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世界·复仇盛宴

一场蓄谋已久的复仇游戏即将拉开序幕,而赴宴的人正一步步迈向命运的终点…… 本期杂志继续揭载首届悬疑大赛入围作品:长篇连载热文《超完美特警》、《神秘杀人物语之黑渊》;中短篇入围作品《海异蜃楼》、《盛宴》等挑战你的悬疑脑洞;更有优质合作伙伴网易漫画继续带来《中国怪谈》! 精彩的复仇盛宴,今天有人出席吗? 《悬疑世界》是中国悬疑类期刊中的王者,在悬疑类读者群中拥有广泛的知晓度与影响力。2011年9月,蔡骏先生于上海创办了《悬疑世界》杂志,并任主编。2013年5月,《悬疑世界》期刊全面升级为数字刊,以“让悬疑走进殿堂”为办刊方向,在选择畅销作品的同时,明确了“偏重文学、偏重思想、偏重人文”的新定位,高质量的组稿准则在悬疑类读物中独树一帜;并成为国内首家放弃纸质期刊,全数字化出版的未来型商业刊物。

凡幸(七)
15
表哥看到高楼宴很高兴,虽然高楼宴心有戚戚,但表哥是十年没有看到过他了,有很多话要聊。说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比如高楼宴因为犯错误被锁在家里两天,饿得要死但是害怕挨骂,在房间里一声不吭快被饿死了家里大人才想起来两天没看到高楼宴了。
表哥正说得高兴,忽然眉头一皱,拉起高楼宴就跑。高楼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表哥跑了,他也跟着跑。
跑出这个房间,他们看到大厅里的人已经跟一群怪物打作一团,高楼宴惊慌地问道。
“怎么办?”
“这里有个安全屋,我带你过去。”
表哥带着高楼宴又拐了几个地方,大厅里的人也且战且
退,跟着退了过来。
但是怪物的攻势太猛,一下又死了两个人。表哥说你先过去开门,我去帮他们。高楼宴便走过去,发现这个门已经发锈了,要打开还不容易。可是通道的另一边打得很惨,不停地发出怒吼和惨叫。这些声音让高楼宴变得更加恐惧了。
好不容易打开了,高楼宴连忙躲了进去,对着表哥喊。
“快过来!打开了!”
于是通道那边的人齐齐跑了过来,后面跟着一群怪物。可是一个会飞的怪物一扭身子,越过人群朝着高楼宴扑了过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高楼宴下意识地把门一关,怪物摔在了门上,同时通道另一边的人也到了门口,不可置信地看着高楼宴,不敢相信他居然关上了门。
人跑到了,怪物也到了,没法立刻进安全屋的人全被后面来的怪物刺了个对穿。
“你这个叛徒!”
高楼宴死死地握住把手,不让外面的人打开。他知道,只要自己打开门,怪物也会进来,谁都活不了,现在一切都迟了。
高楼宴就这样看着这些保护过他的人,死在他的面前。
表哥怒吼着往前冲,很快被怪物淹没了。
高楼宴不停地在心中告诉自己,他们已经死定了,他们
的死是必然的,跟自己没有关系,自己也是做了没有办法的事情。
怪物杀完人之后,也不搭理门里面的高楼宴,慢慢地都离开了。
高楼宴看向房间的另一边,有一扇门,打开就可以出去了。外面怎么也比满是怪物的避难所安全。
高楼宴最后看了外面的通道一眼,满是尸体,表哥也在里面,浑身是伤。
忽然通道的尽头走来一个人,高楼宴仔细一看,是一个穿着洋装的女孩。
袁赐儿。
袁赐儿冷冷地看了这边一眼,拐进拐角离开了。
怎么办?那里有怪物,她不知道吗?
高楼宴深吸了一口气,想到自己出去后就是一个人,也不知道遇到怪物该怎么办。他又确实想要去见袁赐儿。
高楼宴轻轻地打开了门,跨过了尸体。
他还是打算去找袁赐儿。
高楼宴其实对这些替他而死的人没什么负罪感。他在做证券交易的时候,有些人把钱交给了他,被他亏掉时,那些人就会对着他哭喊。但证券交易本就是有风险的,世上哪有绝对安全的事情?
高楼宴找了一会儿,也没看到刚刚那么多怪物到哪去了。他都不敢用力呼吸,压低了身体到处找着。
终于在二楼的扶梯旁看到了袁赐儿。
“袁赐儿!终于找到你了!”
