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木森林

《众鸦之王》系列奇幻小说分为十二部,每部小说的总字数预计应该在15万到30万之间。整个系列小说有浪漫唯美风格,有现实批判主义,有社会理想,有政治讽喻,有爱恨情仇,有宏大战争,有人性考验,有心灵磨炼,有智慧谋略,有阴谋诡计,有孤独寂寞,有忧郁沉思,有悬疑恐怖,有惊险刺激,有感悟反省,有失意悔恨,有同情悲悯、有苦难励志,有幽默搞笑,有美色情欲,有奇观美景…… 第一部《神木森林》的故事起点是奇幻世界里面五块大陆之一的东唐大陆,东唐大陆十二王国之一的乌鲁克王国,乌鲁克王国最南端的一个小镇——沙里纳斯。故事主人公名叫阿碧斯,整个系列小说讲述的就是他在整个奇幻世界里面进行了一次宏大壮阔、艰险曲折、奇妙怪诞、七情杂陈的环球旅行。 这次旅行的起因是他为了找回半夜被一个神秘人劫走的妹妹狄波拉。以找回妹妹狄波拉为持续性的前行动力,第一部小说讲的是阿碧斯因此出海离开小镇沙里纳斯,在海上几经奇遇,登陆印第安大陆的北部海岸之后,在北部山区之间与当地善良淳朴的黑脚族人以及三只蒙托克怪兽发生一段有趣的故事,进而由一队黑脚族人带领他们进入神木森林,在里面经历一个个奇妙怪诞的故事。神木森林是第一部小说的名字,也正是第一部小说最精彩的故事情节发生的地方……

11. 龙脊丘陵
龙脊丘陵是神木森林里最为外来人熟知的地方,以往很多探险家进入神木森林探险,都去过那里游玩一番。龙脊丘陵的居民基本上都是哈尼人,一千多年前他们的祖先就从别的地方搬迁到这里定居。一千多年过去了,他们的部族人数虽然没有增加很多,但是也从原先的一百多人发展到了现在的三万多人。
哈尼人世世代代以耕种龙脊丘陵的梯田为生,他们的主要农作物是水稻,平时也经常去附近的林地采摘蘑菇。龙脊丘陵的周围林地生长着各种样类的奇特蘑菇,大多可供食用,是名副其实的蘑菇产地。基于这种耕种和采摘相结合的生活,哈尼人形成了以水稻为主食、以蘑菇为主菜的饮食习惯。
也许正是因为住在蘑菇产地的附近吧!在漫长的历史过程中,哈尼人的房屋外形不断地演变,最终房顶都建造得像蘑菇一样,成了颇具特色的蘑菇房。哈尼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龙脊丘陵的这些蘑菇房里,安安稳稳地进行着他们的生活。
不过,哈尼人虽然活得有些封闭保守,但却是一个天性极其贪玩的部族。在他们的部族日历中,一年有五十六个节日,都是为了玩乐而设立的。就算是在平常的日子里,他们也总是抓住一切空闲的时间进行玩乐。如果说世界上有哪一个族群的人可以一生都活得开心快乐,那一定就是哈尼人了。正因为哈尼人的这一玩乐天性,龙脊丘陵成了神木森林,甚至是外面很多地方广为人知的一个游玩圣地。以往有不少探险家到龙脊丘陵的哈尼人家做客,竟然一待就是大半年。临走的时候还依依不舍,恨不得此生就定居于此。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这种玩乐心态的影响,哈尼人既生性健忘又多享长寿。为了方便记住自己的年龄,哈尼族的男人在自己的胡子上一年打一个结表示年龄大小,胡子上打的结越多,表明年龄越大;同样道理,哈尼族的女人则在自己的头发上一年打一个结表示年龄大小,头发上打的结越多,表明年龄越大。
哈尼人的外形看起来十分奇特,身高一米,腰身肥胖,脸型相似,眉毛稀疏,眼窝深陷,鼻子粗短,男人胡须浓密,女人头发稀疏,日常穿的服装都是用波点大伞蘑菇的皮制作的蘑菇皮波点衣。
哈尼人天生患有一种多笑症,平时无缘无故就会笑出声来,有时生气了或悲伤了也是一边说着狠话或流着眼泪,一边却还笑个不停。哪怕突然间受到了惊吓,他们发出来的也是笑声而不是尖叫。
阿碧斯跟着拉克美和她的义姐布扎拉、义妹哈莫妮沿着北部地区第一阶梯陆地和第二阶梯陆地交界处的丘陵地带行走,一路上听着她们三个给他讲述关于哈尼人的种种趣事,心里对龙脊丘陵充满了向往。就这样经过一天的路程,她们一行四人终于在十二月八日的晚上来到了龙脊丘陵。此时她们四人翻身下马,站在一处斜坡上放眼望去,只见面前的龙脊丘陵密密麻麻地分布着数千处灯光,看起来就像满天繁星,十分的唯美梦幻。
“哇,这就是夜里的龙脊丘陵,看起来好美啊!”阿碧斯不由自主地赞叹道。
“走吧,我们下去。”布扎拉说完,便领着拉克美和哈莫妮走下斜坡。那三匹夜行马则回转过身,缓步向第二阶梯陆地的深林之中走去。
“那三匹夜行马就这样让它们走啦?”阿碧斯大声问道。
“龙脊丘陵没有喂养它们的食料,它们一向都是这样自行来往的。”布扎拉答道。
“那到时候怎么把它们找回来?”阿碧斯跟上去接着问道。
“随便吹个口哨,附近有夜行马就会跑过来的。”哈莫妮怀抱着那只荧光尾狐大声答道。
阿碧斯没有再问话,只见他略施轻功,一下就跑到拉克美她们的前面,直接来到哈尼人村落当中的狭窄街道上。
