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之云雨画楼

遥远神秘的边地小城,艳丽古怪的画楼之谜。 一本夺自狐仙手中的祖传笔记的诡异记录、身怀绝技“手艺人”命悬一线的盗墓经历,为初出茅庐的“我”带来尘封多年的悚人秘密:简朴墓穴中出现的贵重阴沉木棺、百年前的住宅灵异案、众多“手艺人”死于非命,画楼里一个又一个离奇秘密…….让“我”跃跃欲试。 单枪匹马前往画楼、一次直逼死亡的惊险探秘之路:钉住赤裸尸体的舍身葬、血肉消融只余五官的画皮、女尸招魂葬、猥猡、猫盗尸、花煞…….各种诡异古怪的物事轮番上阵,一道道阴毒的墓葬阵法禁制屏障。云雨画楼里,危机四伏、步步惊魂。 如此诡谲凶狠的机关与秘术,又是出自谁手?他们煞费苦心的布局所图为何?画楼天机究竟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秘密? 与天斗与人争与鬼搏,“手艺”四人组死生同行,破解千年迷局。

第三十二章 他不是财神
这神像头带天官双翅纱帽,身着大红锦袍,五绺长髯垂胸,一脸慈祥微笑,骑黑虎,右手拿着一条神鞭。
吕三拿胡大头没办法,只好转头去看那神像,看了几眼,咦的一声,说:“这不是赵公明吗?”
霍然傻傻地问道:“你认识啊吕哥?”
我拽了一下他的衣服,说:“别丢人现眼了霍然,你不认识啊?怪不得你这么穷,一直在我这吃大户呢,原来是不认识是财神,活该你穷一辈子。”
霍然转过弯来,恍然大悟道:“原来就是财神啊,我想起来了。”
吕三道:“不错,这就是统领五路财神的高上神宵大都督如意执法赵元帅,下辖招宝天尊,纳珍天尊,招财使者,利市仙官。”
我们听得有点晕乎乎的,吕三笑了笑,说:“这都是学名,你们就不用管了。没想到今天能在这种地方碰见财神爷,看来我们的运气应该不会坏到哪去了。”
我怀疑道:“吕哥,那这学名财神爷自己用不用啊?要是用的话,等他报完字号,银子都贬值了。”
吕三正想接话,胡大头把脸凑近那神像,用手电仔细地照了照,然后皱着眉头,道:“我看不是这么回事小吕三,你看,自古以来,财神爷都是满面红光的,表示酒足饭饱,人家才会对他有信心,不然财神爷自己一副倒霉催的样子,好像刚被黄世仁逮了女儿去似的,谁还会傻乎乎地给他上供贿赂他啊。可是你看,这位大爷整天黑着一张脸,活像他娘的谁摸了他老婆屁股似的,还强作欢颜,一脸贼笑的。”
我们都把手电打在那神像的脸上,这才发现这神像的脸果然是黑的,只是刚进来的时候,周围太黑,在黑暗里几把手电的照射下,神像又反光,根本分不太清楚脸上是黑是红。
吕三也是一愣,半晌才道:“是啊,从来没听说过还有黑脸的财神的,可是这神像这副造型,不是财神又是什么呢?难道是财神的造型太帅了,在神界引领了潮流,大家都这么打扮?”
胡大头“呸”的一声,说:“要真是这样,那这批东西也太浅薄了,你要时髦,学胡哥啊,瞧我这一头小平头,多精神。”
吕三向神像又靠近了一点,去看那安放神像的神案,神案下边有几个格子,放着几个大概有小西瓜大小的坛子,上面封着封条,封条早已腐朽,吕三的手一碰上去就脱落了,化为灰尘。吕三颤巍巍地拿起一个坛子,瞪大了眼睛,慢慢地凑近了去看。
我们都看见吕三拿坛子的手抖动了一下。胡大头见事不对,探过头去,没看出什么门道来,就低头去看那摆放在神案下面的格子中其他的几个坛子。他没用手去碰坛子,只是把头凑近,用手电去照上面的封条。
看完封条,胡大头的脸也有点不太对劲了,他和吕三对视一眼,惊疑地问道:“是藏魂坛?”
