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寿衣做好的第二天,爷爷去世了。那天早上,我叫爷爷吃早饭。发现他穿着自己做的那套寿衣躺在床上,甚至还给自己化好了妆。我的心咯噔一下、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点声音叫爷爷。可爷爷没有任何回应…………爷爷的葬礼上来了很多人,还有许多同行。爷爷躺冰棺里,面容宁静祥和。其实很早之前我就想过我该如何面对终将后悔的这一天,可当这天真正来临的时候还是如此令人猝不及防。我见过许多离别,许多阴阳两隔,许多悲痛与泣不成声。当这些在别人身上发生的时候,我能理解、但永远无法感同身受。来上香悼念的人来来往往,父亲跪坐在灵堂前一次次磕头。灵堂外丧乐震耳,爆竹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一切仿若一场巨大的梦境。很小的时候,我就跟着爷爷,不管去哪儿玩爷爷都带着我。那会儿觉得这个老头儿无所不能,他就是我世界里的神,慢慢长大了,觉得他也不是无所不能,后来忽然发现他也有许多不懂,他甚至不知道智能手机怎么用,甚至觉得这老头有些固执,啥也不懂……终于,在上山下葬前,乐队播放了爷爷生前拉的二胡曲子,听着曲子,这一刻我终于接受了爷爷去世的事实,哭的泣不成声……累了几天,丧事落定。我回到了寿衣店,寿衣店也重新开张。只是店里现在就我一个人,原本就冷清的店更加冷清了。爷爷的去世,实在是有些诡异,从那天给女孩儿穿寿衣回来之后,爷爷就不对劲。那天回来后爷爷就知道自己要去世,他没和我说。怎么看都像是那姑娘的事害死了我爷爷。我想给这件事调查清楚,但又无从下手,报警吗?警察肯定会觉得我是疯子,他们绝对不相信这种事。我忽然想到道馆的老道士,他那天说了,哪怕给钱捐到功德箱这件事也不会了结,他肯定知道些什么。我关上寿衣店的门,骑着二八杠就去找老道士。很快,我到了二里地的那座坟山。远远的就望见半山腰的道馆冒着炊烟。到了道馆,老道士正在炖鸡。他好像早知道我会来,笑眯眯的招呼我坐下吃鸡。“我就说了,给钱扔功德箱里也没用,你早就被缠上了,你爷爷非不信!唉……”我问:“我爷爷的事,是不是和那女孩儿有关?”老道士点了点头:“是!你爷爷去给那女孩儿穿寿衣,他给你挡了一灾,但这还没结束。”我皱眉问:“还没结束是什么意思?”老道士说:“意思就是,那女孩儿还会找到你。”我愣住了:“还会找我?我爷爷都已经去世了,怎么还找我?寿衣不是已经给她穿上了么!这有完没完啊!”老道士笑了笑说:“你回你的寿衣店看看,看在不在你店里。”我懵了!这怎么可能嘛……我接着问:“那她什么意思?让我给她穿寿衣?”老道士点头。我接着问:“我给她穿了寿衣会怎么样?”老道士摇头,啃了口鸡腿,琢磨了一会说:“应该是会要你的命吧!”我才二十四岁啊!虽然平日就看个寿衣店,每天的生活枯燥无味,但我还不想就这样死了。“那怎么办?”我问。老道士说:“我倒是有办法,就看你敢不敢做了。”“什么办法?”“你去给那女孩的尸体刨出来,撒些黑狗血在尸体上,基本就成了。”“啊?抛坟?”老道士耸了耸肩:“办法我是给你了,就看你自己愿不愿干,不愿干的话也成。你趁早也给自己准备套衣服吧……”我咬了咬牙:“干就干!妈的……狗日的!这王八蛋一天天的扰的我不得安宁,还弄死了我爷爷,哪怕是我为我爷爷,我也要报仇。”我看着门口的大黑狗,问:“它的血成吗?”老道士伸出五根手指:“五百!”尼玛的臭道士,这时候还不忘搞钱,一点黑狗血就要我五百块钱。我给了钱他,搞了瓶黑狗血。抛坟这事白天人多眼杂,干不得!还是得晚上干才行。到了晚上,我给黑狗血准备好,带上工具就往女孩儿的下葬的地方赶去。这要是给人发现我抛了人家的坟,怕是被打死都不过分。还没出门,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女人出现在我面前。我说:“店关门了,有事明天来。”当我抬头一看,看清这女孩的长相后。我呆住了,顿时汗毛倒竖。女孩儿长的很漂亮,皮肤白皙,和那个死了的女孩儿长的很像。但我还是鼓起勇气问她:“你活人死人?是不是你害死的我爷爷!”女孩给了我一个白眼,反问我:“你看我是活人还是死人?”“我叫林萌,你要是不想死的话,最好别听那老道士的。”我上下打量她,她和那死了的女孩长的很像,但不是一个人。我问:“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事!”女孩儿回答说:“这你就别管了,我这是在救你,你要是想死你就去抛坟!”“呵呵!一座道馆建在坟山上,你就不好奇吗?那老道士要有那么好心,干嘛一早不救你?还害的你爷爷死了。”“还有,你以为鬼打墙哪儿来的?”我心里一个咯噔。她全都知道。“你到底是谁?”我已经有些崩溃了。她说:“我叫林萌啊!我该说的已经跟你说了,信不信由你!”说完,她转身要走。这时我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一把拉住她的手。有温度!热的!不是死人!林萌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走了……我拿着抛坟工具呆在原地,到底去不去?我到底该信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