破绽了，让王子冲去折腾，自己知道得越少越好。万一被发现，就装傻，咬死不知情就好了。很明显，董事长和王金花想法一致。他不听王子冲阐述关于抛尸的详细计划：“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必经过我，你刚才说得很好，我们一无所知。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这是原则。你懂的。”“我办事，你放心。董事长，到时候我会用秦薇的手机发信息给金花，就说决定出国戒毒。万一警察来问，让金花也有说辞应对。”王子冲拍拍胸脯，意思自己办事牢靠，考虑问题周到。“董事长，你真的同意王子冲这么胡搞？”“这个事情确实很头痛。不过不这样，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王子冲最近越来越胡来了，我觉得这与他溜冰有关，脑袋有问题。”王子冲吸食冰毒有一段时间了。王金花是从手下艺人那里知道的，有女艺人告诉她，王子冲带她们出去玩，让她们尝试冰毒，不吸还不高兴。而且王子冲吸毒之后，喜欢乱搞，还爱玩SM。很多女艺人都怕他，但又不敢得罪他。王金花得知这个情况之后报告给董事长，董事长说要跟他谈一谈，不知后来谈过没有。“我怀疑秦薇回来复吸跟王子冲也有关，秦薇一回来他就约她出去玩。”王金花继续告状。董事长叹口气：“王子冲这个人能力很强，缺点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老二。”“如果任由他这样搞下去，公司迟早会毁在他手里。” 王金花愤愤地说。王金花和王子冲在美虎传媒的职位都是副总经理，但是王子冲与董事长有点亲戚关系，因此王子冲在公司地位隐然在王金花之上，这让王金花一直不爽。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把王子冲赶跑，王金花脑海中冒出这个念头。董事长皱紧眉头：“你说的情况我知道。现在出了秦薇这档事，就是敲响警钟了。公司发展到今天，很不容易。金花你和王子冲都花了很多心血。子冲吸毒这事我看也是个隐患，我想再跟他谈一下，他也必须要戒毒了。如果他不戒毒，美虎也不能再用他。”2.偷窥去年七月，艾豆是在筹备《白骨精》的忙碌和喜悦中度过的。秦薇首肯艾豆拍摄《白骨精》微电影，还亲自创作主题音乐和主题歌。丽贝卡投了五百万元，美虎负责拍摄。王子冲专门为艾豆挑了一位科班出身、性格温和的女导演来指导零经验的她尽快进入角色。男主角黄婷婷挑了师弟，艾豆没意见，她不知道黄婷婷是看在她的面子上还是师弟攻关成功。师弟当然对“天后”千恩万谢，又要以身报答。艾豆果断拒绝。这段时间艾豆伺候王子冲太过痛苦。王子冲人前道貌岸然，人后禽兽不如。他喜欢以冰毒助性，吸食冰毒之后欲望特别强烈，性交时间长，偶尔还有暴力倾向，令艾豆痛苦不堪，已经对性爱产生恐惧感。还好王子冲顾忌艾豆身份特殊，经常有狗仔盯梢，不能随便去娱乐场所，不能玩3p，艾豆又坚决不溜冰，玩起来不尽兴。又或是王子冲身边女人太多，几次之后他似乎对艾豆失去了兴趣，不再来骚扰她。艾豆长出一口气，心想总算是逃出生天，可以专注于《白骨精》的拍摄准备了。没想到月底艾豆突然接到王金花的通知，秦薇即将回国，她将亲自出演《白骨精》。一盆冰水从头浇下，透心凉啊！准备老半天终究是替人做嫁衣裳，艾豆还得强颜欢笑迎接主子归来，还得鞍前马后交接工作。当把师弟介绍给秦薇之后，师弟看自己的眼神里充满肉食者的怜悯，艾豆差点崩溃。交接完工作，艾豆向王金花请假去西藏旅游疗伤。本来她打算在西藏待上一个月，没想到去了不到一个星期，王金花就打电话让她赶紧回北京，因为秦薇选择再次出国戒毒。飞走的女主角又回到艾豆的手中，艾豆当然高兴啦。看来藏地的佛祖还真是蛮灵的，一求就有。她打电话给秦薇想表示感谢，可秦薇的手机不在服务区，林梦梦的手机也接不通，短信和微信也没有回复。重新回到丽晶华府，艾豆感觉不太好。这里越发让她感觉自己是被排斥的，一种被人呼来唤去的感觉。主卧又被锁上了，虽然钥匙还放在保姆房内，艾豆却没心思去窥探了。算了，就当住酒店吧，还是要调整好心态，才能奋斗下去。艾豆给自己打气。再回到剧组，导演和师弟对她的态度明显与以前不一样。大概是知道她不过是天后替身的缘故，恭敬就免了。好在大家都是美虎签的新人，把片子拍好是第一位的。再说他们都需要天后的名头来为片子保驾护航，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人前还是给足艾豆面子，人后没有地位差距大家反而融洽。艾豆很快摆脱心理上的不适，积极投入工作。《白骨精》在房山的一个影视基地拍。王金花为艾豆安排了一个助理，河北女孩，大手大脚，比较粗心，与林梦梦比起来差得很远。这是王金花给她装门面的，艾豆也没什么要求。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秦薇的司机秦师傅辞职了，公司换了一个新司机来给她开车。这天拍摄间歇，艾豆回保姆车休息。上车时她看见司机座位上有张纸，是一张认尸启事。艾豆问司机：“这是哪里来的？”司机说：“刚才有辆警车开过来，发给我一张。”“嗯，给我瞧瞧。”认尸启事2013年8月12日，警方接群众报告，在国道附近山区发现一具女尸。该女子面部受损，身份不明。年龄约30～32岁，身高170厘米左右，体型消瘦，发现时为裸体，疑似吸毒人员。死亡时间大约在8月8日前后。警方现需确认死者身份，如有知情者，请速与警方联系。提供准确信息者，奖金2000元人民币。联系人：武警官、崔警官联系电话：010-××××××××、139××××××××××区公安局晚上回到家里，艾豆又把认尸启事拿出来看了一遍。尤其是那张有明显拇外翻的脚部特写照片，艾豆看了又看。在她的印象中，秦薇也有拇外翻。面试之后，秦薇和艾豆挺投缘的，很快就接受了她。拍完火焰鸟广告秦薇还邀请艾豆到丽晶华府住过一个晚上。秦薇在家喜欢光着脚走在地毯上，艾豆当时就注意到秦薇就是这样一双拇外翻很严重的脚。秦薇自己倒是很坦然，说高跟鞋穿太多了，把脚穿坏了，准备过一段时间去做手术矫正一下。艾豆还说，手术做好了，那么多漂亮的鞋不就废了。秦薇大笑回答，那就不做了，我本来就害怕动手术，你帮我找到一个理由。艾豆从西藏回北京这一段时间，已经打过几个电话给秦薇和林梦梦，都是关机，发信息也没回。王金花告诉她秦薇回美国继续戒毒，艾豆想她们在洛杉矶，也许国内的手机不用了。于是她直接打秦薇在洛杉矶的戒毒所电话，戒毒所方面说秦薇已经离开那里回国了。艾豆当时想秦薇是换地方了还是在外面玩呢？现在看这张认尸启事上的女人怎么那么像秦薇：32岁、身高171左右、消瘦、拇外翻、吸毒。艾豆越看越不对劲儿，她尝试再次拨打秦薇和林梦梦的电话，依然关机。她准备等晚些时候美国早上时间再打电话到那家戒毒所问问。秦薇不会出事了吧？想了一想，艾豆去保姆房拿了备用钥匙，她准备到主卧里看看。秦家各房间的一套备用钥匙放在保姆房的柜子抽屉内，这是秦薇亲口告诉她的。秦薇虽然把家大方地借给艾豆住，但是主卧和秦母房间的房门是锁死的。这一点让刚入住时的艾豆玻璃心碎了一下。拍丽贝卡假发广告时认识了老板娘黄婷婷，黄婷婷的微电影设想吸引住艾豆。艾豆认为自己目前只是戴着秦薇的假面演戏，不知道能混多久。最终想在娱乐圈有立足之地，迟早得打出自己的名号。自己的演唱水平毕竟有限，朝这方面发展根本没有机会，不如在表演上尝试一下。微电影门槛低，全部由丽贝卡来投资，虽然广告意味浓，但是推广经费有保障，可以保证网络点击率。对艾豆这样的新人来说，通过拍摄微电影积累经验，在观众面前混个脸熟再好不过。由于黄婷婷认为她已经付给秦薇代言费，拍微电影是举手之劳，请秦薇拍微电影的酬金她想省掉。这个王金花这里就通不过，更不要说去说服身在美国的秦薇了。艾豆没办法，只能对黄婷婷找借口说很忙抽不出时间，且要看剧本怎么样。黄婷婷说那好她让人先准备一下剧本。艾豆说好。丽贝卡那边早有准备，很快就传了几个剧本过来，其中就有《白骨精》。《白骨精》是一个女白领深夜加班遇上灵异事件的故事。艾豆很喜欢这个本子，但是不能说服王金花一切白搭。攀上王子冲后，艾豆把想拍《白骨精》的意思告诉王子冲。王子冲在影视行业也是大拿。他看过《白骨精》的本子后觉得有点意思，认为秦薇会喜欢这个创意，不如请秦薇来作词、作曲，把这个微电影拍成加长版的MTV，这样也许可以说服秦薇。王子冲告诉艾豆，你可以先跳过王金花，把剧本给秦薇看，有什么问题我再来帮你解决。艾豆觉得王子冲的主意非常好，如果真有秦薇给这部微电影写歌，一炮而红的概率很大。她立即和在美国戒毒的秦薇联系，把王子冲的想法告诉她。运气好得出奇，秦薇居然一口应承下来。她说在美国太无聊了，正好找点事情做做。她让艾豆先把剧本传给她，她要找感觉、提意见。接下来就是秦薇打电话给艾豆，她让艾豆到她主卧的书房里找一台索尼D50的录音机。机子大概放在主卧套间书桌的抽屉内。艾豆跟秦薇说房间是锁着的，进不去。秦薇告诉她保姆房的五斗橱抽屉里有一套备用钥匙。艾豆终于可以进入主卧了。秦薇的主卧是一个套间，有一间卧室、一个卫生间和相连的一间书房兼工作房。卧室很大，有一张大床、床头柜、衣橱、梳妆台。书房里有书橱、大班桌、办公椅和一张双人沙发。除了电脑、音箱，还有一台很多按键的电子设备，好像是音乐合成器，然后还有一个一米多高的铁皮保险柜。卫生间里是按摩浴缸、独立淋浴房和双人梳洗台。卧室和卫生间里收拾得很整齐，但是书房里就比较乱。这里大概是属于秦薇的个人空间，保姆没怎么收拾。书橱里放着没喝完的威士忌，大班桌上有烟灰缸和打火机，还有一包开过口的万宝路香烟。艾豆想，秦薇大概经常坐在这里喝酒、抽烟、写歌。嗯，还有吸毒。艾豆在大班台下的抽屉内没有找到秦薇说的D50，书橱里也没有，后来在沙发边的茶几隔板上找到那台酷酷的小机器。