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子谦的手伸出来的时候，手上捧着一个黑色的匣子。
罗风看到匣子的那一刻，表情有些异样，但是一闪之后又马上镇定下来，他怪笑一声：“肖子谦，这东西我们见了不是一次两次了，这就是证据吗？”
“这还不够吗？”肖子谦轻轻说着，抚摸着盒子，“你一定知道它的来历吧。”
罗风皱着眉头，而后又松开：“在座的人都知道它的来历，你又何必问我呢？”
“不，”肖子谦把盒子放在桌上，“在座的只是知道它是被朱六从古墓里带出来的，却并不知道它和你有什么关系。”
罗风望着肖子谦，平静地说道：“它和我是有关系？不过我也只是在朱六他们报案的时候见过而已。”
“我不否认这一点，”肖子谦盯着盒子，“可是在这之前，你比朱六还想要得到它，我说的对吗？”
罗风脸色微变，不过马上释然，又说道：“肖子谦，任凭你随便说吧，这些只是你的猜测。”
肖子谦并不计较：“如果我说的没错的话，这里面的东西，应该是‘百炼钢’，对吗？”
罗风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反正我不知道。”
费警官饶有兴趣地看着黑色盒子，问道：“什么是‘百炼钢’？”
“不，你是知道的，你比谁都清楚，”肖子谦没有理会老费，依旧冲着罗风说，“‘百炼钢’的技术在唐代就已经失传了，所以朱家沟的古墓不可能与朱允炆父子有关，朱家沟的传说也只是‘传说’而已，里面也根本没有什么朱允炆或者他儿子的宝藏。至于这点，费警官，你请的专家组已经给出了定论。”
老费愣了一下，点点头说道：“是的，专案组经考证发现，古墓应该是当地朱氏大户的墓，还有那个历史学家好像是说，朱家沟其他的姓氏人群，是明末清初的时候才从四面八方迁来的，其中可能恰巧包含了朱允炆他们身边几个副将的姓氏。”
这么说，专家组已经找到了古墓？朱氏大户？那里面的机关能是一般大户能设置得起的？再说了，“百炼钢”技术可是在唐朝之前的，墓中有“百炼钢”，那肯定应当是唐朝之前的古墓，为什么还会说是朱氏大户的呢？难道是墓的信息不能被公开？或者，还是……
我不想继续再想！总之，不论那座古墓与朱允炆父子有没有关系，既然官方这么说了，我们也就只能这么接受，而且也必须这么认为。
肖子谦听了费警官的话后略略皱了皱眉：“古墓是什么年代的，我不想深究，”看来肖子谦也意识到了什么，“不过，里面的这个东西，我想罗风你一定不陌生。”
罗风嗤笑一声：“你在说什么呢？这些，跟我有关系吗？”
“有！”肖子谦继续说道，“盒子里的古剑是什么朝代的跟你没关系，但是它上面的东西就跟你有关系了——”
肖子谦一顿，我看到罗风的脸色忽然出现了变化，他的脸上神色阴晴不定，最后低下头一直盯着桌面。
“这把古剑应该是西汉时期的东西，你不用辩解，我已经找专家鉴定过了。它上面的图饰是一只犬，但不是一般的犬。”肖子谦顿了片刻，忽然说道，“盘瓠，你不会陌生吧？”
罗风猛地睁大眼睛盯着肖子谦，却半天都没有说话。
肖子谦依旧淡淡地说道：“我一直怀疑这是某个地方重要的图腾，后来看了你的档案，我终于明白了。罗风，你是苗人！”
罗风狠狠瞪着眼睛，咬牙说道：“那又如何？”
肖子谦继续笑道：“你们这一支苗人应该是盘瓠氏一族的后代，一千多年前迁到你们现在的住所，这个东西——包括上面的图案正是盘瓠氏的图腾，我说的没错吧。”
罗风咬着牙盯着肖子谦看了半晌，愣是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无稽之谈！”
肖子谦并不气恼，他依旧笑着，重新把盒子放到桌子上，又随手拿出一本书来，正是前些日子他从柳明嫂子那里买来的册子。
“我估计这本册子你还很陌生，不过没关系，我来告诉你吧。这是一本宗教的手册，也是他们几个从那座古墓里面带出来的。你杀了周大和周清之后，可能没有留意到它。没想到吧，正是这个册子让我明白了一些事情。也是我们运气好，这个册子是和你们氏族有关的。它上面明明确确记载了这个黑色古剑的出处，还有……盘瓠氏一族的图腾。”
罗风听到此处，眼睛忽然睁大了。
肖子谦依旧淡淡地说道：“很后悔吧，这本册子和你要得到的东西的价值不相上下。要不是它，也许刚才我说的真的只是无稽之谈，可惜了，罗风！你要不要看看呢？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为了得到它处心积虑、改名换姓，做警察恐怕也是为了这个东西吧。如果那几个人没有死的话，也许我应该成全你的。”
罗风这次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盯着黑色盒子和那本线装书。