高楼宴刚说完,袁赐儿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说不出的奇怪。
旁边又有一个怪物冲出来,高楼宴本来离袁赐儿很近,一伸手就可以把她抱过来,但是高楼宴的本能却让他往旁边一躲。袁赐儿就这样看着她,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高楼宴愤怒地喊道。
“不!”
但是他的双腿很老实,他飞快地逃开了。
他不熟悉避难所里的路,乱七八糟跑了半天,最后没力气了摔倒在地上。他站起来后发现地面是湿的,一摸脸上他才发现,自己哭了。
于是高楼宴便跪在地上哭,哭着哭着看到面前有一双小洋鞋,一抬头,又看到了袁赐儿。
“你,你没事啊。”
“你为什么不救我?”
袁赐儿的语气冷漠,高楼宴不敢看她。
“我,我也没办法啊……”
“什么没办法?”
“刚刚你被……”
“我才刚刚看到你。”
高楼宴惊讶地抬头,发现自己看错了,其实是表妹。表妹怎么穿着洋装?
“我是说,当年我怀孕了,你为什么不站出来说是你的?为什么留我一个人?”
高楼宴站了起来,往后一退。
“你怀孕了?谁的?”
“能是谁的?”
高楼宴不停地摇头,说不可能。在黑暗中,一个怪物出现在表妹身后,这次的怪物比之前都要大。
“你背后!”
高楼宴尖叫着,怪物踩在地板上发出巨大的响声。但是表妹不为所动,只是不停地问着他。
“为什么?为什么?”
高楼宴失控了,恐惧压过了一切,他又逃跑了。表妹的声音嘲讽道。
“你看,你又抛下我跑了。”
又?
高楼宴没来得及想,身后的响声越来越近,怪物爪子压
过来的劲风他都可以感觉得到。高楼宴也不知道拌在什么上,摔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高楼宴醒了过来,他发现怪物不见了。可是周围的一切也变样了,整个建筑物都像是被烧过一样。
高楼宴心里一冷。
这里是表哥说的,地狱中的地狱。
里凡幸。
16
他打开了旅馆的门,里面的陈设还是和以前一样,或者是,竟然和当时一样。
忽然,椎今朝的双脚被抱住,一声尖利的叫声响在他耳边,失去重心的椎今朝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他吃下摔倒的疼痛,回头一看,又是那个小怪物。
它狠狠地抱住自己,用力地叫着,丑陋的脸狰狞地扭动着。
椎今朝一股怒气涌上心头,用力抽出脚,一脚踩在怪物脸上,把它踢出去两三米,在地上滚了几圈。
椎今朝要去见古澜,谁都拦不住他。
手终于握到了把手上,冰冷的触感让椎今朝想到怪物的爪子碰触到他身体的感觉。他突然想起来,怪物的爪子如此
锋利,但是它每次接触椎今朝,椎今朝都没有受伤。不仅没有受伤,怪物甚至一直在保护他。
难道怪物其实就是古澜?
他看了怪物一眼,带着疑惑打开了房门。
门里,古澜还是那天的穿着,她捂着脸坐在床边哭泣。
终于看到了古澜,椎今朝感觉自己快要融化了。他一直都在想她,从分开的那一刻起就在想她。一想到自己在最后的一刻离开了古澜,椎今朝就满心都是悔意,狠狠地扇自己的耳光。
但是椎今朝知道,自己当时只是——
等等。
自己只是——
椎今朝瞪大了眼,忽然想起来了。
他没有进房间,反而跑向出口,他跪倒在那个怪物身边,抱住怪物大哭,撕心裂肺地喊道。
“妈!”
