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镜无可奈何地听着两个女人的插科打诨。查案是多么严肃的事,这两个女人竟然如此儿戏,也许干记者的见多识广,对什么都不在乎了。不过,苏镜心里倒蛮喜欢这种氛围的,毕竟陈燕舞、何旋长得都很俊,听她们说话自然不会觉得累。何况,这种随意的调侃也许能牵引出什么重大线索呢?1.谎言制造者简易被问得有点心慌,脸色微微发红,嗫嚅着说道:“是,是啊。”“简导播似乎很紧张啊。”简易很快恢复了正常,哈哈一笑说道:“我紧张啥?同事都说我没心没肺,不管什么事情,都不会放在心上。”“哦?真的吗?哪怕是负债累累债台高筑?”简易愣了一下,继而又笑了:“佩服佩服,这么短的时间,两位警官就把我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了。”“那是应该的,这是我们的职责,我们的工资都是你发的呢,能不好好干活吗?”“啊?”“你也是纳税人啊。”“哦,哈哈,苏警官真会开玩笑。”“跟我们讲讲你炒股的事吧。”“败军之将,有什么好说的?”“前车之覆辙,后车之明鉴嘛。听说你经常跟宁子晨一起讨论股票的事?”“是,受益匪浅啊。”“嗯,宁子晨是短线高手,她怎么就没教你几招?”“切,”简易不屑地说道,“高手个屁,要是没有内幕消息,她能在三十个涨停板之前买一只垃圾股?”“可她的确赚到钱了啊。”“那还不是有内幕消息。这年头,没有内幕消息,休想赚到钱。”“你跟宁子晨交流,其实就是想套点内幕消息出来?”“妈的,这娘们儿真是欠操。哦,不好意思,说粗口了。我问她点消息,她死活不肯说,你说一起赚点钱不行吗?又没赚她的钱!这人人品绝对有问题。”“人家不说,你也不能这么评价她吧?”“靠,她真不说就好了。后来还是说了,结果我就买了,然后就被套到现在。”“听说你是贷款炒股的?”“人嘛,总得有点儿冒险精神,老想着四平八稳,发不了财的。只是这次信错了人。”“股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你买错了股票,也不能怪宁子晨啊。”“是,她也跟我重复这句话,先说这支股票两个月内可以翻十倍,然后又千叮咛万嘱咐,说什么入市要谨慎啊之类的屁话。”“你用房子做抵押,现在贷款还不了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赔了三十多万,也只能割肉了,我下午就卖掉。”“你的投资失利,她应该负主要责任吧?”“那当然了。”“所以你就杀了宁子晨以泄心头之恨。”苏镜突然冷冷地说道。“什么?”简易大惊失色,惊恐地看着苏镜。“简先生,我觉得你很蠢,你撒谎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会被人拆穿吗?”“我……我……我撒什么谎了?”“你昨天说你没上过直播台,你现在还坚持吗?”简易无奈地叹口气,继而抬起头看着苏镜说道:“我没有杀人。”“没有杀人?那你为什么撒谎?”“因为大家都知道我因为宁子晨的推荐……所以,所以……我怕你们以为我是凶手。”“恐怕不是‘以为’的事吧?”“我真的没有杀人。”“你就没想过报复她?”“想过,但我只是想,如果有机会一定好好羞辱她一番,最好让她当众出丑,闹闹洋相。”“你上直播台干什么?”“我……我……你……你们……”简易打量一眼会议室的门,说道,“你们能不能替我保密。”“这要看你准备说什么了。”“我只求你们别告诉我们制片人,要不我肯定会被开除,”一向爽朗活泼的简易压低了声音,怯生生地说道,“我当时上直播台,就是想看看怎么能让宁子晨当众闹洋相,结果……结果……她就死在直播台上了,所以我很害怕,怕你们怀疑我。”“你准备让她闹什么洋相?”“比如把耳机线弄断,让她变成聋子。”“什么耳机?”“就是戴在主持人耳朵上的,可以听到导播间的指令。如果弄断了的话,她就变成聋子了,她的应变能力又没有欧阳冰蓝好,肯定会慌里慌张的。”“你得手了吗?”“没有,我很紧张。那天我一靠近直播台,就觉得所有的人都在盯着我看。”