“好了，说说朱家沟这几个村民的事情吧。那座古墓里其实并没有什么诅咒，朱六的死，应该算是意外，对吧，莫兄！”
肖子谦转过头来看着我，我一愣，怎么还有我的事？我一想，也对，那什么猎犬不是被我一枪就招呼得无影无踪了吗？不过是一只野兽而已。于是我点点头说道：“那确实只是一直普通的野兽，不过样子凶猛了一些罢了。”
肖子谦接着说：“古墓中根本没有什么诅咒，在朱六他们进去之前，那个古墓应该已经被野兽给占据了，当然那只野兽也很幸运，因为在它占据那座古墓之前，那座墓里的机关经过了千百年，已经被损毁了。所以它才能把那里当成了自己的老巢。而朱六他们不幸运，恰恰遇到了那只野兽。而你，罗风，应该在那个时候已经得到了消息，并且看到了朱六带出来的这个盒子。”
肖子谦看了一眼罗风，又继续说道：“起先，我很疑惑为什么你找到了盒子却没有带走呢，在我和莫兄去了几趟朱家沟之后我才明白，原来不是你不想带走，而是你根本没有机会带走。朱家沟的村民和你一样，他们守护着一个传说中的秘密，所以对外人异常排斥，因此你根本没有机会得到这个盒子。朱六死后，柳明又偷偷地把盒子捡了回来。”此刻罗风已经微微垂下了头，但是我知道他一定是在认真听着肖子谦的每一句话。“而这个盒子却让柳明为此丧命，柳明应该是你杀的吧。罗风，是不是因为他不愿意把盒子给你呢？”
“其实以你的身手，完全可以在杀了柳明之后拿着盒子一走了之的，可是你没有这么做，我想原因有两个：第一个就是在那个时候你出现在朱家沟，被村民发现了。只要有人死了，他们一定会怀疑到你头上。凭你的聪明，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的，这时候你想到了一个脱离干系的方法，诅咒杀人！对吧？”
罗风依旧咬着牙，盯着肖子谦冷笑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诅咒不诅咒的我不知道，难道你们没有去过古墓里面吗？”
“我们是去过，我相信你也去过，古墓里面的机关早已经损毁了，可是当初柳叶说那几幅壁画很显眼。我当时就有了疑问。进古墓后我特意去看了，壁画是用特殊的荧光粉画成的，在光线照耀下会形成一连串动态的映像，而这种技术在西汉时期尤其盛行。朱六的死可能真的是个意外，可是当你见到这个盒子后，后面就不是意外了。罗风，在朱六死了以后，你就去过那里了，对吧？你为了证明盒子里面真的是你想要的东西，迫不得已才会拉上许鹤，你一定许给他什么好处了吧！是钱？还是其他？”
罗风定定看着他，却并不说话。
肖子谦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当你看到那些壁画的时候，你就产生了借助诅咒来做文章的想法，你想让别人以为柳明真的是被诅咒杀害的，从而帮助你更加轻易地得到盒子和它里面的东西。当然第二个原因是你当时还没有确定这个盒子里面的是不是你要的东西，不想暴露得太早。罗风，你要是不这么犹犹豫豫，兴许你真的已经成功了。”
罗风此时抬起头来，望了一眼肖子谦，眼睛里红红的。
“那个人是周清吧，”肖子谦接着说，“我一直疑惑周鹏和周清都已经年龄不小了，两个人在一起那长时间为什么还不结婚呢？原来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周清不能和周鹏结婚，因为周清家是祖传的秘密守护家庭，女性守护者是不能嫁人的。罗风，这个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罗风的神态萎靡不振，他的头垂在桌子前，没给出任何回应。
“现在，我们说说桂花嫂子吧，她为什么会死呢？大家都以为他是因为柳明的死受到了很大的刺激而自杀，可是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我记得当初在朱家沟的时候，莫兄有些疑问，对吧？”
肖子谦转过头来笑呵呵地看着我。我愣住了，又仔细一想，确实是这样。“我记得那天下午我感觉有些奇怪，一直觉得森林里有些古怪，没想到第二天就出事了，可是这与桂花嫂子的死有什么关系呢？我记得当时法医的鉴定结果是：桂花嫂子是半夜十二点到两点的时候死亡的，这与那天下午有什么关系呢？”
肖子谦依旧呵呵笑着，他盯着我，没有说一句话。我觉得怪异，想了片刻随口问道：“难不成桂花嫂子那天下午就在那里挂着了？我们当时就应该去里面看看啊。”
“正是！”肖子谦接口说道，“桂花应该是知道了什么，被你灭口的吧？至于法医鉴定的死亡时间，也应该是你使了手段吧？”
肖子谦盯着罗风，我相信所有人都在听着肖子谦讲故事。
“好了，再说朱家沟确实很奇怪，在我去了几次后终于知道了，他们不允许年轻人出去，也规定出去的年轻人不能再回来，否则这一家都会受到严厉的惩罚。他们村口一直是有哨岗的，外人出入都会被暗中监控，除非排除了嫌疑，否则你不可能带走村子里面的一草一木。”
