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花:恶女的复仇

许坡桥下,发现一具被工业塑料布包裹着扔下的男尸。男尸脸被毁容,指被烧割,纹路已无,但钱包证件却十分齐全,很是反常。办理此案的江州刑警支队很快便排除了尸体与证件的关系,认为这只是一起狸猫换太子的无聊把戏,真正的凶手已经假死想要人间蒸发,可是案情真的就只有这么简单吗?金枝究竟在这起反常的抛尸案里扮演着一个怎么样的角色?帮助男友杀人假死的愚蠢姘头?抑或者通过帮助男友假死控制男友以此实现某个别的、更大的邪恶目的的所谓恶女?那那个更大的邪恶目的究竟又是什么?警方,能否突破思维的窠臼,将恶女绳之以法,还以世间一个公正?可那真的就是公正吗……

13
冯金延子旋后来叫伯伯,也就是冯伯伯。谭霞的话,子旋倒没有叫伯母,叫的是阿姨,谭阿姨。
子旋看得出,这对中年夫妻好像对自己有什么念想,当然肯定不是坏的念想。后来子旋才知道,他们已经死去的女儿跟自己长得很像,子旋听后也有吃惊,十分吃惊。
冯伯伯就是之前子旋报警时,然后出警过来的那位中年民警,敲过自己门的,房门。就是给过子旋白爸感觉的那个……
或许正是因为这种感觉,对于这家人,子旋没什么戒心,没什么大的戒心。但冯伯伯毕竟不是白爸!一些心理隔阂还是有的,不会敞开,当然隔阂也不算很高。谭阿姨同理。
由于那时昏倒半醒,不!只能说还微微有些意识,不少记忆已经模糊,或者说根本就没记着,总之记忆是不完整的,带有断层的,不过好像也不重要……
子旋记得自己有挣扎过一段时间,因为冯伯伯考虑过把她送回杨家,子旋是真的不想回去了……如果外面能有个住的地方,那当然不愿回去!回去挨骂挨羞辱有什么好的?就是折磨啊!真的不想被折磨了……
不想不想!
之后子旋就被抱上了三轮,冯伯伯脱下外套跟雨衣给子旋当被,然后直接狂踩回去!这里指的回去,是指回冯伯伯家。
冯伯伯家子旋以前没去过,那附近不熟,陌生,当然后来也有熟悉过,但最初是不知道路线的,就是三轮狂踩的时候,子旋有种睡在铁马背上的感觉,三轮里面其实不好闻,不过总比倒在大街上无人知晓地死强。
是的,三轮里面虽然难闻动荡,但子旋已经没有了要死的感觉。就是并非无人知晓,还是有人关心自己的……
真好!
虽然不是白爸……
嗯,但冯伯伯也是个好人。
谭阿姨当然也是好人,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谭阿姨后来想帮子旋洗澡,想帮子旋换衣服,不过子旋由于杨大婆的那次糟糕经历,就是被杨大婆强脱裤子!想夺卫生巾的……好尴尬!子旋本能受惊,有挣扎,然后谭阿姨作罢了,让子旋自己洗。
谭阿姨说,阿姨是好人,你现在能自己洗么?子旋能感觉到,谭阿姨问的态度在尽量显温和。
子旋向后靠坐下,就是冯伯伯家里卫生间的小胶凳上,发着烧却勉力抬头,抬头看谭阿姨,看了一会儿吧,然后点头,低低地说了声“谢谢”。
谭阿姨走后,子旋一个人在卫生间里,发现发着烧洗澡真的很艰难!很艰难很艰难……
更别说天气很冷,在里面也冷!不过还好有热水器。
子旋记得自己只随便冲冲,然后简单擦擦,已经顾不上仔细。
感冒好了才能洗干净吧……
其实自己也是个爱美的女生呢。
谭阿姨后来还熬煮了草药,专治高烧咳嗽,甚至还包括腹痛的,就是味道很苦!良药皆苦。
良药皆苦的道理子旋很早就懂,所以只闻了闻,然后直接大口喝光!这是妈妈以前教给子旋的秘诀,苦药一下子喝就不苦了……
这当然是假的,不过这样只苦一时是真的,慢慢喝才折磨呢。
子旋看冯伯伯,冯伯伯好像也感冒了,子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传染的……
子旋低头,不免想起了杨大婆的话,骂自己的话!你就是自己感冒,然后传染给全家,故意想害死全家!子旋没有这个意思的……
子旋觉得委屈,不过在这里显然是想多了,冯伯伯压根没有怪罪子旋的意思,眼神中甚至还流露出了佩服,佩服自己能一口气喝光苦药吗?子旋不知道,不过没有被怪罪的感觉真好!