苏镜沉思了一会儿又问道:“其他人跟宁子晨有什么过节吗?”简易如释重负地出了口气,终于不问他的事了,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说道:“宁子晨这人素质不怎么样,嘴巴倒很大,她那张嘴经常得罪人。”“她得罪过谁?”“昨天还把严昭奇给得罪了,但是她还不知道。”想起严昭奇昨天那副暴躁的样子,苏镜马上问道:“怎么回事?”“昨天我上厕所,听到宁子晨在女厕所嘲笑严昭奇,而严昭奇当时就在男厕所,宁子晨的话他全都听到了。”“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七点三十六分,别问我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因为我当时正在办大事,又怕耽误直播,所以一直拿着手机看时间。”“宁子晨在跟谁说话?”“应该是在打手机。”“她怎么嘲笑严昭奇的?”“她一边笑一边说:‘天啊,他身上那味儿,简直能熏死好几头猪……狐臭呗,大概就因为这个吧,所以三十多岁了,还没结婚……不知道,也许真的是老处男,哈哈哈。’”简易学得惟妙惟肖,苏镜夸赞道:“简先生不去演戏,真是太可惜了。”“呵呵,苏警官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严昭奇听了之后有什么反应?”“他骂了一句‘操,臭婊子,骚货’就走了。”“他没跟你说话吗?”“我在单间办大事,他在外面办小事,他根本不知道我在。”“你关着门?”“是。”“那你怎么知道那是严昭奇?”“他说话了呀,而且关键是他身上那股味,别人想装是装不来的。”又得到一条新线索,但是苏镜并不满意。简易又说道:“对了,肯定还有另外一个人听到了这事。”“谁?”“不知道,那人也在上厕所,”简易说道,“他就在我隔壁,因为我每次上厕所一般都用最靠窗的那个蹲位,但是昨天我拉门没拉开,里面有人,于是就到隔壁了。”苏镜沉思一会儿,让简易离开了。邱兴华问道:“我们是不是把严昭奇叫来再详加盘问?”苏镜沉思着摇摇头说道:“先不用,这个厕所里的人不知道会是谁。”这时候王天琦打来了电话,他对粉盒上的指纹进行了比对,结果显示,有四个人动过粉盒,分别是:米瑶雨、宁子晨、严昭奇和夏秋雨。邱兴华说道:“这下好了,十二个嫌疑人一下子变成了三个。”苏镜立即沉下脸来喝斥道:“你凭什么这么说?”“因为……因为……”“因为个屁!”苏镜骂道,他这人跟下属关系一向很好,下属开小差、犯点小错误什么的,他从来不放在心上,但是如果有人不动脑子就张口胡说,他绝对要发飙的。此时邱兴华已经如坐针毡了,只听苏镜数落道:“粉盒上有这四个人的指纹只能证明这三个人动过粉盒,却不能说明其他人没动过。如果有心不留下指纹,不是很容易吗?”邱兴华马上说道:“我……我刚才一时糊涂,我……”“你这个‘一时糊涂’,会把破案方向整个搞乱的,你知道吗?”“知道了,知道了。”邱兴华连声应道。“现在,你仔细想想,我们该找谁谈?”“这个……这个……”邱兴华抓耳挠腮,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苏镜说道:“看看你的记录,我给你五分钟时间,证明你只是‘一时糊涂’而不是‘一直糊涂’。”邱兴华立即翻出记录本,一目十行地看下去,没用五分钟时间就发现了端倪:“我们是不是该先找夏秋雨谈?”“我需要一个确定的回答。”“我们应该先找夏秋雨。”“为什么?”“米瑶雨和严昭奇都交代过自己曾经动过粉盒,但是夏秋雨却没有说,她为什么要动粉盒呢?她是在八点十分送观众短信给宁子晨的,过了五分钟,宁子晨就中毒身亡了。这也许不仅仅是巧合呢?”苏镜如释重负,叹道:“孺子可教。记住,以后遇事要先动脑再说话。”2.粉盒上的指纹夏秋雨泰然地坐在椅子里,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苏镜和邱兴华。那眼神里有淡定又有紧张,有急于脱口而出的表达愿望,又有欲语还休的小心谨慎。