“柳明死后，让你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报案了。我一开始就想他们是在H县报案的，怎么一转眼就被送到了市里。因为莫兄曾经说过：自己不能完成的事情，不会无缘无故推给上级去做的。你害怕事情败露，知道他们报案了以后，便插手将案子揽到了你那里。你想就近去处理这件事，却没想到这是欲盖弥彰，费队长也因此找上了我。你觉得事情严重，只能进一步在诅咒上做文章，朱颜的死，正好成全了你把我们往诅咒上引导的目的。”
“可惜后来，那个盒子一直在我的手里，所以你更没有机会拿走了。所以，你想让周大帮你。可惜，你找错人了，周大是个老实人，他从来不干那些下三烂的事情，他拒绝了你，你害怕事情败露，就将周大残忍地杀害了。最可怜的是柳叶，她不过是看到了你杀死周大的事情，便被你送进了早已经布置好的绳索。”
“罗风，你还要狡辩吗？”肖子谦声音不大，很严肃说地道，“如果你问心无愧的话，需要用假死来脱身吗？当初看到你的尸体的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猜错了，但是莫兄偶然间提醒了我，即使有人穿上别人的衣服扮成那个人，那也是没用的，因为即使身材和相貌都一样，人与人之间的气质也不一样。”
原来我不经意间的一句话竟然帮了他大忙。
罗风的头垂得更低了，我看到他的眼睛红红的，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还要我继续说吗？”肖子谦又恢复了淡淡的笑意，“你想借着诅咒杀人的噱头，假借老费之口让我停止调查。可惜，罗风，你不太了解我，我认准的事情，一般不会轻易放弃的。”
罗风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桀骜，满脸无奈和颓废。
“不过，罗风，我知道你也不会轻易放弃的，就算我退出了，可是你要的东西还在我的手里，你会放弃吗？你不能放弃，所以你便想到了用假死来金蝉脱壳。你手上有那么多的人命，这个应该也不难做吧？”
罗风颓然失色，身子软软地趴在桌子上。
“只可惜了，”肖子谦依旧淡淡地说道，“可惜许鹤却因为你做了地下亡灵，恐怕他到死也不知道究竟跟着你，是为了什么目的吧？”
肖子谦说完这句，长长舒了一口气：“我说完了，罗风，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罗风依旧一动不动地趴在桌子上，足足有近十分钟。就在我以为他已经咬舌自尽的时候，他慢慢地坐了起来，冲肖子谦笑了：“肖子谦，我佩服你！事情都被你说了，比我经历的还要详细，不过，也谢谢你，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轻松过。”
肖子谦依旧笑着点点头，等着他继续说话。
罗风顿了顿，盯着眼前的桌子，良久，慢悠悠地说道：“我从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我这一生不能为自己而活。这么多年了，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它。你们都不可能理解的。可是终究在我就要得到的时候，它还是失去了。或许这就是命吧！”
罗风苦笑一下，接着说道：“是的，我是苗人，也是盘瓠氏族的后裔，我们的族人已经所剩不多了，我从记事的时候起，族人就将希望寄托在了我的身上，可怜，我是完不成了。”
我听得有些伤感，肖子谦却依旧是一副平静的模样，不知道他做何感想。费警官似乎因为案子破了而显得十分高兴。
罗风停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我的家族是一个古老的家族，家族的历史和秘密，你们没有权利知道，至少现在还没有。他们一直与世隔绝，我的使命是寻找先祖留下的图腾。这么多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隐姓埋名，背井离乡，我没有过过一天正常人的日子。我寻遍了所有可能的线索，终于知道了它大致的方向。我费尽周折来这里做了一名警察，可是事情远远没有我想得那么容易。我以为警察的身份能让我很快得到它，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旧一无所获。幸亏得到了一梅仙尊的帮忙，我才知道了稍微具体的地点，可是我没想到，朱家沟的人竟然和我们家族人一样，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还定下了那么烦人的规矩。”