索尼D50录音机算业内神器了，艾豆在美虎娱乐网开个人秀时曾经也想买台D50，由于超预算只好放弃。此时把玩实物，外形确实很酷，音效又超好，勾起艾豆曾经的梦想。现在有钱买了，艾豆准备自己也去入一台。艾豆在书房里没有发现毒品，也许秦薇藏起来了，搞不好藏在卫生间的马桶水箱里？艾豆还真的去卫生间翻水箱盖，没有。卧室内也扫了一遍，没有。也许有暗盒，也许藏在保险箱里？秦薇的保险箱可真大，高大概有一米二左右，上面有按键和钥匙孔，大概需要同时插钥匙和输密码才能开启，里面大概有不少现金和值钱的珠宝首饰吧？窥探的心理满足之后，艾豆撇撇嘴，没什么了不起嘛，还把门锁得这么紧，小题大做，看不起人，呸。艾豆突然觉得自己好低级、好贱，怎么有如此强烈的窥探欲？谁叫王金花不给我安排工作，无聊啊，那就继续窥探吧。窥探完秦薇的房间，艾豆又把秦薇妈妈的房间打开。秦薇妈妈的房间墙壁上挂了不少照片，都是自己和女儿的，没有男人。艾豆觉得秦薇妈妈脸型看起来和自己的妈妈有点像，但是面相看起来比自己的妈妈厉害。单亲母亲不厉害点是不行的。年轻的秦薇确实和自己很像，脸比较圆。后来她整过容的照片，秦妈妈都没有挂在墙上。秦妈妈的房间内也有一个书橱，里面大都是跟音乐相关的书籍还有教材。艾豆想有空的话可以补习一下，不过她现在更感兴趣的是秦薇妈妈的日记。因为她在书橱里竟然发现了秦薇妈妈的日记本。嗨，其实秦妈妈的日记也没什么“精彩”内容，大都是日常生活的鸡毛蒜皮，没有透露秦薇的亲生父亲是谁，没有爱情故事、没有第三者就少了噱头，有母女俩关于整容的争论；有母亲对女儿吸毒的担忧；有多次带女儿戒毒的过程；有发现自己患癌之后的绝望。还有与钱有关的内容。从日记中艾豆发现秦薇把大部分收入都交给母亲管理。不过秦妈妈妈不会理财，钱不是存定期就是买低风险的理财产品。直至秦母去世前账上的资金已经有五千多万。秦妈妈的钱分存于三家银行，且都开通网络银行业务。好有钱啊！艾豆羡慕、嫉妒、恨啊！怪不得需要保险箱，有钱人啊。像自己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保险箱对于自己这样的家庭都算是奢侈品。那么大的一个保险箱价格是8900块，这在秦妈妈的日记中也有记载。厂家直接送货上门，介绍使用方法。“密码是我和小薇的生日。”秦妈妈在日记中写道。之前在找D50时，艾豆在秦薇的书桌最下面的一个抽屉内翻到一把造型很怪异的钥匙，不知道是开什么锁的或者只是一件玩物。现在看到秦妈妈日记中有关保险箱的记录，艾豆突然想到那把钥匙该不会是保险箱的钥匙吧？回到秦薇的书房拿那把钥匙一试，果不其然，正是保险箱的钥匙。如果猜对密码，那么就可以把秦薇的保险箱打开。如果里面有金银财宝，我就把它们席卷一空，跑路。哈哈，想想而已。秦薇出生于1980年12月27日，秦妈妈的出生年月是1955年12月12日。秦妈妈说保险箱密码是两个人的生日，是不是指保险箱的密码是两个人的生日组合？艾豆准备试一试。这个保险箱密码栏是六位的，艾豆猜用月和日组合的概率大。秦妈妈和秦薇都是12月生的，艾豆输：121227，不对。再输：122712，不对。再输一个：271212，还不对。突然，保险箱“嘀嘀嘀”地响了起来。艾豆吓得跳起来，是保险箱自动报警吗？艾豆吓坏了，不知如何是好。她赶紧把钥匙从保险箱上拔下来放回抽屉，飞快地逃出房间，砰地把门拉上。房间内“嘀嘀嘀”的警报声还在响。艾豆想这保险箱不会和派出所有联系吧，警察不会来抓我吧？是不是要逃出丽晶华府啊？还好，“嘀嘀嘀”的警报声没多久就停了，又等了一会儿，并没有人来敲门。把房门再度打开，保险箱淡定地站在原位。艾豆吐口气，心脏还在乱跳。真是手贱啊，艾豆自责，再伸手就剁手。剁手说说而已，谁能抵挡芝麻开门的诱惑？试了几次，艾豆找到这个保险箱的报警规律。密码输错三次就会报警，一分钟后警铃会自动停止。仅此而已嘛，没什么可怕的，艾豆继续摸索。可是秦薇和她妈妈两个人的生日数字艾豆试了几十种组合，都不对。艾豆只好放弃。直到有一天晚上看电视，电视购物频道上正推销某品牌的保险箱。主持人介绍保险箱的使用方法，主持人说在忘记密码的情况下，可以用备用钥匙和主钥匙一起打开保险箱。艾豆记得在秦薇母亲房间发现的一个铁盒里收纳了一堆大大小小的钥匙，保险箱是秦母买的，也许备用钥匙也藏在那一堆钥匙里？果不其然。在那一堆钥匙中发现了和秦薇书桌里那把主钥匙一样的一把钥匙，以及和主钥匙串在一起的其他两把钥匙。这两把钥匙会不会是备用钥匙呢？艾豆把这一串钥匙拿到主卧去试，可是她找不到备用钥匙的插孔。到这一步，就难不倒女汉子了。艾豆给厂家售后打电话问备用钥匙插口在哪里？售后告诉她用螺丝刀把商标铭牌卸下来，后面就是备用钥匙插孔。原来如此。按照售后指导，先转动主钥匙，再转动备用钥匙，然后扭动把手。“芝麻开门，芝麻开门。”咔啦咔啦，大保险箱的门应声而开。秦薇的保险箱内部分为三层，上面两层是敞开的，中间一块隔板，最下层是一个带锁的小柜子。也许不担心保险箱被打开，小柜子的钥匙就插在柜门上。动手翻看前，艾豆先拍照，以免万一弄乱引起怀疑。最上层放的都是文件，房产证、合同、存折什么的。中间层放了一些现金，大概有两万元美金，十几万元人民币，一个招商银行的U盾，还有一个信封。最下层柜子里都是首饰盒，贵重珠宝大概都在这里。秦薇的更衣间内设计有首饰柜，一般的首饰、手表都放在那里。那只信封上写着一个数字：121255。信封里两本建行和中行存折、两张银行卡、两只U盾。121255是秦薇母亲生日倒过来排列，艾豆猜这个数字是U盾的密码。由于无法联系上秦薇和林梦梦，认尸启事上的女人体征又让艾豆产生怀疑。回到丽晶华府后她立即进入秦薇主卧一探究竟。主卧内有些凌乱，不像艾豆之前进去时那样整洁。卧室内衣服随便丢，一条红点内裤就丢在地上。卫生间更乱，脏衣服、浴巾放在马桶上，女人要用的各种东西摊在洗手台上。书房内，书桌上多了一台苹果笔记本和一副耳机，烟灰缸内丢满烟头，沙发上是一条牛仔裤和三个包。沙发边的茶几上放着秦薇让艾豆寄去美国的那台索尼D50。艾豆在沙发上的PRADA黑挎包里发现秦薇的钱夹、现金、信用卡，还有身份证。看这个场景，感觉主人应该就在房间内。艾豆觉得纳闷儿，秦薇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呢？回到卧室，艾豆注意到床上只有席梦思，没有床单，挺奇怪的。文胸、内裤丢在床边，地上还有一个小针筒。艾豆蹲下来仔细打量那个小针筒。这是用来注射海洛因的吗？秦薇回国后艾豆见她气色不错，人胖了不少，不像出国前那副病恹恹的模样。这么快就复吸了？再把保险箱打开，秦薇的护照就躺在最上面。这下可以确认王金花说秦薇决定再次出国戒毒是在说谎。认尸启事上的人到底是不是秦薇？如果秦薇死了，死因是什么？从遗落的针管看，秦薇很可能复吸了，会不会是吸毒过量死亡？如果秦薇死亡，为了避免摇钱树倒掉影响美虎上市，公司和王金花有理由隐瞒这件事。还有，林梦梦到哪里去了？抛尸是林梦梦干的吗？王金花叫林梦梦抛尸？艾豆的思绪乱得很。我该怎么办？报警吗？艾豆当然不会这么傻。好不容易盼来的工作机会，《白骨精》刚开拍。如果秦薇真的死了，艾豆这个替身角色就非常关键了。艾豆想我是不是可以趁机向王金花提条件，要求加薪。艾豆想现在必须确认秦薇是死、是活？可是怎样才能确认秦薇是死、是活呢？3.人心不足《白骨精》两个星期就拍完了。艾豆再三斟酌，她决定和王金花谈一下，见面地点约在艾豆现在住的酒店咖啡厅里。“神神秘秘的，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非要约我来这里？”王金花有点不满。“我最近一直住在这里。”“住在这里？你钱太多了？！”“我哪儿有钱。每天司机接送，总不能住回苹果园，排场不能丢，只好咬牙住这里。”“丽晶华府为什么不住？”“薇姐家我不敢住了。”“莫名其妙，好好的为什么不住？”“嗯，花姐，你不要再骗我了。我在薇姐的房间里发现她的护照。”王金花愣了：“什么意思？”“花姐你说秦薇去美国了，但是她的护照、钱包、身份证还在家里。”“你还发现什么？”“我看见房间里很乱，还有注射器和一小袋白色粉末状物体。”“还有什么？”“还有我打电话给薇姐和林梦梦，她们的电话一直关机。我打电话到薇姐在洛杉矶的戒毒所，他们说薇姐回国了，至今没有回去。我不知道薇姐出了什么事，今天约花姐来想问清楚。”“秦薇的事我不需要向你汇报吧。你管好自己就行。”“好吧，花姐，前些天我在拍摄基地收到这张认尸启事，我觉得上面这个女人的身体特征很像秦薇。你看看。”艾豆掏出那张认尸启事递给王金花，王金花接过来低头观看。艾豆看王金花没有特别惊讶的模样，她想王金花应该是知道秦薇死亡情况的。秦薇的死因也许与吸毒有关，因为在房间内发现针筒。也许是秦薇吸毒猝死之后王金花他们决定抛尸，以免美虎上市受阻。王金花也许参与了整个事件，和她挑明就是明摆着准备在太岁头上动土了。这是要冒大风险的，艾豆有点紧张，眼睛望向隔着三张桌子的肖晓彤。肖晓彤冲她点点头。王金花把认尸启事仔仔细细地看过一遍，确实很像秦薇，也许就是秦薇。蠢货！王金花心里骂道。王子冲让秦师傅抛尸，尸体这么快就被警察发现了。看认尸启事上的时间，距离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这说明警察现在还不知道死者是秦薇。“我看不出这和秦薇哪里像。秦薇刚戒毒回来，觉得身体还不行，她想再休息一段时间。你可以顶她的位置，还不好？”“花姐你如果这样说，我就不敢对你说了。”“你什么意思？”“我没什么意思，我是花姐您带的人，我很尊敬您，至今还是。但是我来北京是来工作的，正当的、合法的工作，我不想卷入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里。”