她的眼神是慌乱的,但她又尽量在掩饰这种慌乱,当然,眼神中还少不了一丝淡淡的哀伤。还没等苏镜开口,夏秋雨微微叹口气,说道:“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我想,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苏镜马上来了精神,很多案子都是从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小事情上找到突破口的,只听夏秋雨继续说道:“我都跟他们说了很多次了,我们这电视台的大楼不吉利,犯煞,早晚要出事的,可他们就是不听。”苏镜以为夏秋雨准备说什么呢,谁知道讲的竟是风水,只听她继续神乎其神地说:“我们这楼犯了三种煞,一种是枪煞,这是一种无形的气。所谓一条直路一条枪,你看我们电视台大门正对着马路,每天那些车好像都是冲着我们撞过来的;一种是镰刀煞,你看我们这楼后面就有一座立交桥,其中一座桥就像一把镰刀把我们拦腰斩断;第三种是穿心煞,地铁就从我们楼下穿过,没了根基。三煞犯身,想不出事都难。”苏镜不耐烦地说道:“照你这么说,我们可以不用追查凶手了?凶手就是这栋楼了。”夏秋雨有些恼怒:“我就知道,说了你们也不信。”苏镜无可奈何地看看她,也懒得跟她争论,毕竟他是来办案的,不是来争论世界观的,于是问道:“宁子晨也相信这些吗?”说到宁子晨,夏秋雨的表情顿时凝重起来,眼神里的悲伤越来越多,渐渐的,眼眶湿润起来,她微微叹口气道:“子晨真可怜,年纪轻轻的。”说着,一粒泪珠夺眶而出。夏秋雨的悲伤似乎发自肺腑,但是苏镜总觉得她是虚情假意。“你知道宁子晨是怎么死的吗?”“我不知道,昨天你们说她是中毒死的,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有人会那么恨她。我宁愿相信她是心脏病发作,不,这都是这幢楼的风水不好。”“也许是风水吧,坏风水带来了死亡,而不幸的是,死亡落在了你的干女儿身上。”苏镜说道,“宁子晨是死于氰化钾中毒,而她的粉盒里混合着大量的氰化钾。”“啊?她……她真的是被人杀的?”夏秋雨错愕道,“这怎么可能呢?不会啊,不会的……”“你动过她的粉盒吗?”苏镜问道。“什么?她的粉盒?没有,没有,我没有动过她的粉盒。”“你八点十分上直播台给宁子晨送观众短信,那时候你没动过粉盒?”“没……没有,我动那个干吗?”夏秋雨慌乱地说道。苏镜略一沉吟,问道:“你觉得你的干女儿怎么样?”“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觉得她有什么缺点?”“天啊,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子晨那么优秀,那么活泼,那么体贴,你……她尸骨未寒,你竟然问出这种话来。”“世界上并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即便是你的亲女儿,你可能也会发现她有很多缺点的,宁子晨为什么就不能有呢?”“对不起,我现在心烦意乱,我不想谈什么子晨的缺点。”“据我所知,宁子晨当上主持人之后不久,你们的关系好像就渐渐冷淡了……”“谁说的?我们关系一直很好。”夏秋雨像一只刺猬一样跳了起来。“之前,宁子晨经常去你家吃饭,可是她当上主持人之后就很少去了,不是吗?”“那是因为她忙了。”“未必吧?再怎么忙,也不该忘记她的夏妈妈啊。”夏秋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苏镜继续问道:“你们是不是闹过什么矛盾?也许只是母女间的争吵?”夏秋雨的眼眶微微湿润了,说道:“没有,从来没有,我爱她还来不及呢。”苏镜总觉得夏秋雨这话说得咬牙切齿的,似乎表达的是截然相反的意思。“你一直坚持说,你没有动过宁子晨的粉盒,可是,我们从粉盒上找到了你的指纹,不知道这该做何解释呢?”“什么?”夏秋雨的脸色马上涨红了。