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时限确实越来越近了！
唐安急得团团转。徐晓和宋妍已经尝试过许多方法从大楼里出去。
可是无论她们如何尝试，都没有办法打开封闭起来的门禁系统。“贝壳”这一段时间根本没有理会她们，仿佛是知道无论如何努力，他们都已经没有出路。
所有的门禁已经锁闭。当他们进入第100层的时候，自第100层以下，所有的出入口，也就锁闭了。救援直升机一旦靠近，“贝壳”就会判定警方“犯规”，就会启动炸弹。
在400多米的摩天大厦之上，可谓“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三人折腾累了，瘫坐下来。
唐安心中思虑，一定是有什么记忆丢失了，而刚才为了破解高智斌的密码，他努力去回忆和高智斌的交集，这些局部记忆又被某些偶发事件触发了。那个鬼使神差的密码输入，不是他的大脑思维指挥，而是他的潜意识指挥。
“2025年2月1日下午16点，艾尔集团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唐安问。
徐晓奇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唐安摇头：“我也不知道，可是我就是觉得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事！”
徐晓眼睛瞪得大大的，道：“我有公司年鉴！”
通过徐晓的静脉和指纹认证，她迅速启动了服务器里存储的公司电子年鉴。唐安和宋妍凑了上来，三个脑袋围着电脑屏幕，这可是高智斌帝国的“史记”！
徐晓检索了2025年2月1日的时间，电脑快速跑了起来。
“没有。”徐晓盯着屏幕，“2025年2月1日对于艾尔集团来说，是个非常平常的日子。没有合同，也没有重大业务……哦，对了，高总的指令里，有一条是关于调动艾尔医院的智能设备，抢救一位……”
“这人就是我。”唐安道。
“你们公司的年鉴可真是事无巨细。”宋妍道。
“艾尔集团是大数据和智能领域的公司，它的所有运行轨迹，本身就是一种数据，这些数据会自动记录下来，成为公司向未来发展的参考。”徐晓解释道。
唐安道：“这一次对我的医疗，对于艾尔集团来说，有什么重要意义吗？”
徐晓再次检索，并浏览了整个一年的大事记，道：“2025年前后，艾尔智能开始逐渐延展到许多产业，比如医疗领域，艾尔集团成立了艾尔医院，将人工智能运用到医疗领域之中，根据年鉴记录，在2月1日这次医疗中，艾尔集团第一次成功实现了‘零人力’的全程医疗。”
“也就是说当年给唐安诊治的，全是机器人？”宋妍道。
“对。”徐晓点头。
唐安挠头道：“既然是这么新奇的事，我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宋妍道：“会不会你当时昏迷过去了？”
唐安道：“昏迷也是一时，可是我却连整个数月的治疗过程，都记不得了。”唐安面色越发痛苦，记忆丢失，真是让人头痛。
徐晓道：“你在怀疑什么？”
唐安道：“为什么‘贝壳’会选中我来破解高智斌的密钥？”
宋妍道：“莫不是你和艾尔集团之间，存在某种联系？”
“我和艾尔集团之间的联系，恐怕就是那一次手术了。”唐安又道，“对于艾尔集团，我和你一样，今天还是第一次登门造访，就遇上了这么大的事儿。”
徐晓来回走动起来：“腕表接入服务器之后，依然无法打开密码……‘魔镜计划’的密码除了物理加密，还有数字加密。”
蓦地，唐安脑中灵光一闪，他忽然意识到三人陷入了一个惯性思维之中。
唐安道：“我觉得有个问题很奇怪。”
宋妍问：“什么问题？”
唐安道：“任何数字密码，无非就是数字、字母、字符等构成，只要时间足够，计算能力够强大，是可以挨个试他们的所有组合，把他们撞开的。”
宋妍道：“过去要破解一个32位的密码，需要超级计算机运算许多天，才能把一起字母、数字、字符可能的组合都穷尽，但科技发展到了今天，数字密码可以使用许多攻击工具进行超级破解。所以高智斌这样的人，不可能采用这种‘穷举可破’的方式，来保护他最隐蔽的秘密。”
唐安道：“而且最重要的是，犯罪嫌疑人如果能通过穷举攻击，破解他的密码，也就不用搞出这么大动静了。”
宋妍道：“那么，这个‘魔镜计划’打开的关键，还在于它的物理密钥上。”
唐安面色凝重，道：“我们已经拿到了腕表，是么？”
徐晓道：“是的。”
唐安道：“可是这枚腕表接入服务器之后，却没有什么反应？”
宋妍道：“岂止是没什么反应，根本一点反应也没有！”
徐晓奇道：“是啊，这是为什么呢？”
徐晓调取出了腕表的后台数据。如果说这枚腕表是物理密钥，接入服务器后，后台数据是会发生变化的。
唐安长吸了一口气，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别人：“会不会搞错了？”
徐晓和宋妍惊觉地看着他，宋妍沉声道：“你的意思是，腕表不是物理密钥？”
