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衣可不会长脚啊!刚才到底是梦,还是真实发生的?我自己一个人实在是不好把握,不知道明天要不要去陆家庄。昨天去医院送寿衣,差点给人打了。明天又去参加人家葬礼,这不是找死嘛?爷爷见的事多,问他准没错。于是吃饭的时候我跟爷爷说了这事。爷爷大惊失色,扒着我的脸看了又看,端起碗筷然后又放下,嘴里还一直念念叨叨的说糟糕了。我好奇问:“爷爷,怎么糟了?我明天到底要不要去啊?”爷爷给了我脑门儿一脑瓜崩儿:“去你个头去!你是嫌自己惹的事还不够麻烦是不是?”我问:“那……那要是那姑娘再找我怎么办?”爷爷没理我,他皱着眉头来回踱步,在思考些什么。过了一会儿,爷爷非常严肃的跟我说,如果明天那女孩儿的家人来叫我去给那女孩儿穿寿衣,让我千万别去,给钱也不要收。我问爷爷为什么。爷爷又给了我脑门一巴掌:“哪儿那么多为什么,让你怎么干就怎么干。”我只好闭嘴,乖乖听话。第二天一早,寿衣店还没开门营业我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开门一看。果然,是那女孩儿的家属。小女孩儿的父亲赔笑着跟我道歉:“小兄弟,昨天真是不好意思,我当时太冲动了。误会你了……”人之常情,这我能理解。中年男人接着说:“那件寿衣多少钱?还有你能不能帮我们给人穿上?费用您放心,不少你的。”我按照爷爷的交代,一口回绝:“实在对不起,这事我办不了,老街口那儿还有好几家寿衣店,你找他们去吧!”说完,我直接关门。昨天的事实在太渗人了,我可一点儿都不想跟这件事扯上任何关系。正当我关门,女孩儿的父亲一只胳膊伸了进来,哀求说:“另外几家寿衣店我都去问了,就你这儿寿衣做的最好。当我求你成不成?帮个忙!费用我给两倍!”如果放平时,看在钱的份上那我还真接了,能挣钱不嫌麻烦。可现在……我是真不敢再跟这件事扯上一点儿关系。更何况爷爷可是警告我了的。我很同情面前的这个中年男人,不过还是给他的手推了出去,关了门。透过门缝,我看见这中年男人用一种怨恨的眼神瞅了我一眼。……今天二里地那边儿有个丧葬业务,一个七十多岁得了癌症的老人家去世,今天出殡。我得给寿衣送去,还要给老人整理仪容。没办法啊,光卖寿衣可吃不饱饭,我没事儿的时候就也接一点儿丧葬业务,也搞点入殡师的活干。这给死人化妆,整理仪容的手艺也都是跟爷爷学的。有时候还会客串下八仙,给人抬抬棺材。当八仙很累,抬棺材的路上,棺材不能落地,一般年轻人是不愿干这活儿。但当八仙在主人家都吃好的,为了吃顿好菜,这活我向来都来者不拒。从县城到周围十里八乡的,人家也乐意请我,算是小有名气了。搞这种活,往往能吃几顿好的,包饭还有钱赚、何乐而不为呢。至于我为什么会做这种白事生意,我也自己也不知道,反正是爷爷是让我干的。我好几次问他,他也不说。一直没问出个所以然,我索性也不再问了,反正爷爷总不可能会做些什么害我的事。……我带上吃饭的家伙,关好了寿衣店的们就出门去了。足足忙活到晚上,我才精疲力竭的回到店里。到店门口,我看见门口有些黄纸燃烧殆尽的灰烬……“靠!谁这么缺德啊?在人家店门口烧火?”“幸亏没给我店点着咯……”每次参与丧葬业务,我都会带些主人家不要的饭菜回来。累了一天,我坐沙发上准备休息一会儿。忽然感觉到屁股下好像有什么东西隔着,伸手一摸,竟然是一沓钱,上面还用红绳子缠着。数了数,一共八百块。寿衣钱,加上一些丧葬业务,差不多就是这个价。我琢磨着,我也没丢钱啊,谁放的呢?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拿出那八百块钱笑着说:“爷爷,今天在沙发缝儿里捡着钱了……”“今天有什么客人在沙发上坐过吗?”爷爷饭也不吃了,一把抢过我手里的八百块钱,然后问我:“你今天还有没有撞见别的怪事?没给那女孩儿去穿寿衣吧?”我回忆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摇了摇头:“没呢!倒是可惜了,挺好看一姑娘。他爹还说出两倍的价钱,这钱没挣着。”爷爷皱着眉头问:“没了?”我又仔细回忆录一下,说:“噢!我回来的时候发现店门口有烧完的黄纸,也不知道谁这么缺德,在店门口烧纸,幸亏没给店点着。”爷爷连忙冲到店门口,他在烧黄纸的地方又是跺脚又是叹气。“造孽啊!造孽……”我问:“咋了?爷爷?这……”爷爷一脸严肃的看着我说:“那家人一定是有高人指点,这是要拿钱买你的命啊。”我有些不信,勉强干笑着说:“不可能吧!八百块钱就能买我命了?我这也太便宜了吧?”爷爷没说话,表情严肃。好吧!看爷爷这表情,我知道事情不简单。我咽了咽口水,好不容易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问:“那该怎么办?”“走!去二里地的道馆、给这钱放功德箱去。”“啊?饭不吃了?”爷爷瞪了我一眼:“吃饭?小命都不要了?还想着吃饭。”二里地的那个道馆又破又旧,就一个老道士在里边儿。听说这老道士酒色财气啥都沾,还偷过山下农民家里的鸡,根本不像个道士,反倒像个江湖骗子。我不禁问:“爷爷,去那个破道馆有用么?”爷爷瞪了我一眼,没说话。好吧,我知道我又多嘴了。于是,晚饭都没吃,我就给爷爷拉去了二里地。从县城到二里地差不多6公里,这大晚上又没车,骑个二八杠足足骑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