“指纹,你的指纹。”苏镜强调了一遍。“这个……这个……我……”“你动过她的粉盒吧?”“这个……是。”“为什么不承认呢?”“我……我……反正,我不会杀人的,我怎么会杀人呢?”“那你为什么撒谎?”“我……我怕啊……我怕你们怀疑我。”又是一个因担心被怀疑而说谎的人!但是这种谎言却多么低级啊!苏镜追问道:“你为什么怕我们怀疑你呢?”“这个……这个……我动过粉盒,她又死于粉盒里的氰化钾,你们难道不会怀疑我?”苏镜微微笑了笑,怕人怀疑总是做贼心虚的表现。像简易,由于跟宁子晨在炒股时产生矛盾,所以才怕被人怀疑。这位夏秋雨跟宁子晨又会有什么矛盾呢?他翻了翻手中的串联单,问道:“你是八点十分进直播间送观众短信,那时候《顺宁新闻眼》应该开始播广告了吧?”“是,一组时政新闻刚刚播完,杨宇风让我送观众短信进去。”“当时宁子晨的粉盒放在直播台上?”“对对对,她的粉盒是打开的,我帮她盖上了,我还跟她说呢,怎么这么邋遢?她向我吐了吐舌头,说再也不敢了。唉,那时候她还跟我说俏皮话,几分钟后,她就没了。”“除此之外,你没发现其他什么情况?”“没有。”夏秋雨肯定地说道,不过很快又犹豫了,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苏镜以为她也许想起什么了,可是很快,夏秋雨又微微地摇摇头。“你想起什么了?”苏镜问道。“隐隐约约有点印象,但是那种感觉很快又过去了。”苏镜无奈地说道:“好吧,等你想起什么了再给我电话吧。”“好,好,我也希望你们能尽快抓到凶手。”3.记者的玩笑下午五点多钟,《顺宁新闻眼》的编辑房里忙碌一片,外采的记者大多回来了,他们坐在电脑前,有的写稿子,有的编片子,而杨宇风、夏秋雨、秦小荷等几个编辑正在改记者的稿子。《顺宁新闻眼》有六个编辑,但是每天进直播间的只有两个编辑。杨宇风见苏镜二人走出了会议室,忙站起来招呼道:“苏警官,不好意思,这是最忙的时候,招呼不周啊。”“没什么没什么,你们忙,看看自己最喜欢的新闻节目是怎么做出来,也是一种享受啊。”“苏警官真是过奖了。”这时候,一个记者冲过来说道:“风哥,快给我看看稿子,我等着配音呢。”“什么稿子?有没有市领导?”“没有。”“不看了不看了,赶快配音去吧。”记者说声“好”,兴冲冲地找欧阳冰蓝配音去了。苏镜笑道:“我虽然没学过新闻,也听说过一个什么把门人的理论。杨制片这个把门人当得很不称职啊。”“嗨,用人不疑嘛,一条新闻能出多大的错?又没有市领导。”“做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这是抬举我,哈哈哈。”“如果不打扰你们工作的话,我想到处转转,找人聊聊。”“要不我帮你们找几个人?”“不不不,这又不是政治任务,还是我们自己来吧。”“也好,要不就显得我干涉你们办案了,哈哈哈。”苏镜笑了笑,便和邱兴华在编辑房里转悠开了,而杨宇风则又坐回座位开始看稿子,制作串联单。在一台电脑前,两个女孩子正在窃窃私语。一个声音非常嗲的女孩子,惊讶地说道:“不会是原东怀吧?看上去傻乎乎一人,怎么会杀人呢?”苏镜听着她说话,觉得浑身骨头都快酥了。苏镜知道,这个女记者叫何旋,她经常做现场报道,所以苏镜认得。而另外一个女孩子叫陈燕舞,也是《顺宁新闻眼》的一名骨干,经常做一些深度报道。这时,陈燕舞压低声音说道:“为情所困嘛,金庸不是说了吗,情之为物,本是如此,入口甘甜,回味苦涩,而且遍身是刺,你就算小心万分,也不免为其所伤。”“切,那也不至于杀人啊。”“爱之愈深,恨之愈切。”“我觉得我们的夏编辑也有问题,跟宁子晨关系那么好,现在出了这种事情,还有心思来上班。”“不来上班她能在家干吗呢?独守空房啊?”“也许就是因为宁子晨跟她疏远了,她便看不惯了,于是就杀人了呢。”“这个你可没我清楚,据我所知,不是宁子晨疏远夏编辑,而是夏编辑疏远宁子晨。”“你怎么知道的?”“那还是两个月前吧,有一次宁子晨和原东怀聊天被我听到了,宁子晨说夏秋雨不怎么答理她了,她有几次想去夏秋雨家吃饭,夏秋雨都说家里有事。”“切,非亲非故的,还真把自己当人家女儿了?”