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药

阴阳街1294号,诡谲的民国谋杀往事正在上演。 13条人命的尽头,是求而不得的爱与欲。 民国三十四年,一场暴风雪打破了阴阳街上1294号的屋顶,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随之被发现。 刚上任的刑侦科科长和法国留学女法医联手破案,从种种迹象中抽丝剥茧,寻找凶手;但催情毒药和杀手动机扑朔迷离,令他们一筹莫展。随着阴阳街人肉作坊被揭露,另外八具尸体浮出水面,各色人物粉墨登场。 卖花小男孩、司机、青龙帮老大、电影院售票员…… 死者都和仙乐斯红舞女扯上了关系。看似简单的杀人案,却隐藏着民生的艰难、人性的渴望、贪婪、扭曲、温情…… 在这个如同末日般狂欢的年代,王克飞和夏若生在人性的迷宫中寻找着真相。

10 你
已是第二年的夏天。你走在一条小街上,两旁是低矮的瓦房,当时要去哪儿,你已记不清了。上海的气温就像一头逃出笼子的狮子。你走了不多远,背上已经湿了,脖子也渗出了汗。
你贴着屋檐下的阴影走路,突然间,听到身后有人叫你的名字。回头,一个陌生的女孩站在一扇门外。她瘦得就像一根竹竿,穿着带窟窿的背心,赤着一双大脚。
她朝你招手。“请您过来一下。”
那间沿街的平房里没有灯,也没有点蜡烛。刚从明晃晃的太阳下走进阴暗的室内,你就像半个盲人,只能依稀辨出面向大门的一张卧榻上躺着一个人。
卧榻上的人说话了:“我就说我们有缘分啊,你看,这不又遇见了吗?”
你认出了她的声音,只是这一次,虚弱中夹杂着自怨自艾。
“刚才你从窗前走过,我一眼便认出了你。可惜坐在黑暗里的人能看见亮处的人,亮处的人却看不见黑暗里的人。”她叹了口气。
这时你的眼睛才稍稍适应这黑暗,你看见房间的墙壁和地板破破烂烂,角落里胡乱摆放着一些高档家具。
“你住这里?”你问她。
“我病了。”她答非所问。
你走向她,看到大热天她却盖着一床厚实的毛毯,脖子以上露在外面。她的面颊消瘦,显得颧骨更高。
“我希望不会吓到你。”她说着,缓缓撩起毛毯的一角,眼睛紧紧盯着你的脸。
你瞪大了眼睛去看,什么也没有……不,不对。有什么不一样了。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千真万确,她的身上少了什么。怎么会……
她的一侧胸部凹下去,就像一个塌陷的土矿,另一侧乳房仍在薄衫下可笑地耸立着。
面对你惊恐的眼神,她倒有气无力地笑起来,身体颤抖着说:“医生说这叫鬼啃骨,没得治。如果我运气好,鬼放我一马,运气不好,它会一点点把我吃完。看来我的运气真的不好啊,它先吃了我的肩膀,又开始吃我的乳房。你说可笑吗,鬼为什么喜欢啃我,我以为只有日本鬼子喜欢呢。”她故意挤出一个放荡的笑容。
“开始我骗山佐他们,说我去旅行了。我以为自己的病能治好。我真是傻呢,被鬼啃掉的,我还能指望它从嘴里吐出来?我哥的那朋友也不知是有意无意,说漏了嘴,于是黑猫那帮女人就怂恿山佐来找我。山佐脱掉我的衣服,只看一眼,下巴就扭曲了,扯住我的头发就打,好像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装鬼吓唬他似的。
“那帮蛇蝎心肠的女人,又给我找了个驱鬼的道士,搞得满屋子鸡血,差点把我的床单都烧着了。我白白被骗了五百大洋,还叫鬼看了笑话。”
不知道为什么,你的身体在这三伏天里微微打着战,为什么这房间如此阴冷,难道真有鬼埋伏在四周?
你问:“然后你搬出来了?”
“是山佐把我赶了出来。房子他要收回去,但我碰过的家具他不要,怕我的细菌传染给他。于是,我就被扔到了这里。至少那时候,我还能自己走路。”
她的眼睛望向坐在窗边,呆呆望着窗外的女孩。“小茵也命苦,从小被卖给有钱人家做用人,因为和少东家打了一架,跑了出来。我们就在这街上遇到了。多亏我还留了一点首饰和积蓄,我给她口饭吃,她就照看我。我疼得受不了的时候,她煮罂粟壳水给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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