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口? “长公主这话,说过多回了。”祁越面不改色,“不知什么时候能兑现?”百里长安细细的想着,“多半是腻了的时候。”“那奴才就等着,长公主腻了的时候,杀了奴才灭口!”祁越行礼。百里长安勾唇笑得凉凉的,目不转睛的望着他,“好!”夜色沉沉。临街的客栈,免不得沾了街头的热闹。朦胧的光从外头渗进来,斑斑驳驳的,有月有灯。百里长安临窗坐着,指尖轻勾着酒壶,兀自斟满酒杯,乡野间的酒不似公主府的醇厚回甘,入口略涩,嗓子眼里跟火烧似的。“主子?”紫嫣端着一叠花生米和酱牛肉上前,“这乡野地方,没什么好东西,您也不能空腹喝酒,先将就着吧!”百里长安倒是半点都不在意,“还记得那年,我们几个偷了宫里的御酒,跑到郊野林子里,有沈家那小子,有阿越,还有二哥三哥,以及五哥。”那么多皇子混在一起,唯有她一个小丫头,走哪都跟着,偏还是他们的头。“主子?”紫嫣愣住。主子已经很久没有提起过以前的事情了,今儿这是……喝多了?可也不对啊!主子的酒量,无人能比。大概,是有些触景生情吧?“二哥的箭法最好,打了一只兔子和野山鸡。三哥虽然身子不好,但特别心细能照顾人,被山里的野蜂追得满地跑。五哥不爱说话,但特别能喝酒,是唯一一个,可以跟我喝到最后的人!”百里长安瞧着底下的万家灯火,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紫嫣张了张嘴,想拦着,终是没敢开口。“紫嫣……”百里长安低低的笑着。紫嫣满脸心疼,“主子?”“回不去了。”她轻声说。紫嫣沉默。晃了晃手中的杯盏,百里长安兀自苦笑,“到了这份上,什么都不作数了,除了紧握在手中的权力,我什么都没了,来日还会失去更多。”“不管发生何事,奴婢和紫岚都会跟着主子,一辈子都陪在主子身边。”紫嫣跪地行礼,“绝无二心。”百里长安笑了笑,“我知道你们不会背叛我,起来吧!”“是!”紫嫣起身。门外,紫岚敲门。稍瞬,入。“主子!”紫岚行礼。百里长安半倚着窗台,目光浅浅的望着她,“说!”“奴婢找了人,打听了一下葫芦谷的事情。”紫岚近前低语,“说是葫芦谷出事,是大概一年前的事。”紫嫣愕然,“一年前,那么早?”“对!”紫岚点头,“一年前,有人在悬崖下面,发现了第一具采药人的尸体,县衙来人把尸体带回去查验,仵作说是摔死的。”百里长安听出来了,“第一具?”“原本,采药人出事也是常有的事情,并不稀奇,但没想到的是,从那以后就接二连三的,有采药人发生意外。”正因为如此,所以紫岚方才说,第一具。因为后面,有第二具,第三具……紫嫣狐疑,“接二连三的死人,就没有人起疑吗?”“有!”紫岚点头,“那些采药人,都是死于意外,但是身上却多多少少有点中毒的迹象,可这毒又不致命,不是致死原因。县令大人觉得不太对劲,就将案子上报到府衙,可那位知府大人却一句怪力乱神,把案宗给驳了回去。”紫嫣沉着脸,“知府还真是……”“县令何在?”百里长安问。紫岚犹豫了一下。“问你话呢!”紫嫣蹙眉。紫岚压低了声音,“死了。”紫嫣:“……”“死了?”百里长安瞧一眼手中的酒盏,沉着脸将酒一饮而尽,“怎么死的?”紫岚有点讪讪的神色,小声嘀咕着,“说是喝酒……喝死的。”四下,陡然一片死寂。紫嫣这下明白了,紫岚方才为什么犹豫了一下。二人不敢抬头,皆垂着眉眼躬身而立。百里长安瞧着手中的杯盏,再看了看眼前的二人,搁下杯盏别开头,瞧着窗外的万家灯火,“这乡野间的酒,还真是够烈的。连县令都给喝死了?!”“奴婢该死!”紫岚扑通跪地。百里长安轻哼,“我倒要看看,什么酒……这样烈?现在的梧桐县,县令是何人?”“没有县令,只有师爷代县令。”祁越从外头走进来。三人抬眸瞧他,瞧着他这般模样,想必没少打听。“县令姓王,于梧桐县百姓而言,也算是个好县令,虽然没什么功绩,但为人还算正直。那天夜里,是县令的长孙满周岁,府上摆了宴席,可等到宴席结束,大家才发现县令不见了,等找到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祁越言简意赅,说了大概。百里长安瞧着他,“然后呢?”“一身酒气,无外伤。”祁越回答。紫嫣和紫岚对视一眼,各自沉默。连仵作都这么说,百姓自然也是这么以为的,毕竟县令平素身康体健的,除了爱喝酒,没别的什么毛病。“怎么会这么巧?”紫嫣不信,“死得太蹊跷。”百里长安瞧一眼桌案上的酒盏,“你去了县衙?”“是!”祁越行礼,“翻看了尸格,但是没发现异样。尸格上面写得很是简单,压根瞧不出什么,但是在县衙的时候,奴才发现有人盯着师爷。”羽睫陡然扬起,百里长安托腮睨着他,“盯着代县令?”“是!”祁越点头,“一举一动,紧盯不舍。”紫嫣面色沉沉,“这里不安全,主子,要不要……”“走了就安全吗?”百里长安兀自倒了杯酒,目色阴鸷的举杯,“酒就在这里,我倒要看看,谁有这本事,用酒杀人?”祁越垂眸,“要见师爷?”“追杀凌院判,冒充朝廷命官,欺君罔上,杀县令,乱天下。”她阴测测的开口,“我岂能饶了他们!让他来见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