椎今朝的妈妈,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被毒品折磨,就是变成了这样。佝偻,指甲老长,身体瘦弱。但是妈妈即使是那样了,意识模糊了,椎今朝到她身边时,她还是感觉到了,不停地喊着椎今朝的名字。
“小椎啊,小椎啊……”
那个怪物一听到椎今朝喊的那声妈,忽然浑身瘫软,那双眼睛露出了欣慰的表情。椎今朝用力地抱住她,那只怪手也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就像他小时候那样,轻轻地拍着。
椎今朝的妈妈是个妓女,而椎今朝是她捡来的。椎今朝十岁隐约意识到了这件事情,进入青春期之后非常排斥他的妈妈。到了后来,他就只回来拿钱,从来不在家里呆了。
椎今朝对于妈妈的衰弱一直视而不见,直到有一次回去,发现妈妈已经意识模糊了。她佝偻着躺在地上不停地抽搐,叫着椎今朝的名字。
椎今朝再混蛋也意识到了妈妈身体很差了,于是他把妈妈抱上了床,自己坐在椅子上守了一晚上。睡醒的时候,床上除了一笔钱,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妈妈已经不见了踪影。
椎今朝找过她,怎么也找不到,没想到在凡幸见到了她。
“妈,妈,我好想你啊……”
他用尽全力抱着,而她却渐渐化作了灰烬,那堆灰沉在地上,渐渐地融入了大雾。椎今朝跪在地上,哭喊着,咆哮着。那些灰烬在雾中升腾起了火焰,展现出了凡幸被灼烧过的模样。
被灼烧过的凡幸更加可怖,更加狰狞,天空也陈现血色。而在旅馆中走出一个高大的怪物,那张脸正是那日从古澜房
中出来的那个男人。那张脸上不停地变化着表情,嘲笑,愤怒,淫笑。那张嘴也在不停地抖动,发出淫乱的喘息声。
椎今朝站了起来,手里紧紧地握着塑料管,对着怪物怒吼。怪物脸上变化的奇怪表情让椎今朝很不爽。
“给我闭嘴!”
怪物一拳打过来,椎今朝不躲不闪,硬是挨了一记。疼痛反而让椎今朝有了一种快感,他大喊着,把塑料管插入怪物的脖子,怪物发出及其难听的怪叫,倒在地上。怪物脸上的表情也终于停止了变化。椎今朝站了起来,捂着刚刚被重击的腹部,朝旅馆走去。
他走进房间时,古澜已经躺下了,闭着眼躺在床上。椎今朝坐在她的身边,握住她的手。
冰冷。
椎今朝自言自语的。
“古澜,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也不可能怪你。你知道吗?你在我心里是那么好,那么好,我离开其实是因为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同时我也没有那个勇气,我知道自己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在意,其实都是装出来的。我害怕被伤害。”
“但你是那么好,那么善良。我好想你,我从来没有停止过想念你,我想给你道歉。可是我没有勇气,我不敢面对你,
因为我不敢面对我的过去。”
“我爱你,你的一切我都爱。我的愤怒,我的无力,一切都只是因为我讨厌自己……”
椎今朝的手一轻,古澜也化作了灰烬,只留下枕头上的泪痕。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椎今朝终于大声哭了出来。哭着哭着他又笑了起来,笑得如此释然。
椎今朝蹒跚着走了出去,虽然腹部剧痛,但是他却从来没有如此轻松过。
外面那个死去的怪物也消失了,只留下一节塑料管在地上,椎今朝把它捡了起来,把这个东西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忽然,耳边响起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椎今朝一看,竟然是高楼宴。他已经跑得精疲力尽,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怪物。椎今朝本来不想理他,忽然又想起了黄芍,她也是一个因为自己的懦弱而受苦的女人。
椎今朝咬了咬牙站了起来,朝着高楼宴跑了过去。
为了黄芍吧,救下这个混账。
这个怪物比起刚刚那个差得远了,椎今朝虽然受伤,还是利落地解决了这个怪物。他皱着眉看着高楼宴,这家伙坐在地上喘气,嫌弃地看着椎今朝。椎今朝已经开始后悔救他了。
但是周围围过来的怪物越来越多,很不安全。
虽然不爽,椎今朝拉起高楼宴往唯一可以去的旅馆跑过
去。每个房间都打不开,椎今朝没办法,只能又回到那个房间。椎今朝关上门,正打算问高楼宴问题,突然脑后巨疼,晕了过去。
高楼宴站在他的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台灯,眼神阴狠。
他正打算再往椎今朝脑袋上来一下的时候,墙纸突然碎开,怪物从墙里面钻了出来,朝着高楼宴扑过来,高楼宴丢了台灯打开门就跑了。
17
步野和黄芍出纪念馆后,看到整个凡幸都变成了被火烧过的样子。正好看到高楼宴从旅馆里跑出来,高楼宴看到二人在一起,脸色微微一变,跑了过来。
“快去救救椎今朝!他还在里面!”
步野冷哼一声,看高楼宴这样就是抛下了椎今朝自己跑了。二话不说,步野找了一根棍子就朝着旅馆跑去。步野的身手了得,几下打趴了围着房间的怪物,进房间后看到椎今朝倒在床上,皱眉注意到了椎今朝脑后的钝器於伤。
怪物可不会用钝器伤人,它们都有锋利的爪子。
“妈的,烂人!”