“接下来往哪里走,阿拉丁长老的住所在哪里啊?”阿碧斯回转过身问道。
“现在太晚了,红螺山的山洞早锁上门了。我们先去哈尼人那里借宿一晚,明天再去阿拉丁长老那里。”拉克美答道。
“是啊,我们这一路赶来,身体十分疲累,今晚自然要好好休息一下。”布扎拉说道。
“好的,实际上我肚子早饿扁了,我们快点找吃的吧!”阿碧斯说完,便大步走到一间蘑菇房的门前敲门问道,“有人在吗?我们是来借宿的。”
只听见蘑菇房里面传出一阵阵响亮的笑声,却并没有人出来开门。阿碧斯的脸上不禁显得有些尴尬,他犹豫了一下,便又用力地敲了敲门。这一次,蘑菇房里面隐约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过了一小会儿,阿碧斯面前的那扇木门便被打开了。一个身高不足一米,蓄着一把下垂到肚子上的焦黄长胡子,胡子上还打了好几十个结的哈尼人站在了门口处。
“外来人啊,是想借宿吗?”那个哈尼人微笑着问道。
“嗯,我们几个……”
“咦,那不是布扎拉吗?是你们要借宿吗?快请进来!不过,我家里昨天已经有两个外来人住进来,这个……”
“莫斯利安大叔,你给他安排住宿就行,我们去帕维亚伯伯那里借宿。”拉克美说完,向阿碧斯点了点头,示意他跟着哈尼人莫斯利安进屋,然后便和布扎拉、哈莫妮向街道上另一边的蘑菇房走过去了。
“既然这样,小兄弟,你快进来吧!”哈尼人莫斯利安话一说完,便敞开大门,退身一边让出通道,摆手示意门外的阿碧斯走进屋来。阿碧斯看着拉克美她们转过一处街角,才回过头来微笑着向那个哈尼人点头致谢,跟着他走进了屋里。
阿碧斯刚走进屋里那条直通向客厅的走廊,便听到两个无比熟悉的笑声,他立刻快步闪过哈尼人莫斯利安的身边,几步便来到了客厅。
“阿碧斯!”各自坐在一张木椅上的波鲁克和帕兰诺同时站起身来,惊声叫道。
“你们两个,怎么都在这里?不是应该在那个阿拉丁长老的山洞里面吗?”阿碧斯一脸惊奇地问道。
“前天我们被绿精灵族的几个士兵送到阿拉丁长老那里,阿拉丁长老很快就治好了我和帕兰诺的噩梦症,然后阿拉丁长老就叫我们下山到莫斯利安大叔家住宿了。”波鲁克一脸僵笑地答道。
“你们两个,为什么都笑得这么奇怪,有什么好笑的吗?”阿碧斯此时才注意到坐在客厅里的一群哈尼人,只见三个看起来年纪比较大的哈尼人正端坐在一张藤条沙发上,另外的三个哈尼人小孩则围坐在一张绣花地毯上玩着纸牌游戏。
“小兄弟,他们都是吃了我们的开心果才会笑成这个样子的。”坐在藤条沙发上的一个哈尼族女人站起来说道。
“开心果?”阿碧斯不禁感到十分惊奇。
“没错,开心果是我们这里的特产,吃了之后,就会开怀大笑。”哈尼人莫斯利安一边说着,一边把一张木椅搬到阿碧斯的身下,还顺手从客厅中间的那张圆木桌上拿了几颗开心果放到阿碧斯的手里。
“剥开壳吃吧!”阿碧斯看了一眼帕兰诺和波鲁克,见到他们两个脸上依旧笑得那么僵硬和诡异,不禁心生狐疑,担心这些开心果会不会是什么恶作剧。
“快吃吧!很好玩的。”帕兰诺大声说道。
阿碧斯看到帕兰诺脸上浮现的那种从未见过的傻笑,心中的疑虑更加深重,但是周围所有人的目光现在都无比急切地看着自己,自己又怎么好拒绝这一番好意呢?阿碧斯一念至此,便不再犹豫,剥开一颗开心果的薄壳,将里面的淡青色果仁吃了下去。
“哇哈哈,哇哈哈……”阿碧斯刚吃下一颗开心果,便大声地笑了起来。
“吃了开心果就是这样,吃一个会笑一两分钟,吃两个就会笑三四分钟。所以千万别吃多,不然就会笑破肚皮。”哈尼人莫斯利安说完,便随手剥了一个开心果,放进口里嚼了起来。
“哇哈哈,哇哈哈……”房间里面随即响起一片吵闹的笑声。
“对了,我还没向你介绍我的家人。这是我老婆,叫芭芭拉。坐在她左手边的,是他的弟弟辛特拉。还有这位老人家,是我的爸爸艾宾浩斯。孩子们,你们快向这位大哥哥介绍一下自己吧!”
围坐在绣花地毯上玩纸牌的那三个哈尼人小孩一听到哈尼人莫斯利安说的话,便都一一起身介绍起自己来。
“我叫桃乐丝,是大姐姐。你可以看看我头上的头发,有九个结,说明我九岁了。”
“我叫奥萨,是二哥哥。你可以看看我的胡子,虽然还不够长,但也有七个结,说明我七岁了。”
“我是小弟弟小马茨,我才四岁,胡子不够长,打不了结。请不要嘲笑我,我知道我很丢脸。”
“不会的,小马茨,大哥哥不会嘲笑你的。放心吧!明年你的胡子就够长了,到时妈妈先帮你打一个结。”哈尼人芭芭拉微笑着说道。
“是啊,小马茨,每个哈尼人的胡子都是要长到五岁的时候才能打结的,你不要总是这么心急嘛!”哈尼人莫斯利安也跟着说道。
“对啊,小弟弟,你看我,胡子这么短,怎么好意思笑你呢?”阿碧斯起身走到哈尼人小马茨的身边,柔声说道。
“对啊,哥哥姐姐,你们快看,这个大哥哥胡子居然比我还短,原来最丢脸的是他啊!”哈尼人小马茨说完,便大声笑了起来。
阿碧斯听到他说的话,唯有尴尬地笑了一下,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哈哈,童言无忌,小兄弟别见怪。来,吃开心果吧!”