“就是,她这人就是不知轻重,整天花里胡哨上蹿下跳的,其实什么人情世故都不懂。”“我怀疑她跟夏秋雨关系那么好,没准儿是图人家家产。你想啊,夏秋雨没有家人,她的财产将来给谁啊?”“唉,可怜的夏编辑啊。哎,最近她有没有给你看手相?”“看了,说我要交桃花运了。唉,我的白马王子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就在这时候,苏楚宜走了过来,嘻嘻笑着看了看苏镜二人,然后弯下腰,对着那女孩子的耳朵突然说道:“你的白马王子来了。”那女孩子瞪了他一眼:“去你的,就你?也不照照镜子。”另外一个女孩说道:“你的梦中情人被人杀了,有什么感想啊?”“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尤其是不能当着警察的面乱说。”“放心吧,我们不会跟警察说你是凶手的。”苏楚宜尴尬地看看苏镜,问道:“苏警官,你不会当真吧?”苏镜呵呵一笑:“有时候无心之言也能一语成谶啊。”“你看,你们两个死丫头,”苏楚宜指着两个女孩子说道,“让警察叔叔开始怀疑我了。”两个女孩子站了起来,讶异地看了看苏镜和邱兴华。苏镜笑道:“陈记者,何记者,你们好,我是市局刑警大队的苏镜,认识你们很高兴。你们的新闻我经常看的。”陈燕舞笑道:“哎呀,我还以为我们的收视率直线下降之后,再也不会有人关心我们了。”“我可是《顺宁新闻眼》的铁杆观众。”何旋说道:“那你一定目睹了我们的主持人被杀的全过程?”苏镜脸色红了红,说了声“是”,他感觉有股电流似乎突然从心脏涌出,充溢到四肢百骸。“可惜,我们都没看到。”“你们不看新闻?”“我们只做不看,哈哈哈。”陈燕舞问道:“苏警官,你们的调查有什么发现没有?”“就是因为没有,所以来找你们聊聊啊。”何旋继续嗲声嗲气地说道:“你得好好查查我们风哥,这人有问题,竟然把主持人暴毙的画面播出去了。”陈燕舞也笑了:“哈哈哈,对对对,好好查查他,最好抓起来关几天,这样才能查得彻底,老虎凳、辣椒水,什么都用上。”苏镜问道:“你们这么恨他啊?”两个女记者哈哈大笑起来,何旋说道:“我们不恨他,但是我们喜欢看他被灌辣椒水,哈哈哈。”远处的杨宇风听到了,远远地吆喝着:“陈燕舞何旋,你俩等着,小心我派你俩连值一年夜班。”陈燕舞嚷道:“好啊,你给我们当摄像,我们就值一年夜班,哈哈哈。”苏楚宜一旁打趣道:“我愿意跟你们一起值夜班。”何旋道:“你目标转移得挺快啊。”苏楚宜叹口气说道:“你们这两个女人,真没劲。”说罢,离开众人,找到一台电脑坐下开始编片子了。苏镜问道:“你们现在不写稿子?”“写完了,等着审呢。”“刚才一个记者的稿子,你们的风哥连看都没看就让他配音去了。”陈燕舞说道:“我们的流程是这样,记者的稿子写完提交之后,先是编辑一审,再是制片人终审。一般来说,编辑审过的稿子,我们风哥很少再改动了,最多改改标题和导语。”“如果两位现在没事的话,可不可以好好谈谈?”陈燕舞看看苏镜,点点头说道:“很帅,很帅,看来我们何记者的白马王子真的来了啊。”何旋嗔道:“你这疯丫头乱说什么呀!”陈燕舞却继续说道:“苏警官,我们何记者人很不错的,贤良淑德,而且很饥渴。”苏镜忍不住笑了:“两位真会开玩笑。”三人说笑着走进会议室,关好门,陈燕舞马上问道:“苏警官想问我们什么啊?”“我想知道夏秋雨为什么和宁子晨关系那么好。”陈燕舞说道:“夏大姐女儿如果活着的话,应该跟宁子晨差不多大,所以夏编辑特别喜欢宁子晨。”“听说她女儿死了?”“是。”“是生病还是怎么样?”“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这都是阵年旧事了。”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了敲,苏楚宜笑嘻嘻地探头进来:“不知道我有没有打扰你们啊。”陈燕舞说道:“没见我们正聊得热火朝天吗?”何旋呵呵笑道:“我们正在检举你呢。”“检举我?”苏楚宜说着话走了进来。“是啊,检举你暗恋宁子晨,但是得不到人家,于是动了杀机。”