“……”“花姐，你是薇姐的经纪人，我想你和薇姐的关系很好。我相信你不会做对不起薇姐的事，才会找你谈。如果这件事是你做的，我对你就要退避三舍了。”艾豆在咖啡桌下捏了一下拳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做什么事对不起秦薇了？”王金花有点心虚。“好吧，花姐，我再给你看一些东西。”艾豆从包里掏出一台iPad，打开相册，给王金花看几张照片。第一张照片是秦薇、林梦梦和师弟三个人在电梯内。艾豆对王金花说：“花姐，这是我去丽晶华府物业监控室拍到的监控视频截图，这上面有时间，是8月7日22点32分。薇姐他们三个人晚上一起回家。”王金花想这个师弟真他妈不是玩意儿，这么快就搭上秦薇了。第二张照片是电梯内只有林梦梦一个人。“这是林梦梦离开的时间，22点50分。”第三张照片是师弟一个人在电梯内，时间是8月7日23点42分。第四张照片是王子冲一个人在电梯内，时间是8月8日9点41分。第五张照片是王子冲一个人低头拉着一个银色旅行箱，时间是8月8日21点34分。那只贴满标签的Rimowa铝制旅行箱是秦薇的。“这张照片上的时间是晚上9点34分，王总拉走的这个旅行箱在他来时是没有的。从王总走了以后一直到我从拉萨回北京这段时间的视频我都看过，都没有薇姐。在8月7日晚上回家之后，监控就再也没有拍到薇姐的画面。薇姐一直待在房间里？薇姐到哪里去了？”王金花无言以对。“我猜薇姐就在那只旅行箱里。薇姐被害了，然后被抛尸。现在尸体被警察发现了。凶手要么是那个什么师弟，要么是王总。王总的可能性更大，因为是他把尸体运走的。而且王总干的这件事，公司是知情的。否则花姐不会骗我说薇姐又出国了。和你交底前，我一直很犹豫。从内心里我希望花姐你对这件事并不知情，因为我毕竟是花姐你带出来的人，我觉得有必要跟你核实一下。但是理智分析你不知情是说不通的。我约你在公众场合谈这件事，就是怕给自己带来不测。”王金花强笑道：“我怎么会这么蠢——”止住，王金花再叹气，“我只能告诉你那是意外，你就别管了。”“意外？秦薇是不是王子冲杀害的？”“小艾，你问得太多了。我告诉你，秦薇的死是意外。以后你的工作可以一直做下去，只要你难得糊涂就行。”“我可不想糊里糊涂地加入一个犯罪团伙。”“浑蛋！谁是犯罪团伙？！”王金花压抑怒气和音调，“我说了，是意外！秦薇和我什么关系？我怎么会去害她？好吧，我们不要兜圈子了。我知道你的胃口一向很大，你想要什么？”“我不想要什么，我要真相，我不想参与犯罪。”“唉，小艾，我被你打败了。这个认尸启事上写得很清楚，死者死亡时间是8月8日前后。8月中旬我一直在三亚组织模特大赛，这个你应该知道。我不在北京，这件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正如你拍到的视频显示，事情是王子冲干的，他吸毒，脑子坏掉了。我就知道这么多，我不是罪犯，你满意了吗？”艾豆不断逼问和激怒王金花，就是要从她嘴里听到有关秦薇死亡和王子冲犯罪的说法，艾豆的手提包内藏着秦薇那台录音效果超好的D50，此时正在工作状态。“我知道花姐你那段时间在三亚，我猜你可能不知情，否则也不会让人那样对待薇姐。”王金花长叹一口气，无奈地说：“你懂就好了。事情已经发生了，没办法挽救了。现在装糊涂是最无奈也是最佳选择。我的意思你懂吧？”“我懂。”“那就好。谁干的与你无关，也与我无关。这个时候置身事外、远离是非不是更好？你刚拍完《白骨精》是吧，先休息一下。以后你就是秦薇了，有你忙的。嗯，你去物业查监控，物业有没有问你为什么？”“物业有问，我说有点事，想查一下记录。他们没多问，就给我看了。”“没有其他人知道吧。”“没有。”“那就好。这个时候我们的原则就是置身事外、远离是非。”“我听你的，花姐。我希望没跟错人，也希望公司给我更多的机会。”“会的，会的。”王金花敷衍道。“我希望花姐跟公司提一下，我有几个要求……”肖晓彤是艾豆叫到北京来的。艾豆觉得接下来要做很多事，自己一个人势单力孤，很多事情自己出面也不方便，她需要自己的亲信。肖晓彤早就向自己表过忠心，无疑是最佳人选。本来她想就用肖晓彤做助理，想想不合适，不如让肖晓彤在身边保持一段距离做一个隐身人更好。肖晓彤自认是个平凡的男人。艾豆人漂亮、嗓子好、在券商工作，肖晓彤觉得自己的条件有点配不上艾豆。不曾想艾豆更厉害，居然还跳到北京，整容成为天后的替身。随着地位和经济能力的差距拉大，肖晓彤以为自己肯定会失去艾豆，他很难受。艾豆已经彻彻底底征服他，他愿意时时刻刻拜倒在女王的脚下！所以当女王召唤自己时，肖晓彤没有丝毫犹豫。“你愿意跟着我吗？”“我愿意。”“我让你把工作辞掉来北京你也在所不惜吗？”“能跟你在一起，工作算什么？”“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绝不说一个‘不’字。”“我叫你杀人你也不说一个‘不’字。”“你就是叫我自杀我也不会犹豫一秒钟。”“你现在很会说话了嘛。”“因为你是我的女王。”“我不相信，爱情是盲目的。你现在喜欢我，什么话都敢说。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想嫁给你呢？”肖晓彤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你也许已经看不上我了。你身边都是各式各样的老板、有钱人，你有大好的前途。你在往上爬，我甚至没有被你踩的资格。但是我会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没有人比我更忠于你。”艾豆满足地笑了：“好，本王不会亏待你的。如果本王要结婚，同等条件下会优先考虑你的。”艾豆最初并不想把王子冲的罪证暴露给王金花，她打算直接敲诈王子冲。但是她担心秦薇的尸体已经被警方发现，未来王子冲被捕的可能性不能排除。万一王子冲被捕，自己敲诈的事王子冲肯定会供出来，到时候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但是不敲诈王子冲也说不过去，秦薇死亡消息曝光之日就是自己失业之时，这种发财机会稍纵即逝。肖晓彤建议艾豆可以不出面，他去谈，也不需要露面，用电话，以丽晶华府保安或者其他人的名义敲诈王子冲。艾豆斟酌再三，决定避险第一，暂时放过王子冲，直接向王金花摊牌。王金花和公司不可能不知道秦薇失踪，既然他们放纵王子冲乱搞，肯定也是出于利益考虑。大家是一丘之貉，这个时候把柄在手，黑吃黑，公司服软的可能性很大。最重要的是要挟公司比敲诈王子冲安全。艾豆向王金花提的条件是公司另外给她找一处高档住宅、半年内为她度身定做一部电影或电视连续剧、再给她百分之二的公司股份。“艾豆，你真是可以啊，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我今天是见着了。”“花姐，表面上看我的胃口是有点大，实际上这个股份并不保险。如果秦薇死讯公开王子冲案发，美虎传媒不要说上市、未来还能不能存在下去我都不知道。我没有向公司要钱，就是想和公司共进退。而且我想公司可以让王子冲把股份让一部分出来，毕竟事情是他干的，多少要付出点代价。不过给我的股份要公司转给我，王子冲转给我的股份我不敢要。”“你的小心眼儿真不少。”王金花简直哭笑不得，“你不要钱？公司凭什么掏几千万元给你这样的人度身定做一部电影？《白骨精》这样的微电影行吗？”“微电影当然不行。万一公司不能上市，我总不能什么都没有吧。拍电影我可以不要片酬。花姐你要对我有信心啊。你可以去问徐导，她说我很不错的，而且不管怎样，我以后还是会一直跟着花姐您的。”王金花只能翻白眼。4.贼艾豆与王金花摊牌后，美虎传媒动作很快，不到半个月就宣布王子冲离职。公司给艾豆在奥北租了一栋别墅，至于她要求的股份和拍大电影没有下文。艾豆猜公司大概认为她不敢揭发王子冲，因为秦薇死亡曝光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哼，那就走着瞧。实际上公司强硬如此，艾豆还真不知如何是好。好在IPO重启由于股市低迷一推再推，真要阻击美虎上市随时来得及。另一方面，警方的调查进展如何也让艾豆有所顾忌。少安毋躁，小心驶得万年船，艾豆提醒自己。和王金花谈判时，艾豆给王金花看的照片是经过挑选的。王金花只看到8月7日林梦梦、秦薇和师弟回到丽晶华府后林梦梦离开，而后8日早王子冲上门，而8月8日凌晨林梦梦重新回到丽晶华府后再没有出现。8月9日秦师傅和王子冲先后去秦薇家，以及秦师傅和王子冲一同带走另一个旅行箱的视频和照片艾豆都没有给王金花看。艾豆分析王子冲拿走的Rimowa旅行箱和他与秦师傅拉走的LV旅行箱里应该分别装着林梦梦和秦薇。林梦梦在王子冲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事，艾豆不知道。王子冲没有杀秦薇的理由，秦薇房间内的吸毒工具和毒品显示秦薇死亡可能是意外。秦薇吸毒意外死亡后王子冲决定隐瞒真相，说服秦师傅协助抛尸。林梦梦应该不会同意参与抛尸。她和秦薇关系那么好，秦薇把遗产都留给她了，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和王子冲一起害秦薇的。除非林梦梦不知道秦薇把遗产留给她，王子冲拿钱买通她，她参与抛尸。但是即便林梦梦参与抛尸，她也没必要躲到旅行箱里去啊？林梦梦的人联系不上，且有不少私人用品在秦宅的保姆房内，包括手机和充电器。林梦梦的手机早就打不通了。艾豆和肖晓彤悄悄找到秦薇借给林梦梦的房子，房间内一切就像主人随时会回来的样子。艾豆猜想林梦梦大概是遇害了。王子冲怎么那么狠，林梦梦跟他有仇吗？