很快,屋里又响起一片吵闹的笑声。过了好一会儿,笑声渐渐止息,屋里才恢复了平静。
“怎么样,感觉如何?”帕兰诺微笑着问坐在他对面的阿碧斯。
“太好玩啦!一放进嘴里还不觉得,但是嚼了几下,吞进肚子里面之后,立刻就有一股无法抑制的大声欢笑的冲动从胃里面迸发出来,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阿碧斯一脸兴奋地赞叹道。
“是啊,关键是笑完之后,整个人的身心一下子就变得无比舒畅,实在是美妙至极!”帕兰诺大声说道。
“这种开心果每天吃几颗,天天好心情啊!莫斯利安大叔,你们经常吃吗?”阿碧斯问道。
“是的,我们天天都要吃的。”哈尼人莫斯利安笑着答道。
“那你们肯定天天都有一副好心情,个个长命百岁啊!”
“这个嘛,倒不一定。”哈尼人莫斯利安突然一脸认真地说道。
“为什么?”阿碧斯不禁问道。
“因为,经常有一些哈尼人控制不住自己,吃了太多开心果,然后就笑死了。就在几天前又发生了这种事情,一个叫做普朗特的孤寡村民因在一天之内吃了两斤开心果而笑到胃抽筋,最终不治身亡。我得知这件事情之后便带领几个人将他埋葬在一处山丘上,也没有置办棺材,也没有举行葬礼,只在他埋葬的地方种下一朵安息菇,这种菇几个月后就将长成一朵大蘑菇遮盖死者的尸骨。老人们普遍传说安息菇是永远不会死亡的,象征我们哈尼人的灵魂永不消逝。”
“是啊,在龙脊丘陵流传着一句古代谚语——‘死亡是一件极其可笑的事情,世人却偏偏要哭丧着脸。’你看,这就是我们哈尼人对待死亡的态度,自然随意,理所当然。至于说长命百岁,我们从来没有这种奢求。”哈尼人芭芭拉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莫斯利安大叔,芭芭拉阿姨,你们哈尼人的风俗真是太奇特了!”阿碧斯由衷地感叹道。
“大哥哥,你会斗地主吗?”哈尼人小马茨突然仰起脸,向着阿碧斯大声问道。
“斗地主?呃,我没玩过。”
“切,斗地主都不会,真是丢脸!”哈尼人小马茨说完,便又回转过头去跟他的姐姐哥哥玩纸牌。
阿碧斯再次受到这个哈尼人小孩的羞辱,心里不禁感到很不爽快,脸上微微泛红,显得有些尴尬。
“莫斯利安大叔,这位老爷爷和这位大哥怎么从刚才到现在都不开口说话?看他们的样子有些奇怪啊!”阿碧斯转过脸去才注意到艾宾浩斯和辛特拉这两个哈尼人的表情非常古怪,不禁一脸惊怪地问道。
“他们呀,刚才都吃了黑土沟的奇异果,一个吃了幻想果,一个吃了白痴果,所以现在一个满脑子幻想,一个变成了白痴。”哈尼人芭芭拉抢声答道。
“奇异果,这是什么东西?”阿碧斯不禁问道。
“奇异果是几十年前我们哈尼人去采摘蘑菇的时候,在离龙脊丘陵较远的一处黑土沟里面发现的。之所以叫奇异果,是因为这种水果非常奇异。长得虽然都十分平常,跟菠萝一样,但吃进肚子里面之后,就会产生各种难以预料的奇异效果。有一些吃了之后,像吃了辣椒一样,我们把它们叫做辣椒果;有一些吃了之后,会在肚子里面发生轻微的爆炸,从口里冒出黑烟,叫做爆炸果;有一些吃了之后,会不停地放屁,叫做放屁果;有一些吃了之后,会全身散发奇臭味道,叫做奇臭果;还有刚才他们两个吃的幻想果和白痴果。除此之外,奇异果还有其他一些种类,不过有些非常危险,我们一般都不会去尝试。平时我们在家里为了玩乐而拿来吃的,一般就是辣椒果、爆炸果、放屁果、奇臭果、幻想果和白痴果这六种奇异果。怎么样,你要不要试试,我家里现在还有十几个。”哈尼人莫斯利安微笑着说道。
“好啊,这么好玩的东西,我怎么可能错过呢?”阿碧斯说道。
“阿碧斯,这个最好玩了,比开心果还好玩。昨晚我和帕兰诺已经跟莫斯利安大叔他们玩过一次了,我吃了一个白痴果,帕兰诺吃了一个放屁果,笑死我了。”波鲁克依旧一脸僵笑地说道。
“波鲁克,你和帕兰诺究竟吃了多少开心果啊?怎么都笑得脸僵成这个样子。”
“阿碧斯,你很快也会上瘾的,我觉得我们很可能会笑死在这里,哈哈哈……”帕兰诺说完,又剥了一个开心果放进嘴里嚼起来。
“别再吃了,帕兰诺,怎么连你也变成这个样子了?”