步野知道,这肯定是高楼宴下的黑手。他扶起不太清醒
的椎今朝,往外面走去。却见到黄芍从纪念馆里跑了出来,她着急地跟步野说。
“高楼宴知道纪念馆有个入口,他先进去了!”
“啊?他跑进去干嘛,我们才出来啊。”
“他说什么献祭的事情,说那里是唯一的出口!”
“那我们赶紧过去吧,你怎么没跟着他?”
黄芍急的快跳起来了。
“他说不带你们,他要自己出去!”
黄芍过来,在另一边也扶起了椎今朝。三人尽快朝着纪念馆走去。
一边走一边可以感觉到凡幸的温度越来越高了,身上已经开始剧烈地出汗。雾也越来越薄了,可以隐约看到远处翻腾的火焰。
走到入口后,步野伸手去开,怎么也打不开,骂道。
“他瓜娃子还真跑了!连你也不管了吗?”
黄芍已经懒得悲伤了,她问道。
“我们是从真爱节后台进来的,在这个世界里,那边应该还是可以进去的。”
步野一拍手,觉得有道理啊。三人就朝着那边走过去。再出纪念馆,整个凡幸都烧了起来,像是这个世界正在崩塌一样。温度也高到让人难以忍受的程度。走到一半椎今朝也
清醒了过来,还算能走路。三人的速度又更快了一些。
到了真爱节的附近,这边怪物的密度却出奇的高,步野用石头砸开旁边五金店的橱窗,自己抓了一个锄头,丢给椎今朝一把砍刀。两人把黄芍夹在中间,一路砍怪杀了过去。
饶是两人一起战斗,周围的怪物却越围越多,等他们到后台,整条街的怪物都冲了过来,于是二人让黄芍先下去,然后他两再下去。
一番奋战,步野最后一个下去,却只听到椎今朝的声音。
“黄芍呢?”
“我也在找,黄芍?”
椎今朝喊了一声,听不到回应。基地里还是一副被烧过的样子,灯却是亮着的。两人听到有一阵金鸣,连忙跑过去,竟然是高楼宴这货。两人气得不行,扑上去把这货按在地上质问他。
“黄芍呢!”
“你两这么关心我老婆干嘛?还说跟她没一腿?”
步野高高地抬起了手,高楼宴一下就乖了。
“我也没看到她啊,她不是来找你们了吗?”
“你把门给锁上了,我还没找你算账。”
步野按照刚刚的记忆,押着高楼宴到处转了一圈,发现基地竟然只有两个出口,有一个常规通道已经垮了。
步野忽然想起来那本册子,心想反正都出不去了,自己怎么也要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哎,你是不是懂日语?”
“啊?你怎么知道?”
高楼宴一愣。椎今朝哦了一声,说道。
“难怪你一身都是日牌。”
“日本人多好啊。”
“闭嘴!”
步野想起来这个基地里中国人受过的苦,真想把高楼宴打趴下,不过现在还用得上他。
步野把册子给高楼宴,让他翻译。
“零号实验体,代号:容器。单犀?”