为什么要下如此毒手？还有秦师傅，他应该是秦薇的人啊，为什么要帮王子冲？艾豆不知道那天晚上秦薇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反正现在秦薇和林梦梦都死了。秦薇的尸体已经被发现，林梦梦的尸体被发现大概也是迟早的事。我是不是应该抓紧时间敲王子冲一笔？机不可失啊。一开始艾豆打算用她在丽晶华府物业拍到的监控视频敲诈王子冲，但是她又担心王子冲被捕牵连到自己，转而直接找王金花敲诈美虎传媒。艾豆没想到王金花和公司根本不理睬她的威胁。秦薇的尸体已经被发现，警方随时都有可能破案。自己要挟过王金花，美虎肯定不会再要她，那么警方破案那天就是自己失业的日子。秦母账上那五千多万元开始向艾豆眨眼。从王金花那儿确定秦薇死亡之后，艾豆第一时间从秦薇保险箱里盗走了秦母的银行存折、银行卡、网银U盾，秦薇的U盾虽然也在保险箱里，但是不知道密码拿走也没用。艾豆顺手还牵走了几件贵重珠宝、大部分现金和两份遗嘱。两份遗嘱中有一份遗嘱是秦薇母亲留给秦薇的，因为内容涉及银行存款包括网银移交，肯定不能留给警方。还有一份遗嘱是秦薇自己手写的，很短、很潦草。遗嘱上写着：遗嘱我决定我死以后我的所有财产，房子、现金、股票等一切财产都留给我的助理林梦梦继承。秦薇（手印）2013.4.5奇怪。艾豆印象中上次打开秦薇保险箱时只看到秦妈妈留给秦薇的遗嘱，没看到这份遗嘱。由于担心偷开保险柜被秦薇发现，艾豆开启保险柜时拍照记录，翻看之后小心复原、抹去痕迹。也许是当时比较紧张，看漏了？又或者这份遗嘱是秦薇回国后加进去的？难道秦薇早就预感到自己时日无多，预立遗嘱？真没想到秦薇居然把全部遗产留给助理。艾豆感叹，林梦梦命也真不好，几个亿的财产居然无福消受。现在秦母网银上五千多万元现金就拿捏在艾豆指尖，只要在键盘上敲下几列数字，半亿财富就是自己的了。可是艾豆有贼心无贼胆，网银转账有迹可查，想偷这笔钱风险太大。自己在秦家独自住了那么长时间，警察很可能会怀疑她有机会偷走秦母的网银。还有王金花，王金花对秦家的情况很了解，如果林梦梦死了、钱没了，她也可能怀疑自己。如果林梦梦还活着，那么林梦梦的嫌疑比她大。思来想去，艾豆觉得隐瞒林梦梦遇害对自己窃取秦母网银最为有利，所以她对王金花有所保留，没有揭发王子冲涉嫌杀害林梦梦的事。另一个原因是艾豆担心王子冲知道自己掌握他的作案证据后加害自己。因此，艾豆把秦薇保险箱内的两份遗嘱、保险箱的备用钥匙、秦母的日记还有林梦梦留在秦薇家的衣物都带走了。主卧房间内可能留下自己指纹和痕迹的地方擦了又擦。正因为前怕狼后怕虎，艾豆一直不敢动秦母账上的钱。直到肖晓彤来了之后，肖晓彤愿意替她到福建与地下钱庄交易。所有转账都通过网上进行，只要肖晓彤与地下钱庄交接钱款时不留痕迹，被查到的概率就很小。警方顶多怀疑一下，只要肖晓彤不出意外、不暴露，没有证据就不怕。肖晓彤进一步分析，警方真要怀疑，王金花的嫌疑比艾豆大，王子冲的嫌疑也不小。最终在肖晓彤的协助下，再加上警方女尸案调查迟迟没有进展的无能表现，艾豆鼓足勇气将秦母网银上的钱洗劫一空。5.白骨精微电影《白骨精》播出后网络反响热烈，尤其是“秦薇”演唱的主题歌《白骨》受到极大关注，因为这是摇滚天后秦薇两年来第一次发表新作。《白骨》有强烈的迷幻电子乐风格，采用钢琴和贝斯混音，大量的如呓语的旁白，时而咒骂，声声尖叫在飘摇的旋律中有如“注射4号海洛因之后的反应”。这首歌曲是艾豆在肖晓彤从秦薇的音乐合成器以及电脑中存储的创作素材中挑出来的。在这些素材中有大量这种风格的音乐，艾豆试听的时候就在想，这些风格诡异的“神曲”是不是秦薇吸粉之后的幻想曲？果然，某著名乐评人就评价这是“注射4号海洛因之后的反应”。艾豆觉得这个评语非常好，她指示肖晓彤雇用水军按照这个方向炒作《白骨》。因此秦薇吸毒的传闻再度发酵。艾豆有了新想法，她准备在上海注册一家新公司，股东是妈妈和肖晓彤，名字就叫“上海艾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有钱有底气，艾豆的小宇宙开始膨胀。既然撞上了千载难逢的机会，为什么不赌下去？！万一红了呢？我会成为新天后！我才是真正的女王！不义之财毕竟还是很烫手的，艾豆不敢用。要想办法把它洗白，开公司是不二选择。只要公司把生意做大，那些钱可以慢慢套出来。公司还在注册，艾豆已经为公司带来一项业务——拍摄《白骨》MV。艾豆还准备向黄婷婷购买《白骨精》的改编权和拍摄权。现在《白骨精》的版权属于丽贝卡，艾豆不想花钱。她跟黄婷婷谈条件，如果黄婷婷把版权卖给艾斗，将来免费在影片中为丽贝卡做插片广告，现在《白骨》的MV也可以署上丽贝卡和黄婷婷的大名。当然丽贝卡要负担MV的制作费。黄婷婷盘算了一下，愉快地答应了“秦薇”。但是黄婷婷只同意拍摄权免费转让三年，即三年内上海艾斗不拍《白骨精》，黄婷婷有权收回拍摄权。成交！接下来，艾豆要逼王金花答应美虎投拍《白骨精》。艾豆认为开拍《白骨精》美虎公司风险并不大，一来网络版微电影口碑不错；二来丽贝卡、火焰鸟等广告厂商都愿意参与投资，美虎的资金压力并不大。王金花不以为然：“人家买的是秦薇的账，不是你。”现在投拍《白骨精》，万一秦薇已死的消息暴露，公司止损都来不及。再加上投资商反目，公司还要负责赔偿。这些都是美虎传媒很现实的考量。“等公司上市之后，资金充裕了，可以专门给你度身定做一部戏。你看怎么样？”“公司上市了，你们才不会管我的死活。花姐，我和徐导已经测算过了，不包括宣传费用，整个电影投资控制在五千万元以内。我可以另外找几家投资商出一半的钱，但是公司必须保证年底这部戏能开机。”王金花冷笑道：“既然你这么牛，不如你自己找人拍片好了，根本不需要美虎啊。”听王金花这么说，艾豆语气冷下来：“花姐，我不想跟你斗嘴。大家都是求财的，撕破脸对大家都没好处。而且我是花姐你带出来的，我想跟你长期合作。我希望美虎能慎重考虑我提的条件，还有我要求的股份，到底如何解决？请尽快给我答复。”和王金花不欢而散后，艾豆决定给她点颜色瞧瞧。一番筹划，艾豆放出消息说王子冲拉拢秦薇从美虎跳槽、成立新公司，同时准备投拍秦薇主演的惊悚大片《白骨精》。王子冲在影视圈算是一个大腕，他从美虎离职已经在业内引起诸多议论。秦薇也是美虎旗下艺人，王子冲和秦薇联手，是“天后要跳槽”吗？一时间，王金花的手机被打爆了。王金花立即找艾豆质问她想干什么？艾豆说自己什么都没干，网上消息与己无关，王金花应该找王子冲落实。艾豆还笑称如果王子冲找她拍《白骨精》的话，她肯定会去，还要和美虎提解约。艾豆的话王金花半信半疑。王子冲离职是迫不得已，但是吸毒加上命案，王子冲不得不接受公司的安排。董事长建议王子冲赶快去办移民，给自己准备一条后路。公司还要求他要么转让股份要么找人代持，在上市的当口，王子冲当然不愿意转让股份，他选择找人代持。以王子冲的性格肯定是不愿意就此销声匿迹的，不排除艾豆和他联手各取所需。其实王子冲和“秦薇”准备投拍《白骨精》的这个小道消息对美虎来说本不算坏事，它有助于掩盖秦薇已死和王子冲被开除的真相。如果有必要的话不排除和“秦薇”解约，丢掉这个包袱。但是上市前“和秦薇解约”也很麻烦，美虎理想状态是现在减少“秦薇”的曝光率。不断涌来的问询让王金花不胜其烦又不得不小心应对。艾豆想王金花每接到一个要求采访“秦薇”的电话，都会让她心惊肉跳吧。艾豆就是想增加“秦薇”的曝光率来逼美虎答应她的条件。现在她有资本了，更加不怕和美虎翻脸。如果美虎再不答应她的要求，艾豆不排除报警。暴露替身身份虽然是一着险棋，但也许能在秦薇的粉丝中树立良好个人形象。真要拍电影还得靠美虎传媒。美虎毕竟是大公司，财力、经验、发行渠道都是成功的保障。艾豆知道真的想在行业内生存，真的想出名，必须站在大公司的肩膀上。也许艾豆强硬的气场镇住了王金花，这一次美虎让步了。当然艾豆也做出了让步，毕竟大家是一丘之貉。艾豆和美虎传媒在年底达成交易：美虎传媒转让百分之一的股份给艾豆成立的新公司上海艾斗，美虎传媒与上海艾斗合拍电影《白骨精》。美虎认为用艾豆为女主角投拍《白骨精》风险太大，不愿投拍这部电影。但艾豆坚持一定要拍。王金花无奈地对艾豆说拍可以，钱你自己解决。艾豆虽然有钱，但不敢用。原本丽贝卡愿意投资，但艾豆担心秦薇事件迟早暴露，稳妥起见还是不要以秦薇的名义拉投资，自己想办法解决资金最好。最终艾豆想到可以用那百分之一的美虎的股权质押融资来拍电影，借鸡生蛋。于是找以前证券公司的老板帮忙介绍客户。美虎传媒虽然还未上市，但这一年创业板影视传媒板块走得很好，美虎传媒已经上会，用它的股权来质押融资还是有吸引力的。很快，拍摄经费解决了。王金花越发觉得艾豆这个上海小妮子厉害，自己没看错人。倒是艾豆自己觉得后悔，早知道事情这么容易就解决了，当初就不用去偷秦薇的钱了，一直提心吊胆的也不舒服。不过想想，如果没拿那些钱，也不会有胆量跟王金花叫板。即便现在可以拍电影了，是否能上映、票房如何都是未知数。一切既成事实，容不得后悔，还是往前冲吧。看好艾豆的还有金玉叶的叶院长，叶院长得知艾豆要演女一号，他慷慨地表示可以投资，无论是入股还是插片广告都可以。艾豆倒不想用他的钱，因为资金问题已经解决了，没必要把蛋糕让别人再切一块。还有艾豆现在可不想承认整过容。哪个女明星愿意承认自己整过容呢？不过艾豆准备《白骨精》拍完找叶院长咨询咨询，什么地方可以再修一下，也许是胸部吧，以后要演自己了。《白骨精》对外宣传依然是摇滚天后秦薇的作品，这样对票房有保障。但剧组处理得很模糊，究竟秦薇是主演还是策划或仅仅创作主题曲，艾豆和王金花商量视影片公映前事态发展再决定。艾豆当然想在银幕上看到自己的名字，秦薇只作为一个噱头。如果一直到电影上映秦薇已死的消息都未暴露，估计还只能看见秦薇的名字。毕竟自己现在持有美虎百分之一的股份，必须考虑整体的利益。似乎一切都朝理想的方向发展，直到警察登门。