“来咯,世上最好玩的奇异果。”哈尼人莫斯利安一边说着,一边从屋后厨房里面端出一个大木盘,上面盛放六个菠萝形状、拳头大小的奇异果。
“等一下,我先把上面的叶子拔掉。本来靠这些奇异果头上的叶子数目,就可以判断出它们各自所属的种类。但为了好玩一些,我们一般都是把叶子拔掉,然后弄混它们,大家随手拿一个来吃。这样每个人就都不知道自己将吃到什么种类的奇异果,吃的过程就会变得更加刺激。”哈尼人莫斯利安说完,便把六个奇异果上面的叶子都拔掉,弄混之后将其中三个随手分发到阿碧斯、帕兰诺和波鲁克的手上。
“还有三个,我一个,老婆你一个,剩下一个。孩子们,你们有谁要吃吗?”
“我们在斗地主,哪有空理你?”哈尼人奥萨大声答道。
“我炸死你们这两个大傻帽。”哈尼人小马茨大声喊道。
“哇,看起来好像菠萝,但是又比菠萝小很多。”阿碧斯盯着手中那个奇异果说道。
“那就这样吧!我们五个人玩。阿碧斯,你像我这样,剥开外皮,小心点!看到没,里面是一个白色圆球,捏起来有点硬对吧?就像一个白色的蜡球。但不管怎样,不要咬碎它。像我这样,一口吞下去。”哈尼人莫斯利安说完,便把手中的那颗奇异果吞了下去。与此同时,哈尼人芭芭拉、帕兰诺和波鲁克也都依法把自己手中的奇异果吞了下去。阿碧斯犹豫了一下,也把自己手中的奇异果剥开外皮一口吞了下去。
然后,就是一片沉默。所有人都在等待着……
过了好一会儿,阿碧斯的肚子里突然发出一声闷响,他急忙张开嘴巴,一股黑色的浓烟立刻从他的口里冒了出来。紧接着,哈尼人芭芭拉突然张开口,然后就开始在房间里面到处乱跑,嘴里一个劲儿地说“好辣”。帕兰诺开始连声不断地放屁。哈尼人莫斯利安全身散发出一阵奇臭。波鲁克则嘴角流涎,俨然变成了一个白痴。
就这样,这间哈尼人的蘑菇房一下子变得混乱不堪。大概过了半个多钟头,屋里才渐渐地回复了平静。
“我吃了个爆炸果,差点没被呛死。”阿碧斯咳嗽着说道。
“我吃的是辣椒果,哎呀,辣死人啦!”哈尼人芭芭拉灌下一杯牛奶,大声说道。
“我吃的是放屁果,哈哈,刚才都不知道放了多少个屁。”帕兰诺笑着说道。
“哈哈,没想到我吃的竟然是奇臭果,这次的运气还真是差呀!”哈尼人莫斯利安笑着说道。
“是啊,老公,我刚才差点被你给熏死。”
“爸爸是条老臭虫,爸爸是条老臭虫。”三个哈尼人小孩都捏着鼻子说道。
“这些都是什么人啊?怎么会在这里?”哈尼人艾宾浩斯眨了眨眼睛,突然开口问道。
“爸爸,你醒过来了?”
“刚才我吃了那个奇异果之后,就陷入了一种幻想之中。我仿佛看到很多美丽的仙女,围在我的身边翩翩起舞。她们都只穿着一件轻纱舞衣,身材丰满,婀娜多姿。我看着看着,就想伸出手去……去碰一碰她们。没想到这个时候,突然飞来一群大臭虫,一下都扑到我的身上。我被它们追着四处乱跑,无意中撞到一棵树上,立刻就醒过来了。”哈尼人艾宾浩斯说完,不禁有些惋惜地叹了一口气。
“哦,原来是这样啊!”哈尼人莫斯利安捋了捋胡子,尴尬地笑着说道。
“咦,波鲁克怎么还像个白痴一样?”阿碧斯一脸惊怪地问道。
“这是因为他吃的是白痴果,白痴果是奇异果里面效力最持久的一个种类。其他种类的奇异果一般只有不到半个钟头的效力,白痴果的效力却可以持续两三个钟头。你们看,我老婆的弟弟辛特拉刚才也吃了白痴果,他到现在都还没醒过来。”哈尼人莫斯利安答道。
这时,墙壁上的挂钟突然叮当地敲响了两下。
“这么晚了,不好意思,我走了一天的路,实在有些困了。”阿碧斯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倦声说道。
“没关系,你们三个要是困了的话,就请去客房休息吧!从这里走过去左转就是了。”哈尼人芭芭拉说道。
“好的,那我先去睡觉了。你们呢,都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阿碧斯立刻站起身说道。
“今天是我们哈尼人的不眠节,整个龙脊丘陵的哈尼人都通宵玩乐,没有人睡觉的。”哈尼人芭芭拉答道。
“原来是这样,我只知道你们哈尼人有很多奇奇怪怪的节日,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节日。好吧,那你们继续玩,我先去睡觉了。帕兰诺,你也不睡吗?”阿碧斯一边说着,一边向里屋走去。
“呃,我等下再去。”
阿碧斯听到帕兰诺的回答,没有再多话,直接走进里屋的客房倒头就睡。
“来,吃开心果吧!”哈尼人莫斯利安大声说道。
然后,客厅里面又响起一阵笑声,这些笑声传遍整间蘑菇房,还飘出屋外,跟回荡在夜里的龙脊丘陵的其他欢笑声汇聚到了一起,共同演奏出一曲世间最欢乐混乱的大合唱。
第二天早上,阿碧斯、帕兰诺和波鲁克一直睡到十点多才醒来。他们一睁开眼睛,就听到蘑菇房外面不断传来喧闹的声音。
“外面在干什么啊?怎么吵成这个样子?”阿碧斯揉着眼睛问道。
“是啊,好像过节一样。”波鲁克接声说道。
“昨晚芭芭拉阿姨说今天是哈尼人的游戏节,我们快起床吧!去看看哈尼人的游戏节是什么样子。”帕兰诺说完,便伸手去推了一下波鲁克。
很快,他们三个人都起床洗漱。十几分钟之后,他们便围坐在食厅的饭桌旁吃早餐了。
“今天是我们哈尼人的户外游戏节,所以大家一大早就都到外面玩游戏了,你们是不是被吵醒的啊?”