罗风表情一变，继续说道：“本来我以为我这辈子是完不成使命的，可是朱六的死让我重新看到了希望。没错，当我第一次看到那个黑色盒子的时候，我已经隐约感觉到了，那就是我要的东西。可是，后来你出现了，肖子谦，要不是你，我可能已经完成任务了。”
罗风说完，定定地望着肖子谦，肖子谦问他：“为了它，害死那么多人，值得吗？”
“值得，”罗风没有片刻犹豫地回答道，“如果没有得到它，就是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
我实在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可是，那么多无辜的人陪着你死，他们如何解脱呢？”
“他们的死，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罗风依旧淡淡说道，“他们同样有自己的使命，我能体会到他们的日子，他们为自己又真正地活过几天呢？与其行尸走肉一般地消磨生命，还不如死了。”
“不，你错了。”肖子谦轻轻说道，“朱家沟的人远远没有你那么执着，到了他们这一代，他们的使命感早已经淡化了许多，他们活着也并不是只为了那个使命而消磨时间，也有很多人做回了自己。或许你是值得敬佩的，可是错了就是错了，又何必再找什么理由呢？”
没有缘由，我想起了朱畅。
罗风沉思了好大一会儿，他笑了，对肖子谦说道：“好了，我认了，杀人偿命，我无话可说。肖子谦，我知道你绝对不是一般人，从我见你的第一次我就知道了。你和我有太多的相似，你背后的秘密肯定要比我多得多。不过肖兄弟，我替你惋惜。如今我已解脱，可是你、你不一定能获得解脱。”
我听到他这话，像是听到了一种无稽之谈。再看肖子谦，他脸上的笑容定在那一刻，良久都没有言语。我忽然觉得眼前的肖子谦离我好远，变得那么陌生。
走出警局，肖子谦的脸上依旧很平静，但是我明显感觉到此刻的他和以前并不一样了。我问道：“肖兄弟，我真心佩服你，认识了你，处处是奇迹。”
肖子谦转过头看了我一眼，表情并没有丝毫变化，然后又转过头去，慢慢悠悠地踱着步子。
我问道：“肖兄弟，你是不是也对罗风感到惋惜？那个，他最后说的你别当真……”
肖子谦忽然停下脚步，吓了我一跳。他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问我：“莫兄，你替罗风惋惜？”
“是啊，”我心中松了一口气，“不是要完成什么使命吗？还没完成就被抓了，这次不死才怪呢，怎么着也挺惋惜的。”
肖子谦垂着脑袋，片刻之后说道：“罗风并不需要惋惜，我能体会到他的生活，也许他的生命本来就不属于他自己，死了才算是真的解脱了吧。”
说到这里，肖子谦长长叹了一口气，又转身慢慢朝前走着，仿佛是对我说，又仿佛是自言自语：“秘密，哪个人的背后能没有秘密呢？”
我愣了好久，脑子里空荡荡的，眼看肖子谦远走越远了。我赶忙追上去问道：“罗风的事情了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呢？”
他皱了皱眉头，忽然大笑了起来，这一刻，我感觉周围的空气好像都流畅了许多。
“是啊，突然感觉没事做了，不过我好像发现了一个好地方。”
“哪里？”
肖子谦一笑，淡淡说道：“朱家沟！”
“朱家沟？”我一愣，“那里还有什么好研究的呢？我们不是已经去过几次了？再说了，你刚才不是也说了，他们自己已经淡忘了自己的使命，你再去研究还有什么意思呢？”
“不，”肖子谦郑重地说，“朱家沟的秘密绝对不比罗风的秘密简单，我们去了那么多次，不过是碰到了一点皮毛。你忘了那个老太太了吗？莫兄，我有一种感觉，朱家沟的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还有那座古墓。专家组不可能不知道‘百炼钢’的事情，他们刻意隐瞒和误导，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点点头：“是挺奇怪的。”
肖子谦又好像自言自语道：“这个案子虽然了结了，可是我觉得我的工作才刚刚开始。朱家沟的很多谜团到现在都毫无头绪。我总感觉，朱家沟的秘密，将会改变历史。”
我怔怔地看着他，他忽然转过头来轻轻一笑，说道：“莫兄，有兴趣吗？”
我虽然不知道自己能帮着他做什么，但我相信，此后的每一天一定也会非常精彩。我深吸一口，打起精神说道：“必须的啊，哈哈……”
抬头看，日影西沉，天边闪过一道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