吕三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胡大头自言自语地道:“这老财迷倒真的奇怪了,不要钱光要人孤魂野鬼的魂魄干什么?这老东西的钱多,难不成是买来的?买来干什么啊,钱又不缺,难道是当会计用?”
看我和霍然一脸的惊疑,吕三解释道:“这藏魂坛主要是用来封存人的三魂七魄的,是一种非常邪的东西,一旦魂魄被封存在这里面,就相当于把自己的魂魄卖给了藏魂坛的主人,就要供藏魂坛的主人驱使如奴婢。当然,这只是风水阴阳上的说法,到底是不是真的,我们也不知道。”
霍然一听,善心大发,道:“那这些被藏在藏魂坛里的魂魄岂不是永世不得投胎?太悲惨了,我们把它们放出来吧。”
胡大头伸手阻止他道:“别他娘的假装多愁善感了,你要是爱心实在泛滥你冲胡哥来啊。谁知道里面关的是什么东西的魂魄,你这么阶级立场一不坚定,等会里面的东西一出来,在场的就咱们这些人,没错,就是你了,当初把它关进去的就是你,好了,等着冤鬼缠身吧。”
吕三拍拍霍然的肩头,说:“胡大头说得有理,如果藏魂坛里封存的是无辜的魂魄也就罢了,万一是什么邪祟东西的魂魄,放在这是为了让这神像镇住它,咱们放它出来不是自找倒霉吗,在这种地方咱们还是一切小心的好。”
霍然听吕三这么说,也就不再说什么。吕三把手里的藏魂坛又放回了神案底下的格子里。就在他弯下腰去放那藏魂坛的时候,我们三个同时发现,那个黑脸财神动了一下。
我失声叫道:“吕哥小心。”
话声落地,只见那个神像上半身猛地一动,手里的神鞭就扬了起来,对着吕三的脑袋就甩了过去。
吕三听得我叫,又听见风声向着他去,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多年的经验让他处事不乱。吕三镇定地头一低,身子一矮,就势坐到了地上。那神像的神鞭堪堪地从他头顶扫过。吕三不敢迟疑,就地一滚,向着我们就滚了过来。吕三一过来,胡大头手里的枪就响了,对着那黑脸财神就放了一枪。那黑脸财神小样的还挺坚强,挨了一枪也是一声不吭,怎么看它还是一个泥雕木塑的偶像。
我们退后几步,我心想,这神像怕不是善物,光看它这收藏爱好,喜欢收藏人的魂魄,就知道居心叵测。等了一会儿,那神像再没动静,胡大头大着胆子向前一探,手电光打在刚才他放枪打到的部位,胡大头惊叫一声,我们离得远一点,又被他身子挡住了,不知道他见了什么鬼。
胡大头转过身来,嘴巴张得像嗷嗷待哺的雏鸟一样大,手往后指,惊疑地说:“他娘的,这木头疙瘩在流血!”
说着后脑勺一凉,那神像手里的神鞭又是一扬,向着胡大头的大脑袋就甩过来,胡大头急切间来不及跑,突然整个人向后一倒,跌在神案下。那神像的神鞭扫过,噌着他的头皮过去了。这可真是有冤报冤仇,有仇报仇啊,看不出这神像还是个不肯吃亏的好汉,刚被这大头鬼打了一枪,这么急就忙着报仇了。
我们都看得一身汗,见胡大头没事了,才喘了一口气。胡大头猫着身子向我们走过来,确定那神像已经鞭长莫及了才直起腰,呼了一口气,擦了擦额上的汗,惊魂未定地指着那神像说:“这鬼东西在流血,一定是已经成精了。他娘的,这东西狡猾大大的,打完人就在那装处女,一脸无辜的表情差点让胡哥上当。不过看它打一鞭就喘口气的样子,似乎它整个身子连在神案上,动不了。”
自从下了这画楼地下的这层,见的东西实在是都太诡异了,现在我们听见这神像成精了也没太奇怪,抬眼看那神像,在肩部的位置果然像胡大头说的,正汩汩地往外流一种墨黑色的液体。
胡大头被那神像差点一鞭子抽到,耿耿于怀,这厮一向有仇必报,这会儿仗着自己比人家多了两条腿,站得远远地挑衅,马步立定,说:“胡哥生平最恨背后抽冷子的,有本事你就冲人当面来啊,看看胡哥,就是敢当面放你枪,看你能咬着胡哥不成?”