“不会不会,我们都睡得很好。户外游戏节,听起来好像很好玩。芭芭拉阿姨,你们哈尼人的节日还真是又多样又有趣啊!”阿碧斯说道。
“你说的没错,我们哈尼人可以说是世界上节日最多的部族了。在我们的部族日历中,一年有五十六个节日,都是为了玩乐而设立的。像昨天的不眠节,和今天的户外游戏节,还有休耕节、停织节、闭嘴节、废话节、蘑菇节、摸鱼节、打架节,等等。平均算起来,每个星期都有一个节日呢!”哈尼人芭芭拉说完,便掩嘴笑了起来。
“芭芭拉阿姨,那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出去外面玩游戏呢?”阿碧斯接着问道。
“这个嘛,家里有你们这些客人,我自然要用心招待,不能走开啦!”哈尼人芭芭拉微笑着答道。
“原来是这样,那真是麻烦阿姨你了。”
“哎哟,哪里的话,不会不会。这个户外游戏节本来就是小孩子的节日,我们大人虽然也会去凑凑热闹,但并不是非去不可的。来来来,吃早餐吧!不然都凉了。这些是我用牛奶蘑菇和大头姜做的姜撞奶,最适合早上吃了,暖胃又营养。大家每人一碗,配上几块炒奶糕,快趁热吃吧!”
波鲁克、阿碧斯和帕兰诺听到她说的话,便都点了点头,开动起来吃早餐。一时之间,饭桌上就只剩下汤匙和陶碗碰撞的声音了。
过了一会儿,波鲁克、阿碧斯和帕兰诺都一把放下手中的汤匙,长长舒了一口气道:“太好吃了!”
“热乎乎,爽口又甜滑,真是人间美味!”帕兰诺咂舌赞道。
“是啊,不仅这碗姜撞奶好吃,那几块炒奶糕也是香脆可口,跟黑脚族人的棋子烧饼有得一比。”阿碧斯舐唇赞道。
“好吃就好,不过我今天早上只给每个人做了一碗,因为这姜撞奶耐不得时间,一放冷就化了。这样吧,你们在我这里住多一些日子,我每天早上给你们每个人做两碗。还有炒奶糕,我也炒多几块,保证让你们吃个饱。”
“那就多谢芭芭拉阿姨了。”波鲁克抢声说道。
“不用谢,你们要是吃得惯我们这些用牛奶蘑菇做的奶制品的话,还可以尝一下我们哈尼人的自酿酸奶。”
“芭芭拉阿姨,牛奶蘑菇长什么样啊?这些姜撞奶和炒奶糕都是用牛奶蘑菇做的吗?”阿碧斯问道。
“牛奶蘑菇是我们哈尼人最常吃的一种蘑菇,这种蘑菇天生雪白,质如牛乳,烧火熬煮之后就变成跟牛奶无异的白嫩乳汁,我们经常采摘这种蘑菇,用来制作孩子们最喜欢吃的各种奶制品。对了,今晚我再弄两碟我最拿手的青丝草炒松茸蘑给你们吃。”
“那太好了!阿碧斯,松茸蘑可是世界闻名的美食,在神木森林外面卖得非常贵,但是在龙脊丘陵随手就能摘一筐,我和帕兰诺昨天中午吃了一盘白灼松茸蘑,现在想起来都流口水。”波鲁克一脸兴奋地说道。
“是啊,芭芭拉阿姨的手艺真是令人垂涎三尺。”帕兰诺接着说道。
阿碧斯听到他们两个把松茸蘑说得这样神乎其神,不禁咽了咽口水,对今晚的饭菜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你们两个嘴真是甜。好啦!既然你们吃饱了,那就跟着我去采摘蘑菇吧!孩子们都去玩游戏了,阿姨只能叫上你们。”
“那太好了!我来这里的路上一直听拉克美她们说龙脊丘陵的周围林地生长着各种样类的奇特蘑菇,心里正想去见识一番呢!”
“那你们起身先出屋去吧!我收拾下桌面,再去拿四个藤篮。”
“我们帮你收拾桌面吧!”
