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晚上,周春红看到儿子房间的门关着,门底缝隙透出光亮,知道儿子还在学习。儿子学习极其用功,每次都是年级第一,所有任课老师都对他赞誉有加,尤其是数学老师,说朝阳现在的能力很强,不光初中数学早就学完了,高中奥数题都开始做了,如果发挥正常,拿下初三的全国数学竞赛一等奖不是问题。如果他拿了全国一等奖,高中肯定能保送全市最好的效实中学。每每想到她这么一个文化程度不高、收入有限,还离了婚的普通妇女,能培养出这样一个优秀的儿子,她心中就充满了欣慰和自豪。别人都觉得朱朝阳是个宝,偏偏亲爹朱永平不上心,只在意他现在的家庭,想到这儿,她忍不住冷哼一声,心中迸发出要给儿子更多关爱的想法。唯一的缺憾就是儿子个头像她,长不高。近两年儿子也时常表露出个子矮的苦恼,大概是青春期来了,谁都会格外注意自己的外在形象。周春红从冰箱里拿出纯牛奶,倒了满满一杯,给儿子送去。她转开门,看到儿子正背对她坐在椅子上,低头奋笔疾书,连电风扇也没有开,赤裸的后背上挂满了汗珠。“朝阳,喝杯牛奶,休息一下。”她刚发出声,朱朝阳突然全身一震,极度紧张地转过身来,看见是他妈,吐了口气。“妈,你进来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吓我一跳。”周春红带着歉意地笑着。“是你太用功了,没听到。你在做题目?”她瞅了一眼,看到笔记本上满是文字,“你在写作文啊。”朱朝阳轻声地应了下,悄悄把笔记本合上了。“那,你把牛奶喝了,补钙。”“嗯,放下吧,我等下会喝的。”“你怎么不开电风扇?这天多热啊!椅子都被你坐湿了。”“电风扇太吵了。”“以前你也没觉得吵啊。”“这次作业很多,我还有很多题没看。”周春红点点头,又问:“这几天你在家,有没有接到过你爸的电话?”朱朝阳微微一愣,道:“没有啊,他一直没打过电话,怎么了?”周春红撇撇嘴,很是不屑的样子,说:“你奶奶今天打了我电话,说朱永平失踪了,你说好笑不好笑?”“失……失踪了?”“对啊,说这几天他跟婊子两个人都失踪了,厂里人找不到他们,有几件要紧的事也拖着办不了,说两个人手机都关机了,你奶奶还问我能不能联系到他们。”“嗯……干吗要问你?”“就是说喽,朱永平跟婊子去哪里鬼混我怎么晓得?真是好笑,他们去哪里鬼混都不关我的事。”朱朝阳想了想,问:“他们失踪几天了?”“好几天了,好像说是从星期三开始就联系不到他们了。”“他们那天干吗去了?”“谁晓得呢。”“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管他出了什么事,反正你爸也不关心你,我说,你也别去关心他,到头来什么事也没有,还惹得你被婊子嘲笑。”朱朝阳点点头。周春红道:“好啦,你也早点写完作业睡觉,明天你难得休息一天,上初三后,休息更少了,不要累着。”“妈,我知道了,你出去吧。”周春红刚走出房间,就见朱朝阳连忙又把门关上了,她微微感觉奇怪。到了半夜,周春红一觉起来上厕所,发现儿子房间的灯还亮着,她看了眼手表,竟然都已经一点了,隐约还能听到儿子快速写字的沙沙声。她忍不住站在门外说了句:“朝阳,早点睡,明天写一样的。”“哦,我马上睡。”很快,周春红见他房间的灯关了,这才继续回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