高楼宴一开始不太情愿,但念着念着整个人都惊呆了。
18
这本册子记载了单犀的生平,开始是打印的文字,后面是手写的日文。
单犀的一生都很不幸,而且她一直不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从出生开始单犀就有些痴呆,对于周围的一切感知都模模糊糊的。也许对她也是一种幸运,因为如果一个人经历了
她所经历的一切,唯一的结局便是发疯。
对她来说,最凄惨的便是一生都与神绑在一起。
单犀出生后,家里还挺宠她的,后来她长大后满头的白发,被当地人视为神的容器,硬要把她献祭给上天。单家无法阻止这件事情,举家搬出了凡幸,被抛弃的单犀还不知道自己被背叛了。残忍的活人献祭进行到一半,日本人打进来了,日本人的军官惊讶于单犀完美的容貌,爱上了单犀。
后来日本面临战败,驻军打算用古老的仪式进行招神,想借助神的力量改变战争的结局。可没想到的是,神的力量竟然是全知,而非通天的伟力。知晓了全部事实的单犀,忽然具有了超凡的智慧,了解了自己一生的坎坷,盛怒之下爆发了神火。
她想焚烧这些想利用她的人,顺便把自己也给烧死,她不想面对这个丑陋的世界。最终她却放过了那个对她好过的日本军官。
可神是不死不灭的,有了神的力量的单犀并没有死去,而是被囚禁在永不见天日的地下,成为了一个自我囚禁的半神。她的意志影响着凡幸,形成了奇特的表里世界,潜意识意志在惩罚着不忠者,但是她已经只剩下潜意识了,她的潜意识一直在引诱外界的不忠者到凡幸接受她的考验,所以里凡幸所有的怪物都是被考验者潜意识恐惧的体现。
而单无为是当年单犀的姐姐单天逃出去之后生的孩子,也被单犀蛊惑了,但单无为是无罪之人,在里凡幸呆不久,被蛊惑之后变聪明了,看重唯一的祖姨母,搞了旅游业一直想见祖姨母一面。
得知档案里记录的是什么之后。三人都若有所思。
“也许我知道该怎么出去了。”
步野掏出最后一根烟,敬神一样双手奉着走路,点燃了单犀的寝室。寝室里的东西一点就着,迅速烧得很大。灰烬徐徐飘了起来,单犀在翻飞的灰烬中出现,天真地笑着看着三人,一起出现的还有凶悍的牛头人。
步野和椎今朝对视一眼,拿起自己捡的金属棍子冲向了牛头人,高楼宴则偷偷躲了出去。牛头人虽然出刀极快,但是动作却是可以预测的,在狭小的空间里那把刀也会卡在墙壁里。所以步野和椎今朝从两个方向攻过去,牛头人侧身一摆,斩骨刀斜上一提,刀锋斩向步野。步野早有准备,往旁边一翻便躲过了。椎今朝趁机欺身上前,一棍子插到牛头人的胸口里。
牛头人的动作一下就顿住了。
步野和椎今朝都松了一口气,却没想牛头人怒吼一声,斩骨刀毫无征兆地一抛,竟是从牛头人的手里飞出,深深地插进了对面的墙里,只留下一个刀柄还露出来。躲在外面的
高楼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被一把举行斩骨刀拦腰斩做两半。
这是何等的怪力啊。
步野看着在角落里依然笑着的单犀,他知道,这个形象只是单犀灵魂的留存,没有一丝的灵智存在,要结束这一切,他只能结束这个单犀的生命。
步野把棍子尖的一头刺进了单犀的胸膛,单犀瘫软在了步野怀里,步野突然觉得一种无以名状的悲凉涌上心头。
“孙子……”
单犀轻轻地唤了一声,身体彻底一软,头靠在了步野的肩膀上。
步野突然明白过来,单犀是个南方人,南方人怎么会骂人是孙子?
除非……
爷爷抱的那个孩子是谁?步野迅速算了一下年份,那个婴儿的年龄正好和自己的父亲对的上!
步野忽然想起,所有进入表里凡幸的人,全都是有过背叛经历的。就连单无为都进不了表里凡幸。但是自己作为一个没有谈过恋爱的处男却能进去。
而爷爷说自己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单犀。
难道当年爷爷和单犀——不,应该是奶奶,肯定发生过什么,才有了爸爸,然后才有了步野。
看着自己怀里渐渐化作灰烬的单犀,步野百感杂陈,终于是哭出声来。
“奶奶……”
19
黄芍先爬到了基地里,担心得很。却听不到另外两个人下来的动静,一抬头,外面传来了明亮的光,还有音乐声。黄芍鼓起勇气又爬上去,听到了单无为的声音。
“现在,让我们来一起见证真爱之火!”
黄芍当然知道单无为所谓的真爱之火是什么意思,她想把这些人全都烧死,献祭给单犀。黄芍上去后,直接冲上舞台,单无为看到黄芍难得地一愣。
“是你?你怎么可能从那里出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些人都是无辜的!”
单无为冷笑道。
“是吗?有谁比我姨祖母更无辜?”
黄芍一时语塞。单无为却眼神一闪,忽然惨叫了起来,在地上不停地打滚。黄芍趁机把话筒捡起来,让台下的人赶紧离开,这里有危险。
观众们看到没乐子了,纷纷散开。单无为的手下们却围
住了黄芍。
这时步野和椎今朝从后台出来,浑身是血,如同恶魔一般,护在了黄芍的左右。
“步总!我给你带人来了!”
