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妮回到秦家，心里已经做好了孙阿萍鬼哭狼嚎的准备。 却不想她都回屋待了老半天，家里还是安安静静的。 她心里正奇怪呢，却见提前回家的李巧珍也是一脸紧张的凑了过来。 “大妮，你说，你奶咋没闹腾啊？” 秦大妮收拾着刚从城里买回来的东西，一脸无所谓，“管她呢，只要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不就行了？” “以后啊，您也甭咸吃萝卜淡操心，有吃的您就敞开了吃，有穿的您就大胆的穿，管好您自个儿就行，其他人爱咋咋，和您没关系！” 李巧珍点头如捣蒜。 闺女说的那种日子，是她做梦都想过的日子。 可是嫁给秦正堂这样的男人，有孙阿萍这样的婆婆，还有赵香莲那好吃懒做，工于心计的一家子，怎么可能有舒坦日子。 秦大妮看穿她的心思，知道这女人又愁苦上了。 为了让她转移注意力，拿出给李巧珍买的布，在李巧珍身上比量了比量。 “妈，你看，这料子多衬你的脸色儿，显得您都年轻了好几岁呢！” “明天您就去找王婶儿，让她给你和我一人做一身衣服，不过您记得嘱咐她一下，让她这两天赶赶工，我后天要穿的，最不济的多给她一点工钱。” 李巧珍摆摆手，“放心，这事儿我跟你王婶子说，该给多少给多少就是了，咱手里的那点钱，妈还想着让你念书用的，可不能乱花。” 秦大妮提醒她，“妈，我都要结婚了，不可能再去学校念书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放弃考大学，我会在家自学。” 李巧珍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自嘲道，“你看妈啥脑子，都忘了这事。” 秦大妮把买的排骨拿个搪瓷盆泡在冷水里。 天气热，又没后世的冰箱，这也是这个年代农村人储存食物的一个办法。 把买的米面调料啥的放在炕柜里，不敢放到柴火屋，怕遭人惦记。 最后，把王湛和白庭霄给她的书，整齐摆放在炕桌上。 这才一脸神秘地从口袋掏出黄色信封，在李巧珍眼前晃了晃，“妈，你看，这都是钱！” “哪来的钱！？”李巧珍嘴巴张的能塞两鸡蛋。 秦大妮笑而不语，整理了一下。 这下她的嘴里也能塞好几个鸡蛋了！ 十块一张的大团结，居然就有整整60张！ 还有各种粮票啥的。 加上昨天白庭霄给她的二百块。 加起来就有800块了。 这，可是八十年代！ 这……也太多了吧？！ 要不是要保持女主的优雅从容，秦大妮都想蹦高高。 “他哪来这么多钱？”李巧珍吓得不行。 这个问题秦大妮其实也想过。 不过经过和白庭霄这两天的接触，她相信白庭霄不会干违法的事情。 再说，白庭霄当兵这么多年，还是团长。 待遇也不会低。 母女俩缓了好半天，才从突然暴富中回过神来。 俩人躺在炕上，天气热，身上只盖了一个小枕巾，眼睛怔怔地看着屋顶。 “妮儿，白庭霄这是把家底掏给你了，这娃不错，你可得好好和人家过日子。” “嗯，我知道妈。” “你也不能不考大学，不能拿着这钱就飘了……” “妈，放心，我不会放弃的，我也不会靠白庭霄养着的。” 李巧珍点点头，她的闺女也懂事了。 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吧，李巧珍这样想。 堂屋。 秦正堂蹲在墙角，听孙阿萍唉声叹气。 “儿啊，你看看，你看看！你看看你那个媳妇，还有没有个样子！” “早上就出门了，到了天黑才回来，大包小包提着一大堆，回来就往西屋里躲，不知道做饭！也不问问我这个老婆子吃了饭没！” “她眼里就没有我啊！哎，你那宝贝闺女早晨把七个鸡蛋半碗小米全都煮了吃了，家里一共就两只老母鸡，那可是我攒了大半个月才攒下来的鸡蛋！” “哎呀，想我孙阿萍活了大半辈子，可还没受过这样的气！” 孙阿萍越说越激动，越说嗓门越大。 赵香莲有点急了，扯了扯她的袖子，“娘，您小点声，一会让大妮和嫂子听去了。” 孙阿萍“啪”地拍了一下桌子，“我还怕她不成？” 赵香莲：“您是不怕，但这不是有楚楚嘛，楚楚现在都成村里人的笑话了，为了楚楚，您先压着点性子，来恩已经跟村长说了要和秦大妮退婚，娶楚楚了。” “现在关键的是楚楚的婚事，等把楚楚嫁出去，咱们就不怕魏素兰挑理了，到时候您再算账也不迟。” 秦楚楚昨晚上受了大罪。 今天家里又没啥吃食了，只喝了两碗棒子面糊糊。 连惊带吓，又受了饿，这会身体扛不住，发着烧，坐在一旁有气无力地附和，“奶奶我妈说的是。” “行行行，你们的事都重要，就我这个老太婆不值钱！”孙阿萍虽然这样说，但还是压低了声音。 秦正堂抬眼看了赵香莲一眼，赵香莲也正在看他。 四目相对，两人又同时心照不宣地把目光移开。 秦正堂吸了一口旱烟，“是啊，娘，这口气我早晚给您出了，您先忍着点。” 安抚好孙阿萍，秦正堂回西屋睡觉，发现秦大妮又把门顶上了。 他也不生气，冷哼一声。 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堂屋门口站着的赵香莲，转身就又去了柴火房。 …… 这一晚，秦大妮睡的很香。 她醒来时，看见李巧珍正坐在炕上缝着什么。 秦大妮坐起来，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 “妈，你干嘛呢？” 李巧珍见她醒来，歉意地笑了笑，“是不妈动静太大，吵醒你了。” “没有，我昨晚上睡得可好了。” 李巧珍这才放下心来，“你要出嫁了，妈没有拿的出手的东西，所以想给你纳一双鞋垫子。” 李巧珍这一晚上在炕上烙大饼，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闺女要出嫁了。 家里穷的响叮当不说，就算是有，秦正堂和孙阿萍也不舍得给秦大妮一分钱的嫁妆。 一想到闺女出嫁连件像样的嫁妆都没有，她心里就心疼。 睡不着，干脆爬起来找出之前粘好的布，按照秦大妮脚的大小，剪了双鞋垫子，纳了半宿的鞋垫子。 秦大妮看着李巧珍猩红的眼睛，有些心疼。 她把头靠在李巧珍的肩上，“妈，我会越来越好的，你也会的。” 李巧珍笑着点头。 秦大妮发现她对李巧珍的感情正在逐渐发生着改变。 “妈，你再睡会，我去做饭。”秦大妮把李巧珍按回了被窝，提着昨天买的排骨就往柴火房走。 全然没发现，身后有人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