“哈哈哈,我可不是暗恋,我昨天都跟苏警官说了,我爱宁子晨爱得发疯,那身材,简直——”“变态!”何旋骂道。陈燕舞说道:“但是你却得不到,所以就动了杀机。”苏楚宜大呼一声“交友不慎”,接着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往我头上扣屎盆子。”陈燕舞却继续调笑道:“屎盆子是从哪里来的?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不是。是人的头顶上固有的吗?也不是。屎盆子,只能从社会实践中来。”苏镜无可奈何地听着两个女人的插科打诨。查案是多么严肃的事,这两个女人竟然如此儿戏,也许干记者的见多识广,对什么都不在乎了。不过,苏镜心里倒蛮喜欢这种氛围的,毕竟陈燕舞、何旋长得都很俊,听她们说话自然不会觉得累。何况,这种随意的调侃也许能牵引出什么重大线索呢??只听苏楚宜又说道:“苏警官,我是来征求你意见的。”“征求我什么意见?”“我们杨制片想让我采访你,不知道行不行?”“哈哈哈,你们杨制片太幽默了,你跟他说,我们有宣传纪律的。”“就是嘛,我早跟他讲了,这事肯定不行,他非要让我来试试。”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夏秋雨面色铁青地走了进来,说着:“疯了疯了,都疯了。”苏镜一怔问道:“怎么回事啊?”夏秋雨环顾室内,没有理会苏镜,而是对三个同事说道:“你们说,他是不是疯了?简直是胡闹,这种事情都干得出来。”苏镜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谁疯了?”“杨宇风!我们的制片人疯了。”苏镜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夏秋雨,只见她一脸的烦躁与厌恶,两只手一会儿放开一会儿捏紧,恨恨地说道:“李国强也疯了,都疯了,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到底出什么事了?”夏秋雨说道:“刚才杨宇风找人来采访我。哎,苏楚宜,采访你了没有?”“没有啊?采访我什么?”“采访你对谋杀案的看法啊,”夏秋雨继续说道,“苏警官,我不知道你们是否同意《顺宁新闻眼》报道宁子晨被杀的新闻。杨宇风竟然找人采访我们,要求我们每个人都要讲一遍昨天宁子晨被杀时,我们都在干什么。”“这事好像是市里哪位领导要求报道的。”“可是市里没要求采访我们啊。”苏镜笑道:“市里也没说不准采访你们啊。”夏秋雨叹气道:“李国强竟然也同意了,真是脑子进水了,傻瓜当政!”苏楚宜说道:“夏大姐,他还让我来采访苏警官呢。”“啊?竟有这事?”夏秋雨说道,“疯了,都疯了。”正在这时,杨宇风走了进来了,一进门便嚷道:“苏楚宜,原来你在这里啊。苏警官,苏楚宜还有事么?”“没事了,不耽误你们工作。”“快点苏楚宜,该你了。”“干吗?”“采访你啊。”苏楚宜连忙退了出去,夏秋雨看着杨宇风说道:“你知不知道这样会给办案添乱的?子晨她尸骨未寒,你就开始借机炒作了,你还是人吗?”杨宇风起初还和颜悦色地听着,到最后也忍不住了:“夏大姐,我敬你比我们岁数大,不跟你一般见识,你别蹬鼻子上脸了。”夏秋雨恼怒地看了一眼杨宇风,一摔门离开了会议室。苏镜笑呵呵地问道:“杨制片,怎么回事啊?”“糨糊脑袋,”杨宇风骂了一句,“刚才采访她时,特别配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装屄装完了,开始告刁状了。”“根据昨天的收视率统计,有一百五十多万观众在收看《顺宁新闻眼》,也就意味着有一百五十万人看着宁子晨被杀。今天的短信平台都爆棚了,上万条短信咨询凶杀案的事,不少人都心怀恐惧,以为顺宁出了个杀人恶魔。”杨宇风说道,“所以,我们今天要推出一组报道,也算是稳定群众情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