6.谢谢，我已死再审秦师傅。“王子冲已经被捕交代了，你还想怎么着？今天是你最后的机会，你自己看着办吧。”黄波诓秦师傅。实际上王子冲依然在精神病院，他这种情况无法处理。秦师傅大概觉得再做无谓的抵抗没意义了，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儿交代干净，争取宽大处理。原来秦薇意外身亡之后，王子冲指使秦师傅抛尸。王子冲威胁秦师傅如果不抛尸，他就检举秦师傅贩毒。秦师傅之前供称秦薇提供他“神仙水”是谎话，他才是秦薇的毒品来源。秦师傅是个以贩养吸的小毒贩，秦薇日常吸食的海洛因都是来自秦师傅，王子冲偶尔也向他买货。去年八月秦薇从美国回来没几天就向他要白粉，他就帮秦薇进了三克。那一批白粉不是很纯，好像掺了冰。发现秦薇猝死后，秦师傅很害怕，担心警察追究自己的责任，因此答应王子冲抛尸。王子冲还答应秦师傅每年给他20万、为期三年作为抛尸酬劳。万一被警察发现导致牢狱之灾的话，每年再给他两百万作为补偿，判几年给几年，条件是秦师傅一个人把事情全部扛下来。事后王子冲给了20万，今年的20万还没付。现在王子冲被捕，秦师傅估计后面的钱也拿不到了，自己一个人扛着太傻，不如招供争取宽大处理。黄波说：“你有王子冲参与此事的证据吗？王子冲可是说全是你一个人干的。”如果没有证据，无法定王子冲的罪。“他胡说，他是主谋，我只是从犯。”“你有证据吗？”“有。”秦师傅手中握有秦薇死在床上和王子冲用刀割秦薇手指的照片。当时决定抛尸后，王子冲说要把秦薇脸划破以免万一尸体被发现秦薇被认出来。可是秦师傅不敢动刀。王子冲不耐烦亲自上阵，划完脸王子冲意犹未尽还要把秦薇的指纹切掉。秦师傅暗中用手机拍下王子冲切手指的照片，现在正好可以派上用场减轻自己的罪行。将尸体毁容和切除指纹后，王子冲和秦师傅将尸体冲洗干净，用床单包裹后放入一个大号LV旅行箱，秦师傅拉到地下车库开出丽晶华府，两个人再运到国道和省道交接的山区抛尸。“王子冲说秦薇的车比较扎眼，怕被狗仔跟踪。他让我把车开到他家换他老婆的车开。他还要求我戴手套，说是怕搬尸体的时候留下指纹。全程都是王子冲在指挥，我就是一个木偶。我已经全部交代了，请政府宽大处理。”秦师傅垂头丧气。以上只是秦师傅的一面之词，不能作为王子冲的定罪依据。庆幸的是8·12女尸案发时国道车流监控视频被保留下来，重新检索发现案发时间段内王子冲妻子的沃尔沃轿车在此经过。车上两名男子经辨认确系王子冲和秦师傅。至此，8·12女尸案暂告一段落。只是光有秦师傅的口供和王子冲在车上的照片，还不足以给他定罪。再加上本案还有毁尸行为，是谁做的？一个人做的还是两个人做的？量刑标准有区别。但是霍遵决定还是先把抛尸案告破报上去，否则来自舆论和领导的压力太大。接下来抓捕秦师傅上家毒贩和下线买家可以转由缉毒队负责，霍遵准备先把8·12女尸案应付过去，下一步再慢慢来查秦母网银失窃一事。林梦梦的通缉令已经下发，虽然专案组内有人认为林梦梦的生死存疑，但大部分成员倾向秦母五千多万网银失窃系林梦梦或者与其有关的人或犯罪团伙所为。由于作案时间已久，有刑警猜测钱和人早已经转移到境外。那样追捕将更为棘手。还有一种推测是林梦梦遇害后王子冲盗走秦母账户资金，依照王子冲目前的状态来看，这种说法支持的人不多。王金花、秦师傅、艾豆甚至为秦母办理网银的银行职员等都是怀疑对象，接下来都要逐一排查。何谢第一时间得到王子冲主谋、秦师傅协助抛尸的信息，他把他去年8月7日晚上拍到的师弟、秦师傅出入丽晶华府的照片打包一并了卖给一家八卦杂志，售价五十万元。这笔钱比起艾豆从秦母网银转走的五千多万元当然是小巫见大巫。通过肖晓彤在网上购买的宁思甜网银账户，艾豆从秦母的两个网银账户陆陆续续转走5367万元。原本艾豆准备把钱通过地下钱庄换成美金直接汇到国外去，但肖晓彤提醒她万一地下钱庄被警方破获，顺藤摸瓜可能有危险，提现更安全。破财免灾，艾豆觉得这样做虽然麻烦，但是值得。于是通过三家地下钱庄提现，每笔支付15%或20%的提现手续费后，肖晓彤辗转福建、广东多地替艾豆收回的现金有四千五百万元。肖晓彤负责到各地取款，每次都搞得跟香港警匪片似的，不断变换交易地址。心惊胆战，化装接头，恨不得在头上套一张人皮面具。一手提袋上百万元，拎上车就跑。四千多万元花了肖晓彤将近两个月才全部收齐。肖晓彤在南方奔波，艾豆在北京看着账户上的钱不断增加，她想：从今以后我也是有钱人了。“取钱的时候，你怕不怕？”“怕。”“越做越胆大？”“一样怕。每一次交接都怕警察突然冒出来，或者被人打劫杀掉。”“那你为什么敢做？”“我做得越多，你就越离不开我。”艾豆给了肖晓彤三百万元，肖晓彤一开始说不要。艾豆说：“你还是收下吧。如果有一天我们互相看不顺眼了，分手了，你多少还有点钱。”“好，这钱我先收下。分手那天我会加收补偿费的。你知道，我为你做的，远不止这些。”之前艾豆制造王子冲和秦薇另立门户合拍电影的假消息除了用来刺激美虎公司外，还想通过这个假消息把王子冲引出来。王子冲自打从美虎离职之后似乎就消失了，手机处于关机状态，媒体上也没有他露面的新闻。艾豆找王子冲当然不是想投靠他，即便王子冲真的成立一家公司要招募艾豆她也不敢去，因为面对一个天天“溜冰”、性瘾成癖还有暴力倾向的吸毒杀人犯，艾豆吓都吓死了。艾豆也不敢敲诈王子冲，她怕王子冲一旦知道自己掌握了他的秘密，反而惹祸上身。她只是想通过王子冲的行动来确证一下，林梦梦是不是像她判断的那样，已经被害了。自打动了侵吞秦母网银资产的念头后，艾豆的理想状态是：林梦梦被王子冲杀掉，她的尸体被王子冲隐藏或处理掉了，这样即便警方发现秦母账上资金被转走也会怀疑是林梦梦偷钱跑路。“你忘了还有王子冲，如果最终警方发现尸体是秦薇的，王子冲还能逃得过？！如果王子冲被捕，你能保证他不交代自己杀害林梦梦的事？”肖晓彤提醒艾豆。“最好是林梦梦死不见尸，王子冲也消失掉。”艾豆说。“消失？怎么消失？买凶杀人？”“也许不要那么复杂。”艾豆雇的私家侦探已经调查到了王子冲的行踪。王子冲近期几乎以一家从事特种行业的桑拿会所为家。私家侦探跟踪调查发现王子冲吸毒，去桑拿会所大概一是找女人发泄方便，二是为了散冰（吸食冰毒后排毒）。艾豆想怪不得王子冲“消失”，估计他现在沉迷毒品不能自拔，无暇他顾了。以前身居影视公司高位时女艺人投怀送抱，现在大概只能靠嫖娼解决性饥渴。王子冲这个样子搞不好会重蹈秦薇覆辙，艾豆想，也许他已经疯了，否则怎么会抛尸，怎么会杀害林梦梦？！这真是一个令人开心的消息啊。“有没有什么办法让这个流氓消失得更快一点？”“也许，我们可以给他加药、加量，把各种毒品掺在一起给他吸，让他早点上西天。”肖晓彤说。“毒品从哪里来？”“这个——很多夜总会、酒吧都有人卖。”“我知道秦师傅就是一个毒贩，秦薇的海洛因就是从他那里来的。”“那就更好了。我可以打电话给秦师傅，就说是王子冲的朋友，王子冲介绍我找秦师傅拿货。我要最新、最好、最刺激的货，价钱不是问题。我从网上转钱给秦师傅，然后让他直接把毒品寄给王子冲。整个流程都不用经我的手，就是警察也查不到我们。就算警察可以查到秦师傅，警察也会认为王子冲和秦师傅是一伙的，他卖药给王子冲最合乎逻辑……”“那，要是王子冲怀疑这些毒品的来路，不肯吸呢？”“放心，像王子冲这种已经完全丧失理智的老毒鬼，怎么可能不吸？别说怀疑了，瘾上来，明知道前面是火坑他也会跳下去。”艾豆看了肖晓彤一眼。肖晓彤“嘿嘿”地笑：“我也是从网上看来的。”多么巧妙又疯狂的主意啊，艾豆深深吸了一口气。到了12月中旬，私家侦探传来消息说王子冲被送进精神病院了。在确定王子冲精神分裂且大脑萎缩变成痴呆，且不可能好转但不会有生命危险后，艾豆想这老流氓命还挺硬的。艾豆一直想问王子冲林梦梦去哪儿了？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之前艾豆每周转账五千元给秦师傅，秦师傅把东西寄到一个地址（王子冲驻点的那家桑拿会所）。肖晓彤再打电话给那家桑拿会所，交代收到这样的包裹就转交给王子冲。艾豆想，王子冲脑萎缩，也许是秦师傅寄给他的毒品起作用了。确定王子冲已经崩溃被关进精神病院后，艾豆自然不再向秦师傅汇款。一周后，秦师傅发信息来问有好货还要不要？艾豆回复：不要了，我已死。7.精神分裂“崔哥，这小子又抽风了。” 小武喊老崔。老崔把椅子滑到屏幕前，看屏幕上王子冲站在床边挥舞着双手，嘴里念念有词。小武把音量调大，王子冲的声音很含糊，听起来好像是“砍死你！”或者“干死你！”8·12女尸案专案组已经申报结案了。何谢独家拿到的材料，也已经在媒体上掀起了轩然大波。整容、吸毒、抛尸，简直是悬疑连续剧的节奏。大多数人都在网络上痛批、嘲笑美虎乃至整个娱乐圈。“娱乐至死”、“贵圈太乱”成为用得最多的词。但艾豆却始料未及地人气高涨。很多人对这个完全欺骗了自己的秦薇替身反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有人将她以前的照片和视频都搜索了出来，都说原来的艾豆比因吸毒、整容瘦成了“白骨精”的秦薇漂亮多了，是一种健康青春的自然美，瞧秦薇那张越看越假的锥子脸，现在真是想吐。娱乐圈永远不缺的就是八卦猛料。不久后，歌星许文天的嫩模前妻带着一岁不到的小孩在微博、微信以及各个媒体上痛揭他的淫乱史、吸毒史、家暴史。接着杨玛丽跳了出来大批许文天前妻利用小孩博取公众同情，实际是想要许文天更多的钱。而许文天一贯地故作神秘，声称一切都通过经纪公司及律师处理，自己只想专注于音乐创作云云。狗血剧情一波接着一波，令广大看客们目不暇接。秦薇的抛尸案渐渐淡出了公众的视线。表面上风平浪静下面却是汹涌的暗流。专案组的工作仍在外松内紧下继续进行。王子冲在8·12女尸案中仅仅扮演了一个抛尸主谋的角色？王金花等美虎公司高层是否参与作案？林梦梦哪里去了？网银失窃与王子冲有关吗？