“不用不用,你们快出去,我很快就收拾好的。”
阿碧斯、帕兰诺和波鲁克听到哈尼人芭芭拉说的话,没有再多嘴,推挤着一起来到了蘑菇房的外面。
阿碧斯、帕兰诺和波鲁克一走出那间蘑菇房,放眼望去,只见龙脊丘陵的许多地方,都各自围聚着一群人。他们有的在玩拔河游戏,有的在玩老鹰捉小鸡,有的在跳绳,还有的在用弹弓打圆木靶……
“我的天啊!这简直就是一个游乐场嘛!”阿碧斯说道。
帕兰诺刚想开口接话,只见哈尼人桃乐丝带着她的两个弟弟跑了过来,三个人的胯下都夹着一根木棍。
“你们终于出来啦!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骑木马的游戏?”哈尼人奥萨兴奋地说道。
“好啊,但我们没有木棍,怎么玩?”阿碧斯微笑着说道。
“这样啊,那就不跟你们玩咯!”哈尼人奥萨说完,便带着他的姐姐和弟弟一路跑了开去。阿碧斯只能一脸尴尬地站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帕兰诺和波鲁克看到这种情形,都不禁笑出了声。
“哟,你们也出来啦!是不是要去阿拉丁长老那里?”哈尼人莫斯利安一路摇晃甩着腰间那个黄色藤圈走了过来,大声笑道。
“莫斯利安大叔,你腰上甩来甩去的是什么东西啊?看起来好好玩!”阿碧斯问道。
“这个叫做呼啦圈,是现在我们哈尼人最时尚的玩具,可以帮助我们锻炼肥胖的腰身。怎么样,你们要不要玩玩?”哈尼人莫斯利安说完,便停止扭动腰身,把那个黄藤呼啦圈拿在了手上。
“呃,不了,我们已经答应芭芭拉阿姨去帮她采摘蘑菇了。”阿碧斯答道。
“这样啊,那麻烦你们了,不过采摘蘑菇也是很好玩的,我们这里的蘑菇品种无数,长相奇特,相信一定会让你们大饱眼福的。”哈尼人莫斯利安说完,又甩起腰间的呼啦圈,摇晃着走了开去。此时,哈尼人芭芭拉也走出蘑菇房,把四个叠放的细藤背篓抽开分发给阿碧斯、波鲁克和帕兰诺,然后便带着他们三人向着龙脊丘陵东边的林地一路走了过去。
趟过几条蜿蜒流淌于龙脊丘陵之中的清澈碧绿的小溪,阿碧斯、波鲁克和帕兰诺跟在哈尼人芭芭拉的身后,很快来到了龙脊丘陵东边花草繁茂的林地之中。此时阳光明媚,林中鸟鸣清脆,实在是令人感到心旷神怡。
“你们看,这两样是小花菇和草菇,回头经过水田的时候再去摘几颗田头菇,今晚就做小鸡炖蘑菇汤吧!”哈尼人芭芭拉一边躬身采摘面前的几颗蘑菇,一边说道。
“咦,这些是什么蘑菇,怎么长得这么奇怪?”阿碧斯问道。
“这是大脑蘑菇,菇盖长得像人的大脑,吃了能够补脑。那个是血菇,菇盖形似草莓,俗名草莓菌,有补血的功效。那个是雪球蘑菇,菇盖形似雪球,有美容的功效。还有那个,叫火鸡尾巴,是以前一些外来人因其菇盖形似火鸡的尾巴而为它取了这个名字,这种菇我们也把它叫做云芝,吃起来味道如同辣椒,你可以摘两个切碎炒菜,不用太多。”
“哇,这个菇长得好美啊!芭芭拉阿姨,这种菇叫什么名字?”波鲁克问道。
“哦,那叫蓝天白云,你看它的蘑菇伞盖表面呈天蓝色,并点缀许多白斑,整个看起来如同蓝天白云一样,所以得了这个名字。”
“那这个呢?”波鲁克接着问道。
“那叫长白须菌,你看它没有菇盖,从菇柄顶部直接长出无数条白色长须。这株算小的,大的白须垂落满地,甚至可以如地毯般覆盖地面。”
“你们看,这个菇是不是有毒的?”帕兰诺大声喊道。
“帕兰诺,那叫龟头菇,菇顶形似乌龟的头,有滋阴壮阳的功效,这种菇没有毒的。不过有一种蛇头菇,它的菇顶形如蛇头,容易与龟头菇混淆,是剧毒之物,切不可采食。但你们不用担心,蛇头菇只生长在西边林地,东边林地是没有蛇头菇的。”
“芭芭拉阿姨,这么多蘑菇,我看得眼都花了,你全都分辨得清楚吗?”阿碧斯惊叹道。
“当然啦,你阿姨我采摘了几十年的蘑菇,这周边林地要说有我不认识的蘑菇,除非它是最近才生长出来的新品种。”
就这样,阿碧斯、波鲁克和帕兰诺漫步在蘑菇丛中,一边听着哈尼人芭芭拉给他们讲解各种奇特的蘑菇品类;一边自己也小心分辨,采摘了一些蘑菇放进背篓里面。
“咦,这个蘑菇的菇盖好像一个笑脸,芭芭拉阿姨,这种菇是不是叫笑脸蘑菇?”阿碧斯问道。
“没错,阿碧斯,你真是聪明。这种菇就叫笑脸蘑菇,你们看,它的菇盖长出一个彩色的笑脸图案,吃了脸上肌肉会僵硬成一个笑脸,好几天都恢复不了,我们哈尼人忌食这种蘑菇,不过我们有时会采摘一些用来捉弄你们这些外来客人。”
“这个菇好难闻啊!”波鲁克捏着自己的鼻子说道。
“哈哈,波鲁克,那个叫丧气蘑菇。你们看,它的菇柄柔软,毫无支撑力。伞盖呈死灰色,一般都贴地生长。自身散发出一股奇特的气味,任何动物闻到都会觉得很难受,故称丧气蘑菇。我们哈尼人一般把它当成医治自身多笑症的药食,你们外来人是不会吃这种蘑菇的。”
“哇,你们快看,那边那个蘑菇好大啊!跟车轮一样。”帕兰诺大声喊道。
“那个是大伞蘑菇,它的菇盖大如车轮,晒干了可以当雨伞使用,但是它的肉质老韧,略带怪味,一般是没人食用的。对了,你们都过来,我拿几个可以生吃的鲜菇给你们尝尝。”
阿碧斯、波鲁克和帕兰诺一听说有可以生吃的鲜菇,赶忙都跑到了哈尼人芭芭拉的身边。
“你们看,这个叫巨蛋菇,它的菇盖长得如同一个白色的大鸡蛋,完全遮盖住下部粗短的菇柄,吃起来肉质绵软,颇为可口。波鲁克,这个巨蛋菇给你吃。”
波鲁克赶忙伸手接过来把那个巨蛋菇塞进了嘴里,阿碧斯和帕兰诺看到他吃得那般津津有味,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你们两个不用着急,一人一个,有你们吃的。帕兰诺,这个叫冰棍蘑菇,菇盖口感绵软甜腻,菇柄口感似冰微甜,给你吃吧!”