腕表不是物理密钥？那物理密钥在哪里？
“不可能！”徐晓表示反对，“这枚腕表是艾尔集团的智能中枢。”
宋妍道：“如果它不是物理密钥，敌人千方百计想要搞到它，这又是为什么？”
唐安脸色变得煞白，简直没了活人的生气，他木然道：“不，我不是说这个搞错了。”
“嗯？”二女大惑不解。
“我觉得我好像被抽走了2025年2月1日的记忆，”唐安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措辞，“感觉像是有人对我这一段记忆做过什么手脚。如果真是有人在我诊疗的时候做了手脚，你们能想到的是什么？”
徐晓紧张起来：“‘贝壳’选中你来破解‘魔镜计划’的原因，难道和这件事有关。”
唐安道：“是，有关。”
宋妍背心一寒，紧张的问：“是什么关联？”
徐晓感觉自己手在不停的发抖，她对高智斌太了解了，她知道高智斌会作出什么样的事。
宋妍推理道：“洗白一段唐安诊疗的记忆，对高智斌来说，有什么意义？那一段记忆，不过是一个车祸伤者治病的经历，就算他看见了艾尔集团当时还没有披露的各种智能机器人，也没有必要去删除唐安的这段记忆。”
“相反，高智斌反而可以宣布自己艾尔集团已经成功利用人工智能实现了重大的医学突破，这可是他扬眉吐气的事。”
那么问题来了，唐安为什么会丢失这段记忆？
“人脑的记忆和电脑存储数据有一定的相似，都具备连贯性，”宋妍和徐晓对望了一眼：“如果有片段缺失，只有最后一种可能。”
唐安额头已经满是汗，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手心已经冰冷，他说道：“你说说看。”
“你的记忆不是被拿走了，而是被人替换了别的东西。”宋妍说出这话的时候，感觉自己像在说某个“天方夜谭”。
徐晓嘎声道：“‘贝壳’选中你来破解密码，难道是……你脑中被植入了人工智能？”
唐安面色变得十分痛苦，这太荒诞了！
“难道高智斌对唐安进行了什么奇怪的实验，这从高智斌的行事风格上，也说得通。”宋妍道。
徐晓道：“那枚腕表不是物理密钥？难道……”
唐安双目无神，道：“你是不是要猜，这枚物理密钥，就在我脑中？”
“是。”徐晓道。
“我们一定是疯了！”宋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和他二人的对话。如果在2025年的时候，高智斌借着唐安就诊的时候，开展了一个奇怪的实验，造成唐安那一段记忆的丢失，那么他到底对唐安干了什么？
如果唐安脑中被植入了人工智能，他在招录进入警队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被检测出来？
宋妍大声道：“太荒诞了，难道还有比这更荒诞的事？”
宋妍看着唐安，仿佛在看一个怪物，她眼中全是不信，可是她心中却泛起种种疑团，唐安这些年的行为，总是透着股子怪异，他不喜欢和“人类”说话，他在人多地方会感觉到很不自在，甚至，感觉到恐惧。这可不是密集恐惧症，他体检一切正常，根本不是心理上的毛病。还有，他经常可以计算常人无法计算的事，领导总说他工作效率很高，他处理起数据事务，确实比同事的效率快上十倍不止。
徐晓颤声道：“高总说过，终有一天，人工智能会替代人类，莫非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在试验他所谓的‘新物种’？”
“新物种？”唐安突然笑了起来，他笑得前仰后合，几乎从椅子上跌了下来。他笑声在狭窄的机房里回荡，他感觉自己的笑声没法得到控制,震得自己胸腔都发痛。
他拿着那枚腕表，那枚腕表在他手上发出莹莹蓝光。蓝光映上唐安的脸，仿佛唐安才是他的主人，他在和它进行呼应。
“这枚腕表，根本就不是物理密钥。”唐安斩钉截铁的说。
他笑得接不上气，用了好大力气才止住，他问：“你们是不是真的以为高智斌在我脑袋里植入了一个人工智能？”
唐安笑得让二女感觉有一些惊悚和恐惧。
宋妍道：“我……不信。”
唐安道：“你既然不信，为什么会犹豫？”
宋妍大声道：“不管发生什么，你依然是我最好的同事，我的战友！”
唐安摇摇头，他内心的滋味说不出的苦涩，他已经知道了真相，可是真相却并不是宋妍和徐晓所猜想。
“高智斌在我脑中植入了人工智能？这么容易就推理到的事，哪里叫‘反转’！如果你们都能猜中高智斌到底干了什么，那么高智斌打造的这个大数据世界，还有什么意义？”
“啊？”宋妍和徐晓对望一眼，“猜错了？”
唐安看着宋妍，神色复杂：“我真舍不得你！你刚刚那样说，我真是感动。”
宋妍只觉背心更加寒冷，一种不祥预感涌上了心头，她问道：“唐安，你怎么了？”
唐安转笑为哭，他眼泪滚滚流下，说了一句令宋妍和徐晓惊悚万分的话。
“我已经死了！”唐安呜咽起来，悲恸万分道，“你们都只是高智斌创造出来的‘镜像’，这才是真正的‘魔镜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