种种谜团由于王子冲精神分裂无法审问、无法破解。也许，明面上的结案，公众视线的转移，能够使得一些人和事自己浮出水面。专案组在王子冲的病房中安装了监控和录音设备，希望从王子冲的自言自语中收集到破案的线索。可是王子冲病发时，时而狂躁地要打人，时而怯懦到要躲到床底；有时一整天不说话，有时一整夜呼喊咒骂需要用药物控制。再加上脑萎缩后语言能力受到损伤，要么口齿不清，要么前言不搭后语，难以解读。比如王子冲经常说到“拍电影”。王子冲是电影人，说到拍电影很正常。比较正常时他会跟医生说：“我没病，放我出去，公司很多事等着我处理。”但有时王子冲一边抚弄下体，一边很猥琐地说“我要给你拍电影”。难道他要拍三级片？诱惑女演员上床？又或是他拍过什么淫秽视频？专案组再次搜查王子冲的住宅，在王子冲的电脑和移动硬盘里发现了大量色情片，还有多段王子冲自己和不同女人性交的视频，其中有知名女星，有溜冰、嗑药场面，但似乎都与本案无关。王子冲经常喊打喊杀，不知道是在拍电影还是幻觉杀人。现在王子冲又在幻觉中砍人，如果没人打断，“砍死你”这句话他会重复几百遍。不过今天好像不一样，王子冲喊了十几句“砍死你”之后，嘴里又冒出“×××警察”，声音非常含糊。“他说什么‘警察’？”老崔皱着眉头问。“听不清。”小武把音量调到最大。“砍死你，砍死你，干你还刚×警察。”音箱传出男人恶狠狠的声音。“干你干警察？”王子冲说的什么？监听的老警察和小警察都一头雾水。好在王子冲不断重复这句话。一分钟之后，小武听出点眉目：“他是不是说‘看你还敢叫警察’？”老崔再听，小武说得不错，王子冲应该是在喊“砍死你，看你还敢叫警察”。之后，王子冲又开始重复“砍死你！砍死你！”“他这是在幻觉中还是在回忆？”小武问老崔。“不知道。”这些天听过王子冲多次喊“砍死你”，老崔想不管是幻觉还是回忆，应该都有一个或几个他仇恨的对象。谁是王子冲仇恨的对象？秦薇？秦薇不是被砍死的，或者“砍死你”随便说的，就像语气词。秦薇死前“叫警察”了吗？注射过海洛因的人是不会叫警察的，就算是生命垂危也应该叫120才对。“可能是王子冲吸毒，有人报警要抓王子冲，王子冲要砍死他。”王子冲从没被捕过，他是被父母和妻子送进精神病院的。难道他要砍父母或者妻子？“咦，崔哥，你看他在干什么？”屏幕上王子冲已经不做刚才挥手“砍”的动作，而是双手端在腹前，下半身一挺一挺。这分明是性交的姿势。王子冲一边做动作，嘴里一边还在叫“砍死你”。现在“砍死你”听起来像“干死你”了。到底是“砍死你”还是“干死你”？这两个意思天差地别。“刚才挥舞手臂像‘砍死你’，现在这个肯定是‘干死你’。‘砍死你，看你还敢叫警察’像是要杀人，至少是故意伤害；‘干死你，看你还敢叫警察’像强奸。”小武摸摸鼻子，嘴角一咧，“也可能是男女之间打情骂俏、玩SM时说的粗口。”老崔瞄了小武一眼，小武不敢再说笑，继续盯着屏幕。王子冲的行为和言语到底传达出什么信息，可惜之后王子冲只是机械地重复那三个词，没有新内容。小武突然拍脑袋：“崔哥，如果说王子冲要砍死的人是林梦梦的话，你看解释得通吗？”林梦梦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专案组内开始有意见认为林梦梦可能在7日晚上秦薇出事的同时遇害，凶手是王子冲和秦师傅。如果说当晚林梦梦发现秦薇吸毒猝死后准备报警，王子冲不同意，两人起冲突导致林梦梦被杀的推测成立，那确实比较符合王子冲叫嚷“砍死你，看你还敢叫警察”的情境。但是秦宅中没有发现林梦梦被杀的痕迹，更不要说发生过“砍死”这样的大动作了。秦师傅坚称当晚他把秦薇、林梦梦和师弟送到丽晶华府后就再也没见过林梦梦，狗仔拍到秦师傅和林梦梦先后离开丽晶华府的照片，“林梦梦报警”和“王子冲砍死她”要成立的话，还存在时间和空间的多个断点需要焊接。“我们应该在他房间再装个喇叭，和他对话。他再说‘砍死你’的时候，我们就问他‘你想砍死谁’，搞不好他会回答‘某某某’。”小武思维保持活跃。如果这时候直接审问，不知道王子冲会不会说？专案组之前试过提审王子冲，可是王子冲一见那架势情绪就失控了，根本无法正常对话，无奈只能把他送回精神病院。这一段监听下来，王子冲口中传出来的都是碎片化的词句，让人摸不着头脑。“居高临下的问话会不会刺激到他？” 老崔认为不妥。“我觉得就得刺激刺激他，刺激他才会多说话。否则一整天就听他唠叨那几句话，我都快得神经病了。”小武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主意有道理，兴奋起来。“王子冲的主治医生说了，他的病情还是不要刺激他好，我觉得可以换个温和点的办法来套他的话。”老崔看了小武一眼，提出了不同意见。“什么办法？”被泼了冷水的小武懒懒地回道。“派一个人假扮病人，接近他，或者和他睡同一个病房，在身边慢慢套他的话。”“派谁去？”小武警觉起来。“我觉得你挺合适，年轻、反应快、有钻研精神。”“不行，不行，我性子急，搞不好和他打起来，还是崔哥你老奸巨猾，老将出马胜算高。”“我肯定不行啊。我是个烟鬼，病房里不准抽烟，我去待不了半小时就得出来吸根烟，还怎么工作？总不能等我戒烟后再去吧。你是新人要多锻炼锻炼，眼看案子要真相大白了，现在让你回中队你愿意吗？你别紧张，我会在这边协助你的。”“谁紧张了，我……”小武无奈欲言又止。“你没意见，等下我就跟霍队提啦。”老崔得意扬扬地点着一根新烟。霍队的意见是：“老崔，姜还是老的辣。这个事我看小武不行，还得你出马。”小武想笑。霍队对小武说：“小武，你跟着去学习学习，顺便给老崔当保镖。王子冲可能是杀人犯，你要小心谨慎，要保证老同志的安全。”王子冲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情况开始稳定，医院本不同意警方此时介入。专案组把案情的严重性和复杂性向院方做了解释，请求理解与配合。经过一番协调，老崔和小武住进精神病院。院方没有立即安排他们住进王子冲的病房。原因是精神分裂症患者往往对陌生人非常警觉、非常排斥，王子冲的主治医生建议老崔和小武先出现在病区，和王子冲混个脸熟，等他对他们不那么排斥后再安排他们住进同一间病房。王子冲的主治医生叮嘱老崔和小武切忌不能摆出一副审问的架势。像小武想的，直接逼问“你是不是杀人了？”病患是绝对不会回答你的。威逼恐吓病患，轻则惹怒病患导致暴力冲突或者引发恐惧，从此双方对立隔阂永无沟通可能；重则导致病患精神崩溃病情恶化，严重的会导致病患自残甚至自杀。后果都很严重，所以一定不能急于求成，要慢慢来。“砍死你，砍死你！干死你，干死你！”王子冲每天的例行活动又开始了。“靠，每天就这几句，你丫砍谁、干谁呀？有没有点新鲜的？”小武在心里嘀咕着，可不敢说出口。他已经领教过，医生所言不假，王子冲猜疑心很重，有妄想症。他一看见小武和老崔窃窃私语，就会冲过来质问：是不是想害他？你如果盯着他，他会气急败坏地冲过来要打人。其实由于脑萎缩，王子冲的行动能力受限，路都走不稳。老崔和小武虽然不怕和他动手，但为了不影响工作，还是装出惧怕王子冲的模样。但是任由王子冲自行其是，他可以对着空气咒骂一整天也可以发呆一整天，你和他对话他也爱理不理。病房内禁忌多多，这不能干那不能干，老崔和小武无奈只能陪着发傻。还好是两个人一起来，可以轮流出去透气休息。眼看一个多星期过去了，小武和老崔一无所获。老崔和小武合计，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还是得用非常手段，不过执行非常手段需要院方配合。王子冲的主治医生不同意：“你们的要求太过分了。他的情况很糟糕，我们把他的病情控制到现在这副模样已经非常不容易了。任何过分之举，都可能带来不可挽回的后果。我已经告诉你们，他现在的大脑就像一团破棉絮，千疮百孔，记忆都是碎片，话也说不清楚。想从他嘴里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我看和瞎猫碰上死老鼠的概率差不多。更何况就算你们听到什么，很可能是他妄想的，不能呈堂证供，又有什么用？我看你们还是算了。”老崔向医生提的要求确实很过分：允许他们在病房内抽烟、漠视他们在病房内看视频、适当调整王子冲用药。提出调整王子冲的用药是希望暂时不去压制王子冲的精神分裂症，让他不断产生幻觉、让他喃喃自语，从中提炼出有价值的信息。这些“无理要求”当然被医生断然拒绝。沟通无效，小武急了：“他是你的病人，但同时也可能是杀人犯。你考虑他是病人，但是你考虑过死者家属的痛苦吗？你考虑过正义需要伸张吗？”老崔话里有话：“刘医生，我们也是没办法，死马当活马医。你让我们试几天，不超过一个星期，不行我们就撤。你看行吗？这个案子是市里的大案，上下都很重视……”经过一周来观察，老崔和小武发现白天王子冲的情绪比较焦躁，老虎屁股摸不得。夜里大家开始上床睡觉后，王子冲又不安生了，坐卧不安、辗转反侧，据医生说这时候是他情绪比较低落抑郁容易产生幻觉的时候。老崔试着在夜里问话无果，反而导致王子冲对他敌意增加。而每天晚上服药后到睡觉前的两三个小时是王子冲情绪比较稳定且看上去接近正常人的时候，此时他对外人的戒备心放松，可以说上几句话。老崔和小武想利用这个时间段引诱王子冲开口。用什么引诱王子冲呢？“溜冰”固然好，但地球人都知道这是非法的、不允许的，那么退而求其次，香烟是个好东西。向王子冲推销香烟的任务落到小武头上。“为什么？崔哥你知道我不抽烟的。”“没办法，不是我不上。你没看他看我的眼神，像有多大仇似的。他比较喜欢你。”“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崔哥，你这是逼良为娼啊。”在队里天天和各位烟枪大哥待在一起，小武现在已经不那么讨厌香烟了，偶尔还会陪大家吸上一根。晚饭后，护士来病房发药。