台下响起了小黄毛的声音,只见小黄毛差不多带了十几个青皮小伙过来,手里还人人拿着一根铁棒子。
步野有点苦笑不得,这小子都这么大了还不改旧习。但同时又有点感动。
单无为的手下看对方人那么多,都有点犹豫,他们看着单无为,等着她拿主意。单无为停止了惨叫,睁开了眼,眼里毫无神采,痴呆地笑着。那些人一看单无为的样子,也都做鸟兽散了。
步野看着单无为的样子,心中有些愧疚。他知道,这是因为单犀的神力溃散的原因,单无为也失去了智慧,又变成了痴呆
阳光刺穿雾,照在了舞台上三人的脸上。雾开始散去,凡幸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
黄芍摸了摸肚子,叹气道。
“一切都结束了。”
步野和椎今朝也十分感慨。小黄毛看没事了,把他的童子军给解散了,跳上台来。小黄毛看单无为一直盯着黄芍在
说些什么,以为她还在嘴硬,吊儿郎当地走过去。
“你在说啥?”
另外三人也看向单无为,单无为忽然诡异地笑了一下,指着黄芍的肚子喊道。
“姨祖母。”
说完单无为又恢复了那副呆傻的样子。
四人目瞪口呆,心里各自想着自己的猜想。
但也许这又只是一个傻子的傻话呢?
这时,午后的光强烈了起来。经历过一系列事件的三人,再次见到阳光,心里都十分感慨。
“我说,你们接下来都有什么打算?”
步野打破了沉默。
椎今朝挠挠头。
“大概签个公司什么的?也不知道人家还要不要我。”
黄芍则是盯着步野,看的他不好意思。
“看着我干啥,你呢?”
黄芍挑了挑眉,眼神一暗,随即又笑了起来。
“我回去继续做我的工作,生活也没什么变化。或许本来就不该有什么变化,对吗?”
“啊?是吗?有点可惜啊。”
椎今朝听到步野这么回应,觉得心口有点堵,心想难怪
步野可以单身这么久。
小黄毛咋咋呼呼地,说既然现在没事了,不如去吃个火锅吧,他知道哪家哪家好吃。
“好啊好啊,额,对了。”
步野挠了挠头。
“你叫什么来着?”
小黄毛苦着脸。
“步总你都忘了我叫什么啦?那你怎么……”
“咱们不是熟嘛,哎呀,熟嘛……”
四人终于是一起笑了起来,肩并肩离开这个广场。吃完火锅出来的时候,天边正有火烧云,美得不可方物。小黄毛和椎今朝喝得醉醺醺的,勾肩搭背地不知道在说什么奇怪的东西,椎今朝走之前还对着步野挤了挤眼睛。
只剩步野和黄芍了,两人静静地一起走着,也不说话。走过了灯红酒绿,走过了卖唱情侣,走得星拱月梢,走得冷风嗖嗖,愣是没说一句话出来。倒是步野把皮外套脱给黄芍,黄芍接过来披上,也不说话。
走着走着,黄芍突然一提屁股,加快了步伐,步野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飞快地走着,旁人看着十分好玩,跟竞走似的。
黄芍一下扎进一家便利店,买了一包什么东西,红着脸
出来,又飞快地走,也不说话,步野有点杵了。
黄芍走到一家饭店里,问了老板两句话就进去了,身后还飘着一张小票落到地上。步野连忙捡起来一看,原来黄芍买的是卫生巾。
步野眉头一皱,以他的智商和见识能感觉到有什么不太对劲,但是他又说不清楚。
黄芍从厕所里走了出来,给老板道了声谢,老板笑说你老公还挺老实的,戳门口等你。搞得两个人都一通大红脸。
一走到街上,黄芍又不走了,她伸出手,低着头,不看步野。步野一愣,心想这又是哪出。一会儿步野又想起来那个小票,以为是黄芍不好意思,于是把小票又塞到黄芍手里。黄芍却一手抓住了步野的手,步野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握了回去。
这一握就是一两个钟头。黄芍也不低着头了,而是抬起头来,眯着眼,说。
“月色真好啊。”
“啥?”
步野一抬头,看到一轮牙儿月,笑道。
“是啊。”
“你知道这句话用日语怎么说吗?月が绮丽ですね。”
“这不是我喜欢你的发音吗?”
黄芍笑了,眼睛的弧度像月牙儿一样好看。
迟钝如步野也懂了,笑了起来。
他两没有计较,一个没有恋爱经验的单身男性是从什么地方知道这句日语的发音的。
毕竟月色真是太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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