帕兰诺一手接过那个冰棍蘑菇,也十分得意地品尝起来。
“芭芭拉阿姨,轮到我了吧?我的是什么蘑菇啊?”阿碧斯一脸急切地问道。
“你的蘑菇啊,可以用嘴吃,但是不能吃进去肚子里面。”哈尼人芭芭拉语带顽皮地说道。
“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蘑菇呢?”
“哈哈,我不卖关子了。你看,这叫雪茄蘑菇,它的菇柄形似雪茄,你把它的土灰色菇盖摘掉,再切掉它的根部就可以点燃抽食了。我老公说,这种雪茄蘑菇抽起来香味浓郁,烟气厚重,比起真的雪茄另有一番独特的风味。我是看到你刚才一路走来有抽烟,才特意采摘这种雪茄蘑菇给你的。”
“哎呀,芭芭拉阿姨,你真是太有心啦!我都快感动得流泪了。”阿碧斯接过四个雪茄蘑菇,十分动情地说道。
“哈哈,不用这么见外。你们虽说是外来人,但我们一向都是把你们当亲人一般看待的。”
就这样,阿碧斯、波鲁克和帕兰诺跟着哈尼人芭芭拉在东边林地采摘各种品类的奇特蘑菇,除了上面哈尼人芭芭拉给他们介绍的那些蘑菇。在后面的采摘过程中,哈尼人芭芭拉还为他们介绍了盐包菇——这种蘑菇全身充满盐分,哈尼人采摘之后一般将其放入水中熬煮析出盐粒,是哈尼人日常食盐最重要的唯一来源;酸浆菇——这种蘑菇味道极酸,哈尼人一般采摘后将其锤捣成与醋类似的酱汁蘸食;苦汁菇——这种蘑菇味道极苦,从来没有人会采摘食用,但它的苦汁对于治疗感冒有奇效,因此常被用作一味药材;还有荧光小菇——这种蘑菇的菇盖在夜晚会发出荧光,晚上到东边林地来游玩的人常常会惊叹于这种体型矮小的蘑菇所营造出来的那种如梦如幻的仙境美景。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其他种类的奇特蘑菇,实在是说不尽、道不完。
他们一行四人在东边林地一边采摘蘑菇,一边说说笑笑,直到午后时分,每个人的肚子都觉得有些饿了,也看到各自的背篓都差不多装满了多种多样的蘑菇,才互相招呼一起走回了龙脊丘陵。晚饭自然是一顿无比丰盛的蘑菇大餐,拉克美、布扎拉和哈莫妮都被邀请来共进宴菜,阿碧斯、帕兰诺和波鲁克三人吃到肚子撑胀才罢筷离席。
晚饭过后,阿碧斯提议要去拜访阿拉丁长老,帕兰诺和波鲁克也说要去再次答谢阿拉丁长老的救命之恩,拉克美她们便陪同他们三人一起前往龙脊丘陵东南边十里地外的红螺山。
“拉克美,今天早上我和帕兰诺、波鲁克一起跟着芭芭拉阿姨去东边林地采摘蘑菇,真是太好玩了,那么多奇特有趣的蘑菇,看得我们都眼花缭乱。”阿碧斯一边走着,一边跟身前的拉克美说道。
“知道了,你晚饭前不是说过了吗?”拉克美冷言答道。
“哈哈,我是想说,你看,这是美人菇,它的菇盖上方长出一个怪异的上半身人形,远看整株蘑菇好似一个穿着裙子的小美人。我觉得挺有趣的,送给你吧!”
“龙脊丘陵的蘑菇我见多了,这个你自己留着吧!”
阿碧斯听到拉克美的答话,不禁流露出一些失望的神色,脚步也自然放慢了下来,拉克美则自顾自地向前继续走去,逐渐拉开了与他之间的距离。帕兰诺看到这种颇有些暧昧气氛的情状,眼里立刻闪现出一丝许久未见的恶毒神色。
“阿碧斯,看来你又脑子发烧了。怎么,喜欢上那个绿精灵少女了吗?你还真是死性不改,遇到谁都能动心,她可是绿精灵,你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类……”
“我不是普通人类!”阿碧斯突然停下脚步厉声打断了帕兰诺说的话。
“又来了,你这种谜之自信,真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大笨蛋!”帕兰诺故意大声说道。走在他前面不远处的布扎拉和哈莫妮听到,不禁回过头来看了一眼。
“我自以为是,也好过你什么都不是。”阿碧斯怒气冲冲地反驳道。
“哈哈,看来一段时间没有挖苦你,你又得意忘形了。阿碧斯,很多时候,单纯往往等同于愚蠢。没有人会喜欢一个失败者,扪心自问,现在的你难道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吗?干嘛不说话,是不是你那固执而愚蠢的自尊心使得你不愿承认这个残酷的事实?哈哈,一事无成、一无所有的人生何其可悲呀!听到别人的羞辱,却只能忍气吞声、无话可说。但是阿碧斯我告诉你,久处孤独的人,一旦有人对他好一点,总是很容易误解成爱情。该死的命运却教会了我一个该死的道理:那就是永远不要自作多情。”
“你们两个,自从出海以来这么久没吵架了,怎么突然间又变成这个样子了呢?”波鲁克赶忙在旁好言劝阻道。
阿碧斯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他只是咬紧牙关,一脸愤怒地直视着帕兰诺的双眼。帕兰诺也毫不示弱,照样恶狠狠地直盯着阿碧斯的双眼。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直到从前面远处传来布扎拉的呼喊声。