说着一阵乱枪,把那神像打得木屑乱飞,污血横流。我们拦之不及,也只好随他去。胡大头把那神像打得千疮百孔了,我们上前再看那神像,发现它的表情居然变了,原本微微向上翘的嘴角已经耷拉了下来,一脸的和蔼可亲现在也变成了苦笑,看得胡大头得意不已,哈哈大笑,道:“还是胡哥厉害,几颗花生米就把这装大头蒜的一脸哈密瓜给扫成苦瓜了,阶级专政面前,嚣张的下场就是毁灭。”
霍然哼哼道:“你也挺嚣张的啊,小心也让人扫成苦瓜。”
胡大头气定神闲地道:“没事,胡哥这再嚣张也是人民内部矛盾,怎么轮不上这些牛鬼蛇神来指手画脚的。关于胡哥的功过问题,历史自有评论。”
我们看这神像被扫成了筛子,有什么坏心思也是有心无力了。我和吕三讨论道:“吕哥,这神像好生奇怪啊,说是财神又不是,我看它现在的样子,倒有点像瘟神,你看它那一脸凶神恶煞的表情,明显不甘心于受到咱们的阶级镇压。”
吕三也很疑惑,说:“照它的打扮和这一身行头来看,应该是财神没错,可是在财神的神案下边怎么会摆着藏魂坛呢,再说,也没见过黑脸的财神啊。可是说它是瘟神,你见过这么一脸微笑像是感受到了组织温暖的瘟神么?”
这时候霍然忽然一拍脑袋,问我:“竹子,咱们上个学期是不是选修过一门历史民俗的课?”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点了点头,说:“怎么了,怎么这个时候问这个?”
霍然皱眉道:“我记得好像课上有提起过,说什么在民间的各种信仰中,地域的差别非常大,而且就是在同一个地域,如果时间差异大的话,对同一个偶像的信仰差别也非常大,比如就说财神吧,赵公明是最有影响的财神,在全国各地都有供奉的,在明清之前一直是作为正财神接受民间膜拜的,但是明清之后,又出现了另一位影响非常大的财神,就是我们所熟知的关公。”
我凝神一想,马上也想起来了,叫了起来:“不错,传说中关云长管过兵马站,长于算数,而且讲信用、重义气,故为商家所崇祀,一般商家以关公为他们的守护神,关公同时被视为招财进宝的财神爷。可是这和眼前这木头疙瘩有什么关系?”
虽然想起来了财神的来历,不过我想霍然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还想着给我们上民俗课,普及历史知识,就问了他。霍然朝我点点头,道:“我要说的不是财神,你还记不记得,课上说过,虽然财神广受推崇,但是并不是每一个地方的人都供奉的,财神信仰基本只是中原地区的人才有的,而偏远地区,比如说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地处西北,当时属于未开化地区,就不一定有这样的信仰,据我所知,当时有的偏远地方瘟疫频繁发生,当地供奉的其实就是瘟神。”
我恍然大悟,道:“没错,当时由于医疗条件差,人们对疾病和瘟疫的抵抗能力极差,死亡是件很容易发生的事,所以出于对死亡和瘟疫的敬畏,就会对瘟神极进行尽虔诚地供奉,这其实是古人对强大的不可抵抗的力量的崇拜和一种屈服,就像我们所知的,经常打雷的地方会崇拜雷神,经常遭遇洪水的地方会祭祀龙王爷一样。如果一个地方瘟疫横行的话,自然就会祭祀瘟神,这样看来,这个神像应该根本就不是财神,而是特定地方独特的崇拜对象瘟神。”
胡大头看我说得斩钉截铁的,顿时勃然大怒,骂道:“他娘的你们这俩破孩子,知道这家伙是瘟神怎么不早说啊,害得胡哥一不小心就上去调戏了一下,呸呸,真他娘的晦气,万一瘟神缠身,怎生是好?”
我不好意思地说:“自从下了这地方,事情是一茬接一茬,搞得我思维都有点停顿了,要不是霍然提了这么一下,我还真的到现在还想不起来呢。”
正当我们热烈讨论这神像的身份时,一阵急似一阵的响声,像是千军万马在急行军时发出的脚步声,以雷霆之势,从走道里向我们涌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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