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鱼太大就不敢前去垂钓的渔夫,不是好渔夫。”骆风貌似在打趣。“呵呵……”门口不知何时已经有一个人站在了那里,他的笑声就像是天边的一声闷雷。——“你有没有想过,渔夫钓大鱼的时候,在这条大鱼的眼中,渔夫也可能是一条大鱼。大鱼和渔夫之间,会经常的互换位置的。”骆风和江林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就看到了毛利志雄。“到时候就看谁会成为谁囊中的大鱼了。”骆风冷笑着回应道。“呵呵……”毛利志雄又笑了,他盯着骆风,“有意思。”他又接着说:“幸会,鄙人毛利志雄。”“我就是你要找的骆风。”“不知道骆先生为什么会认为鄙人是条大鱼?”“一句玩笑话,毛利先生不要当真。”骆风冷冷的看着他,“我这次来,只不过是要找一个人。”江林明白,骆风说的不是他。毛利志雄问:“秀兰?”骆风点了点头。毛利志雄笑着说:“如果骆先生可以跟随鄙人前往日本宪兵队,我可以保证,骆先生一定可以见到秀兰的。”“我还有别的选择吗?”骆风目露鄙夷之色,他摆了摆手。毛利志雄点点头,“骆先生真是个聪明人。”骆风起身,整个身体却莫名的颤抖起来,他走向站在门口上的毛利志雄,故意撞着对方的胳膊走了出去。毛利志雄转过身来,看着一身敌意的骆风,心中默默的暗想道:“风林火山四个字里,这个骆风充其量只有风的迅猛,却没有林的韬晦,真是可惜……”他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江林,用一种肯定的眼神点了点头。江林抬起一只手挥了挥,微笑着点了点头。——前两天毛利志雄再次来“看望”他,问他骆风会不会再次来看他,他只好告诉毛利志雄,派他的属下去告诉骆风,他要告诉骆风一些关于秀兰的事……他貌似没有别的选择。骆风也没有理由不来。可是,他跟骆风说的那些心里话,却没有一句是假的。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是一个如此软弱的人,一个为了活命,可以随时出卖灵魂的人……现在想要做个好人,是不是太晚了……他想到了双双,泪水模糊了双眼……毛利智雄把骆风带到了日本宪兵队的会客厅,客客气气的为他端茶倒水。骆风不吃他这一套。“在没有见到秀兰之前,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骆风仰坐在一张椅子上,闭着眼睛缓缓说,“要么,你就给我倒一夜的茶吧!”毛利志雄转身走了出去。真是可恶……这个混蛋!毛利智雄在心底发出这样的咒骂。他真想把骆风也一并带进刑讯室接受那些酷刑。不是为了什么口供,他并没有指望骆风告诉他一些什么,只要这个人为自己的猖狂付出代价。可是他听岗村说起过,骆风之前曾在76号刑讯室接受过各式各样的刑罚,然而他的嘴比秀兰还要硬。在那些他都不敢尝试的酷刑面前,对骆风却没有任何效果。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侦探呢?那个叫秀兰的女人也够让人头痛的……本来,他认为来到中国以后,凭借着日本人在上海的优越性,为了增进破案的进度,可以适当的尝试一下那些酷刑,然而,他却遇到了如此难搞定的中国人,而且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可是,谁是道,谁又是魔?至于那个叫骆风的男人,居然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渔夫,而他们是鱼……他到底是不是有备而来?想到这里,毛利志雄的头更大了。不过,幸好,他似乎已经思索到了对策……秀兰被两个日本士兵从审讯室里带了出来,直接被带到了会客厅。她那个时候已经是奄奄一息,看见骆风后也只是眼皮用力的向上抬了抬,就神情恍惚的闭上了眼睛。骆风看到秀兰这幅样子,“啊”了一声!不是轻轻的“啊”,而是拼命的“啊”,——他就像是一头野兽在愤怒的嘶吼。那两个挟持秀兰的日本士兵,也因为骆风的吼叫而被惊的瑟瑟发抖。骆风的眼睛里瞬间布满了血丝,他忽然产生了一种想要杀人的冲动。他脱掉自己的外衣,走到秀兰的面前,披在了她的肩膀上,猛地对那两个日本士兵说:“滚!”“八嘎!”两个日本士兵举起了手枪。骆风回头看了一眼毛利志雄,狠狠道:“你们就是这样践踏中国人的人格吗?”“骆先生误会了。”毛利志雄摆摆手,示意那两个日本士兵退下,接着说:“日本人从不惩罚无罪之人,秀兰之所以遭此惩罚,是因为她犯了罪。”骆风把昏迷后的秀兰抱在了怀里,问岗村:“哦……她犯了什么罪?”“她谎称茉莉那晚见到的那个人是吴夫人。”“这和你们日本人有什么关系?”“和76号有关系,就是和我们日本人有关系,我们是一家人。”“好一个一家人……”骆风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既然秀兰在说谎,你们为何还要把吴夫人抓起来?”“问得好,”毛利志雄冷笑一声,“我想骆先生应该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吧?”“当然。”“想必丁驰之死,骆先生也早已知道了吧?”“知道。”骆风冷冷道,“我也知道井上队长是怎么死的。”毛利志雄的瞳孔在慢慢的收缩,“这在我的意料之内。”他接着说:“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假如吴大队和吴夫人是螳螂,井上少佐,丁驰,还有他的宝藏是一只蝉,那么秀兰就极有可能是这只黄雀哦。”“呸!”骆风愤怒了,“荒缪,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怎么可能是你口中的黄雀?”毛利志雄摇摇头,“秀兰当然不是这只黄雀,但却极有可能是黄雀身上的一只羽毛。”骆风紧锁着眉头,问:“你到底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