“喂,你们三个走快点啊!前面就到阿拉丁长老的山洞了。”
阿碧斯和帕兰诺听到布扎拉的呼喊声,便都收敛了怒气,扭转过头没有搭理对方,自顾自地向前走去。然而阿碧斯在走了几十步路之后,却让手中那个美人菇悄悄滑落地上,帕兰诺和波鲁克并没有发觉,只不过他自己觉得心里一阵刺痛。但在帕兰诺的身边这种刺痛绝不会转变成泪水,只会激发出一种苦苦支撑的愤怒气势。
就这样,他们一行三人都沉默不语,加快脚步追上了前面的三个绿精灵少女,再走了一段狭窄而倾斜的山路,便来到了阿拉丁长老居住的那个山洞前面。
“古安娜姐姐,请开下门!我是布扎拉。”布扎拉伸手扣了扣那个红漆木门上的铜环大声说道。
过了一会儿,只见那个木门被人缓缓打开,一个身穿一袭紫红色的条纹蚕藤服、身材略显消瘦、面容十分清秀的女人走了出来。
“原来是布扎拉你们啊!请进来吧!”古安娜说完,便让开一边,那只荧光尾狐一下从哈莫妮的肩膀上跳下来窜进了山洞里面,站在洞口外的一行人则依次从古安娜的身边走了过去。阿碧斯经过古安娜的身边时,目光扫视到她左边手腕戴着一个碧玉环,脚上穿着一双绣花鞋,他不禁心想:“难道这个古安娜真是人类?但她的眼睛明明是碧绿色的,耳朵看起来也十分尖翘。”
走完一段几十米长的弯曲通道,他们一行人跟着古安娜来到了山洞里面一个十分宽阔的房间。此时阿拉丁长老正端坐在一方石桌前,拿着一根石杵在捣石臼中的药材。
“阿拉丁长老,好久不见。”布扎拉娇笑着说道。
“哦,原来是布扎拉啊!还有你们两个,咦,那一个小兄弟也是外来人吧?帕兰诺,就是你说的那个朋友吗?”阿拉丁长老转过头来说道。
“哈哈,长老你是在配什么药吗?”帕兰诺避而不答,走到阿拉丁长老的身旁问道。
“没错,我正在调制回魂丹。”
“回魂丹,那不就是你给我和波鲁克吃的药吗?”
“是的,这种回魂丹和万根汤是十五年前我才研发出来治疗被人面兽洞穿身体之后产生的噩梦症的。但最近这几年塔皮欧那个捣蛋鬼老是捉弄你们这些外来人,我怕丹药不够用,现在空闲就多配制一些。”
“这些药材看起来好奇怪啊!都叫什么名字呢?”帕兰诺接着问道。
“这是晒干的独目鱼和两头虫,这是三生花和四叶草。三生花和四叶草是两种极其难得的天然奇药,对于安定心神具有极强的效力,一般只生长在断崖之上或者幽谷之中。你们被人面兽洞穿身体,灵魂受损,记忆里面所潜藏的痛苦一下子就都被激发出来,是以患上了噩梦症。治疗噩梦症最主要是靠三生花和四叶草,独目鱼和两头虫是调养身体用的。回魂丹就是这四样药材捣烂混合捏成的。至于说万根汤,是用几十种常见的药草的根部煎熬而成,主要功效是送服丹药和调养身体。”
在阿拉丁长老与帕兰诺谈话的时候,阿碧斯则独自一人缓步走动、细心观察这个空间阔大的房间。这个大房间四面的墙壁上开凿有八间洞室,分别储存不同样类的东西:一间摆放几面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一间摆放几排药柜,上面写满各种药材的名字;一间储存几十个陶罐,里面装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还有两间看得出来是阿拉丁长老和他的单传女弟子古安娜的卧室;至于其他三间洞室,由于木门都上了锁,阿碧斯无从得知里面的情况。但最让阿碧斯感到惊奇的,还是这个大房间的地面和洞顶。这个大房间的地面绘制了一幅巨型的黑白八卦图,洞顶则绘制了五颜六色、看得人眼花缭乱的星象图样。
阿碧斯看到这个山洞里面居然隐藏这么多奇妙神秘的东西,不禁对阿拉丁长老感到十分佩服。他站在一旁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阿拉丁长老不时微笑着捋自己那把齐胸长的白胡须,面容看起来清瘦慈祥,一对花白的眉毛尾尖下垂,把他那双总是眯缝起来的眼睛遮得更加看不清楚了。他似乎并没有心思打理自己那一头灰白的头发,而是任由它自然地散乱飞扬。阿碧斯越看越觉得阿拉丁长老很像自己被人面兽洞穿身体之后在那个奇特的梦境中所看到的那个老人,他就这样像着了魔一般直盯着阿拉丁长老,旁边的人说话和走动他都浑然不觉,直到布扎拉挥出一拳重重地砸在他的胸口上。
“你傻了吗?跟你说话听不见啊?”布扎拉脸色惊奇地说道。
“我,我刚才是怎么了?”阿碧斯一脸惊惑地说道。
“阿碧斯,你没事吧?”波鲁克关切地问道。
“没事,就是觉得阿拉丁长老好像一个人,所以看得有些呆了。”
“是吗,我像谁?你说说看。”阿拉丁长老微笑着问道。
“呃,我忘了。”阿碧斯说完尴尬地笑了一笑,其他人听到他说的话,都露出一脸迷惑不解的神情。静默了一会儿,没有人追问阿碧斯,阿碧斯则抬起头再次仰望洞顶那些繁复古怪的星象图,心中的疑虑却越来越深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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