小武接过护士给他的“假药”，丢进嘴里，怒道：“再吃下去，我他妈真成精神病了！”护士微笑道：“就冲你这话，至少再待半年。”护士走后，小武走到老崔床前，故作神秘地掏出一包中南海：“怎么样？要不要来一根？”“你从哪里来的烟？”“下午刘医生掉在走廊里，被我捡到了。来一根吧？”给老崔点完烟，小武自己也点上一根，一边吸还夸张地赞叹：“真他妈过瘾！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真舒服啊。王总，来一根吧，我请客。”王子冲呆呆地坐着，不搭理小武。“哟，看不起中南海，你平常吸的至少是中华吧？”王子冲盘腿坐在床上，小武不由分说，丢了一根烟在他眼前，“要抽快抽，等下护士进来，想抽也没了。”王子冲眼珠转转，似乎不为所动。小武没辙，只好硬着头皮陪老崔抽烟、瞎聊。老崔抽烟很快，不一会儿就把那烟盒内的几根抽光，意犹未尽。“还有烟吗？”他问小武。“没了。”老崔抬头看了王子冲一眼，走到他床前，伸手去拿小武刚才丢在那儿的烟。没想到王子冲突然抬手挡道：“这是我的。”老崔暗喜：“你又不抽。”王子冲瞪他：“不抽也不给你抽。”“你会不会抽啊？要不要叔叔教你？”王子冲跳起来，老崔赶紧扭头跑，边说：“你抽你抽，抽死你丫的。”小武赶紧过来拦住王子冲，假装劝架，他把老崔推出房门，回头把王子冲按回床上，看王子冲手里揪着那根香烟，顺势给他点上，“那个老傻×，王总你别跟他一般见识。”王子冲狠吸一口，吐出来，说：“傻×，信不，搞死他。”“信，我信。他什么人，王总你什么人？他就一傻子，搞死他不就像碾死一只蚂蚁。王总你消消气，抽烟，我这儿还有。”“大烟鬼”大概是太久没闻着烟味了，一开抽就又快又猛。小武想和他搭话，但王子冲犹在火头上，兀自骂骂咧咧，并不跟小武多话。小武没办法，只好又掏出一包烟，陪抽。香烟是买路钱、通行证，是老崔和小武非常手段的第一步，用来联络感情降低对话门槛，所以老崔要求医院同意他们在病房内抽烟。如果顺利的话，就跟上第二步：引蛇出洞，这是小武憋出的“坏招”。王子冲经常做下流动作，可见其虽然大脑受创，但下半身功能健在。“干死你”也许就是他沉浸在“啪啪啪”的幻觉中。小武建议：给王子冲看“动作片”，引诱其“吐露真情”。老崔同意，领导批准，执行。“王总，你是拍大电影的。我这有部小电影，你要看吗？”看王子冲今晚状态不错，小武点开手机，准备趁热打铁。小武的手机里准备了三部岛国“动作片”，这是小武专门到分局网监支队请鉴黄组给挑的。小武要求：首先女演员要给力，身材一看就让人流鼻血；其次内容要涵盖偷窥、强暴、性虐、谋杀。“先奸后杀，最好是用斧头或者菜刀砍死的。”“你丫有够变态。”鉴黄组的同事翻了小武一个白眼。小武给鉴黄组出了一个难题，先奸后杀在岛国“动作片”中委实难找，最后没办法，找了一个性虐的，其中有掐脖子、捆绑桥段的代替。最后还要把林梦梦和秦薇的脸合成进去。不出小武所料，片子开演之后，王子冲脸部表情“友爱”多了。“王总，我的片子不错吧。”“嗯。”王子冲咽了一口唾沫。“王总，你拍过那么多电影，有没有拍过这样的——”“别说话。”王子冲把手机抢过去，两手端着，聚精会神研读。小武无奈闭嘴，陪着温习剧情。高潮过去，借换片间隙，小武问王子冲：“怎么样，王总你看我的收藏不错吧。”“女优不错，图像不清晰，摄影机的问题，分辨率低，现在手机拍的都比这清晰。”虽然口齿依然不清，但王子冲的会话能力已经大大改善。第二部动作片讲性虐，动作尺度更大。王子冲不安地变换坐姿，手也开始不老实。小武也换个坐姿：“真是太变态了，这么漂亮的女演员为什么要拍这种片子？”王总反应越发流利：“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是在享受？还能赚钱。”“我年轻没经验，王总你见多识广，应该玩过不少女明星吧？”“哈哈，我是什么人！投怀送抱，挡也挡不住。”“牛！和你上床的都有谁啊？”王子冲说出一个名字。“啊，她呀，我也好喜欢她，她表现怎么样？”“好，够劲，够骚。”“真的假的？你别骗我，她那么清纯，是我的偶像。”“偶像？我给你看录像，她在床上，那个浪样，嘿嘿……”王子冲笑得真令人作呕。“受不了了，王总你有拍录像吧？”“当然，青春偶像，我也要收藏啊。”“她同意你拍吗？”“我没问她同意不同意。”王子冲扭头对小武鬼笑。“哦，原来你是偷拍啊。”“哼，如果我开口，说要拍，她巴不得我拍。”“你牛！同人不同命。王总能不能把你拍的视频发给我？让我也欣赏一下她的表演。”“不行。私人藏品，概不外借。”“小气，不够哥们儿。小心电脑被黑了，像艳照门那样。”“我刻光盘保存，绝对不会，不会溜出去。”“高！王总你日理万机、身经百战，床上功夫一定很厉害。‘干死你，干死你’，是不是你的专用台词啊？”手机里，岛国恶男霸王硬上弓，正在强暴女优，女优百般扭捏挣扎，恶男开始掐女优的脖子。小武不再看手机，他的视线瞄向王子冲。小武知道手机屏幕上接下来会出现什么画面。“这个女人你认识吗，她是不是死了？”手机视频中，被强暴女优的脸被“笨拙”地替换成林梦梦的照片，这是鉴黄组同事的杰作。王子冲刚才满脸的兴奋和得意现在已经荡然无存，他呆呆地看着满屏林梦梦的脸，嘴唇在发抖。“林梦梦，你认识她吧？”“李盟盟？”王子冲口齿又变模糊了。“林梦梦！秦薇的助理。”视频里出现秦薇的照片还有血肉模糊的尸体照，“你和秦薇的司机秦师傅一起抛尸，你没忘吧？”“秦薇？”“林梦梦，秦薇的助理，你是不是把她砍死了？”小武说，“去年8月7日晚上，秦薇吸毒死了。林梦梦要报警，你不让，就把她砍死了，是不是？秦师傅已经交代了，你砍死林梦梦！”“没有，我没有砍死秦薇，我没有砍死秦薇。”“你没有砍死秦薇，但你砍死了林梦梦。”小武再次重复王子冲的名言，“砍死你，看你还敢叫警察。”小武并不确定林梦梦死没死，他想从王子冲口中或者表情中捕捉林梦梦失踪是否与他有关。小武推测秦薇暴毙后林梦梦准备报警，所以导致杀身之祸。“我没有砍死秦薇。”“别以为装傻就可以逃脱法律的惩罚，你已经暴露了。”“我没有砍死她，她死在床上。”“林梦梦死在床上？你砍死她？”“我没有砍死她。”王子冲又开始运行复读机。小武改问：“她死以后，你把她搬到哪里去了？”“哪里去了？我就砍——砍——砍，砍死她，砍死她。”小武头痛：“好吧，你砍死她以后把她搬到哪里去了？”“我砍，砍，砍，一块一块的，砍，砍，砍。”“你把她砍成一块一块的，你分尸？”“砍死她，砍死她。”“那一块一块的肉你丢哪儿去了？”“猪——猪——”“猪？猪圈？你把尸块丢到猪圈？”“猪书。”“助手？”“猪书，肉掉下来。”“煮熟。”小武终于听明白，“你把林梦梦的肉煮熟了，你吃肉了吗？”“不好吃，不吃，倒掉。”“倒在哪里？”“马桶。”“都倒在马桶了？”“冲掉了。”小武吸口气，再问：“这么刺激的场面你有没有记得拍电影？”“当然拍，这比做爱刺激，多了。”“你刻光盘了吗？什么时候借我看看。”“光盘？什么光盘？”“你刚才不是说你拍的小电影都刻光盘收藏吗？”“没有，没时间，我太忙了。公司要上市，我太忙了。”“那你拍好的录像视频放在那里了？”“放在哪里？”王子冲低头思考，“放在哪里，好像放在——”“放在哪里？”王子冲的声音很模糊，小武偏头凑近王子冲，想听清他说什么。砰，突然间，小武右侧太阳穴被硬物猛击，他眼前一黑，登时昏了过去。接下来发生的事是小武听老崔讲述和看监控才知道的，自己在鬼门关里走了一回。小武当时注意听王子冲讲话，没想到王子冲突然用手机猛击小武的太阳穴，小武硬生生摔下床，瘫在地上。王子冲扑上来继续用手机猛击，嘴里大声质问：“你为什么问李盟盟（林梦梦），你什么目的？”“你是不是想报告警察，想敲诈我？”击打几下后，王子冲把手机丢掉，开始掐小武的脖子。王子冲一边掐小武脖子，一边喊道：“看你还敢叫警察，看你还敢叫警察。”就在这生死关头，老崔冲进来，一下子把王子冲扑倒，两个人扭打起来。接下来，有护士和医生冲进来，大家合力制服王子冲。“崔哥，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我差点就挂了。”“我怕打断你们谈话，听完了再进来。没想到你这么不禁打，一下就不行了。”“我没防备，他一下打到我的太阳穴。”“我没想到你会进展那么快，算你命大，出去溜达一圈，我再晚回来一分钟，你也许真牺牲了。”“唉，我真没用。霍队还要我保护你，最终还是你救了我。”“哪里哪里，都是我的错，导致你受伤。”老崔真心自责，道歉。他没想到小武的“坏招”居然奏效了。他原本已经准备放弃。“别这么说，崔哥，是我把你推出病房的。”“那我也不该擅离工作岗位。小武，你表现得很棒。”“崔哥，你说真的？”“真的。你表现非常出色，我要给你请功。嗯，三等功应该跑不了。”“才三等功？”“你以为呢，立功那么容易？三等功还是看在你受伤破相的分儿上。”“啊，我破相啦？”小武现在鼻青脸肿，左边眼角和左侧颧骨还各缝了几针。“呵呵，骗你的。轻微脑震荡，眼睛骨头都没事，不幸中万幸。这个顶多留一点疤，不影响美观。”“吓死我。可惜，如果再给我几分钟，王子冲也许就会说出林梦梦的下落了。嗯，王子冲有没有继续交代？”“这下他彻底疯了，一直尖叫，声嘶力竭的，什么都听不清。”“他一直没有亲口承认杀死林梦梦，也不知道他说的分尸、碎尸，是不是真的，还是他的幻觉。我认为其中肯定有一部分是真的……”8.真相王子冲有没有亲口交代杀死林梦梦，已经不重要了。根据小武问出的信息以及在王子冲家中发现的8cm直径DVD刻录盘，专案组推测王子冲应该有一部DV，他用它来偷拍性爱场景，但是专案组没有找到这部DV。根据王子冲偷拍的性爱视频，专案组发现近两年来王子冲偷拍的性爱视频都是在同一场所拍摄的，但这一场所并不在王家。专案组没有发现林梦梦或其他女人被砍杀分尸的光盘或视频。按时间显示，最近被偷拍的女艺人是艾豆。再找到视频中可辨认的几位女艺人了解，她们共同回忆偷拍地应该是在燕莎附近某高档公寓。最终专案组找到了这间王子冲租下的、专供自己淫乐的“红楼”。公寓租期一年一签，去年7月续的约。王子冲怕麻烦，预付一年租金，房东给了九五折。由于目前还在租期内，房东没有留意租客失踪已久。公寓的客卫除灰尘外看不出异常，但是经过技术手段，发现在墙壁（尤其上部）瓷砖缝隙和天花板上都有飞溅的血迹残留，经检验系林梦梦遗存。警方在公寓内找到那部刻录DV，林梦梦被碎尸的视频赫然在内。林梦梦大概是被用旅行箱运到这里的，王子冲在卫生间的地板上先铺了被褥、浴帘，然后把裸尸放置其上。根据视频记录，王子冲先是自拍吸食冰毒、举刀炫耀，而后拍了裸尸全身特写，再固定机位，开始分尸。这个角度一直拍摄到电池电能耗尽结束。其间，王子冲多次离开现场，DV空录。由于DV的机位一直固定在卫生间窗台上，没有拍摄到王子冲是如何处理尸块的。但技术组在卫生间马桶下水弯管中找到了属于林梦梦的毛发和骨骼碎片，所以林梦梦被碎尸后、尸块被煮烂倒入马桶不是王子冲的幻觉。至此，王子冲独自分尸林梦梦确认无疑。专案组在公寓内还找到了林梦梦随身携带的挎包，里面有钱包、银行卡及一些女性随身用品。最重要的是，里面竟然还有一张某药店的销售小票，上面的项目是一次性注射用具，而上面机打的出票时间，是8月7日24点27分。对于包内银行卡的查询，和在林梦梦住所查询的银行卡结果一样，也没有什么问题，可以排除与秦母网银失窃有关。对销售小票的追查也很快有了结果。这家药店晚上九点过后就不再开门营业，但是店内会有人值夜，为半夜急着买药的顾客提供方便，只要顾客按铃，值夜员工会打开一个小窗售药。据8月7日那天值夜的员工说，午夜过后还来按铃买药的人本来就相当稀少，而买这种一次性注射用具的就更是罕有，因此对购买人他不免多留心了一下，依稀还有些印象。通过对几张照片的仔细辨认，药店员工从中挑出了林梦梦的照片：“应该就是她。”法医对分尸自拍视频的观察分析结果也出来了，王子冲分尸林梦梦时，尸体已经出现了少量尸斑，肢体也呈现僵硬状态，死亡时间推断应该为分尸前两天左右。专案组案情分析会上，比较统一的意见是：王子冲分尸视频的拍摄时间是在8月10日，那么林梦梦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8月8日凌晨到中午这十二个小时内。而林梦梦在8月7日晚上离开秦薇家后又接到了秦薇的电话，接着她就购买了一次性注射用具。她买这种东西干什么？她自己是不吸毒的，合理的解释就是秦薇在与师弟激情过后，打电话要林梦梦购买用具进行毒品注射，因过量而导致死亡。那么林梦梦肯定是在师弟走后又返回了丽晶华府的。问题是，她是送完注射用具就走了，还是一直待在秦薇家里？从林梦梦的死亡时间以及王子冲在精神病院说出的一些只言片语来推断，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她一直待在秦薇家里，王子冲上门来发现秦薇吸毒过量死亡。而王子冲这时候来找秦薇干什么？很可能是王子冲自己“溜了冰”，来找秦薇“散冰”。在情绪亢奋中，他阻止林梦梦报警而杀死了她，然后又奸污了她。或者是先奸后杀都有可能。可能没有用到器械，而是用窒息的办法让林梦梦死亡，比如说勒掐脖子。清醒后他清理了现场，然后将林梦梦的尸体运走后又返回到丽晶华府，与后到丽晶华府的秦师傅一起实施了对秦薇的抛尸。为了让林梦梦彻底消失从而转移警方的注意力，他将林梦梦碎尸并煮熟冲入下水道。这就是为什么王子冲在精神病院老是重复“干死你，干死你，砍死你，砍死你，看你还敢叫警察”的原因，是他做过的事情在心理上的自然投射。但也有人提出了疑问：“那林梦梦眼看着秦薇吸毒过量，不阻止，不求救，为什么？按理来说秦薇可以说是林梦梦的主人和衣食父母，她为什么眼看着自己的饭碗要砸而没有任何行动？”案情分析会一时陷入了僵局，大家抽着烟陷入了沉思。小武也从老崔的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点上，说：“砸自己的饭碗？确实不正常，除非她有了更好的饭碗。如果她想离开秦薇呢？”老崔摇了摇头：“不太可能，对于林梦梦这种小艺人助理来说，还有什么饭碗比这个更好的？再说了，即便林梦梦想另攀高枝，也没必要看着秦薇死啊！俩人有仇吗？”小武试探着说：“那你的意思是，林梦梦早就想谋害秦薇，所以不但帮助她甚至诱导她吸毒过量，然后不施救，眼看着秦薇死在床上？”“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霍遵说，“小武的这个想法虽然比较出格，但也值得大家讨论一下。”老崔说：“据王金花和美虎公司内部的人说，秦薇对林梦梦很好，给她的钱已经大大超过了这个行业内一般的标准，平时对林梦梦的生活也很照顾，俩人的关系一直很融洽。林梦梦因仇恨而诱导然后坐视秦薇吸毒过量死亡的解释说不通。除非，林梦梦是个很贪婪的人，她想要的远超过了秦薇给她的，而她想要的也只有从秦薇这里才能得到。”黄波说：“她想要什么？名？她又不是艾豆，就是想成名凭她的资质才艺，秦薇死一百次也轮不到她。钱？可是，一切的调查都没有发现她与秦薇的网银失窃有任何关系。而且她跟秦薇前后脚死亡。如果她是想等着秦薇一死就盗走她的网银，然后和地下诈骗集团合作转移走秦薇的资金，她还在丽晶华府干什么，为什么又要报警，最后被王子冲杀掉？”老崔叹了口气，慢慢地说道：“只有一个解释，林梦梦想要秦薇死，但是她并不希望隐瞒秦薇的死讯。秦薇的死因，是吸毒过量，只要没有证据证明她帮助乃至诱导秦薇吸毒过量，林梦梦并不需要承担什么法律责任。事实上，除了我们意外在王子冲家里找到她的挎包，发现的这张也许她自己当时疏忽而没有扔掉的一次性注射用品的销售小票，我们确实没有任何证据。甚至这张销售小票也只能算是间接证据，不是直接证据。一切，都只是基于我们的推论，不能作为结案理由。但是，她为什么希望秦薇死又不肯隐瞒秦薇的死呢？”老崔又抽出来一根烟，点上。小武开玩笑说：“难道她帮着秦薇嗨，秦薇嗨高了，决定死了就把自己的遗产都留给她？”黄波也笑，说：“瞎扯！秦薇嗨高了说的话算数吗？清醒过来她说逗你玩儿你不也只能干瞪眼。再说，秦薇人都死了，没有遗嘱，谁能证明她死后把财产给了你？”案情分析会再一次陷入了僵局。过了好一会儿，老崔说：“如果有遗嘱呢？”大家都看着他。黄波说：“老崔，秦薇没有留下任何遗嘱。她家里没有，律师那里也说她从没有写过遗嘱。”老崔说：“秦薇的财产被人转移走这是个事实。这么一大笔钱，如果不是林梦梦干的，总有人干。而这个盗走秦母网银的人，应该也同时盗走了这份我们先假设存在的遗嘱。找出这个人，也许一切真相就大白了。”尾声床。艾豆已经吃不消了，肖晓彤依然很亢奋。艾豆实在忍不住，她推开肖晓彤。“怎么啦，你不喜欢？”肖晓彤意正酣，满脸不高兴。“受不了，时间太长了。”艾豆觉得下身不舒服。“你不喜欢吗？”“过犹不及。”“我还没放呢？”“我受不了了，你自己打飞机吧。”“那多没劲，要不你帮我用口吧？”艾豆突然觉得肖晓彤现在的模样似曾相识，她警觉地坐起来，问：“你是不是吃什么了？”“没有。”“别骗我，你的脸色很古怪。”“没有就是没有。”“你是不是溜冰了？”“没有。”“你别骗我，今天你喷香水了，是不是想掩盖冰毒的味道？”“没有。”肖晓彤语气不再坚决。“傻×，你刚度了，冰毒能碰吗？”“……”“你怎么不说话？傻×！你不想活了？！”“没那么严重，我就吸了一点点，助助兴。”“一点点！一点儿就会上瘾，秦薇、王子冲、秦师傅，你怎么这么蠢？”“我也是想让你嗨。”“时间长就嗨吗？我要被你这个傻×气死了。现在怎么办？”“没那么严重。你不喜欢，我以后不吸就是了。”“蠢货！一点点就会上瘾的。你什么时候开始吸的？”“我就是来之前吸一点，助助兴。我吸得很少。”“说实话，你什么时候开始吸的？”“……”“你不说是吧？不说的话马上滚，我不想再见到你。你怎么这么没出息？！”“我，好吧，我说。我是帮你去福建取钱时开始吸的。”“去年十月就开始了？”“是。”“为什么？”“那段时间我很紧张。我跟你说没事别担心，实际上我怕得要死。要跑很多地方，日夜颠倒。我怕警察突然冒出来，还怕被地下钱庄的人杀了。有一天晚上在一家酒吧喝酒，老板在吸水烟。他请我吸，我就吸了，感觉很兴奋，人也放松了。于是我就向老板买了一点……”“跟我上床，你就用这个助兴？那你嗨高了，是不是也要找别的女人散冰？”肖晓彤涎着脸，又爬上艾豆的身体，说：“哪有什么别的女人，我就找你一个女人。”艾豆一把将肖晓彤推下了床，说：“滚！”肖晓彤趴跪在床下，可怜兮兮地说：“艾豆……”“滚，以后别来找我了！”艾豆厌恶地看着他，又抓起他的衣服扔在他脸上，“想找死自己一个人死去，别赖着我。”肖晓彤默默地穿好了衣服，走到门口，他回过头，看见艾豆背对着他躺着，看都不看他一眼。肖晓彤拉开门，犹豫了一下，又不甘心地回头对艾豆说：“艾豆，你要跟我分手，是不是要再给我点补偿费啊？”一本厚厚的杂志飞过来：“侬个贱骨头！屁都勿得给侬！”几个月后。北京警方部署扫除黄赌毒统一行动。在东五环附近一个小区的一套公寓里，警方抓获了正在群体“溜冰”并淫乱的七男四女。这个窝点经居委会向派出所汇报后，警方已经盯了近一个月了。这个窝点的房主不但长期聚众吸毒淫乱，而且是一个贩毒网络的中间人。警方提审了房主。“姓名？”“肖晓彤。”“哪里人？”“上海。”……审讯进行得很顺利，不到两个小时，肖晓彤就把所有的犯罪事实都说了。被带出审讯室的时候，肖晓彤忽然回过头来，对审讯警官说：“如果我能举报别的案子，算不算立功啊？能不能减轻对我的处罚？”“那要看你的举报是不是真的，有没有价值。”审讯警官盯着他，“说吧，你要举报哪个案子？”“秦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