真好真好……
都有些不习惯了呢。
冯伯伯也有药要喝,冯伯伯也是直接喝光。而子旋喝完药后,感觉是好了起来,半闭着眼睛说了声“谢谢”,之后就是困了,倒下躺床,终于能直接睡着!舒服睡着,能睡着真好。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第二天的中午。别说,谭阿姨熬煮的药真很有效!子旋烧退了下来,也不咳嗽了,不过或许是因为之前咳得太厉害,现在说话带些沙哑。慢慢也会恢复吧!
子旋能自己下床走动了,不过还不是很敢乱走,毕竟这是别人家,对自己很好的别人……
发现自己醒来后,谭阿姨跟冯伯伯有过来,有过来问子旋饿不饿?子旋当然是饿了,谭阿姨有准备面包,然后还有豆浆,很好喝!比学校里的还要好喝……
也可能是子旋真的饿了,所以这个时候吃什么东西都觉得特别美味。
包子是豆沙包,然后也有地栗子跟熟玉米,谭阿姨对自己是真的好!甚至还有鸟蛋,子旋还是第一次吃鸟蛋呢。这使子旋想起了白爸,白爸也请过自己吃很多第一次吃的东西,当然妈妈更多,妈妈是吃货……
子旋吃地栗子,也就是香芋的时候,发现谭阿姨一直看着自己,冯伯伯也差不多,好像是想问自己什么话。子旋莫名有些紧张。
果然,子旋吃饱后,谭阿姨找机会问话,问怎么回事,就是子旋家里情况,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特别是昨晚……
对此,子旋其实不想回答!被用卫生巾砸脸跟强脱衣服,感冒了还被骂死老鼠传染全家的,其实也不好回答吧?真的很尴尬很伤心……
想想就又想哭!
子旋只回答了自己的年龄跟名字,对于家里情况,则有些支支吾吾,发现眼眶又湿了,还是哭了么……
子旋觉得自己好没用!好没用好没用……
好在谭阿姨跟冯伯伯也没有硬问下去,反正子旋后来又表示了不愿回去,打死也不想回去!
对此,谭阿姨跟冯伯伯好像很诧异,最后只能说是勉强理解,暂时搁置这个话题了。
冯伯伯家三层,带着个小后院,小后院里有猫,子旋其实也蛮喜欢猫的,所以有过去摸。另一个原因可能跟沟通有关,除了白爸外,子旋其实不是很懂怎么跟大人交流,猫咪就不用考虑那么多,好可爱哦!
子旋其实也有观察,冯伯伯虽然给过子旋白爸的感觉,不过好像不是个喜欢说话的人,这点反而像杨远志了……
最讨厌的就是杨远志这点!老沉默老沉默,有什么好沉默的?你那叫冷漠才对吧!?就是间接热暴力……
相对而言,谭阿姨就好多了。
见自己摸猫,谭阿姨好像是被触碰起了什么回忆,温婉地看着子旋。子旋注意到她的目光后,她问,你也喜欢猫么?问的态度也很温柔。
子旋“嗯”了一声,然后谭阿姨继续温婉地看着,猫咪也有爬到谭阿姨脚下,谭阿姨也摸。子旋呢?还在低头摸着猫,心里却想起了种种,就是自己在家跟这里的比对,杨大婆跟谭阿姨对自己的态度,不得不说,差别真的很大!子旋不免喃喃地说了一句,“谢谢你,”子旋低头摸着猫说,“很久没人对我这么好了。”这是子旋打心底里说出的话。
谭阿姨则愣了愣,然后笑了起来,子旋也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母女。当然,这里没人能看到的,除非有人在玩无人机。
其实谭阿姨的笑也带有苦涩,子旋读不懂的苦涩。
2月2日,子旋的寻人启事已经向社会发出,但子旋本人还不知道。其实心里大概也有个数,毕竟失踪可不是闹着玩,不过杨远志跟杨大婆,他们真的会关心、会找自己吗?
子旋不知道……
估计是没有吧!
本来就在家里被当成老鼠的……
老鼠主动离家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吧!可悲的好事……
子旋莫名失落。
好恨好恨他们!子旋憎憎地想,不关心就不关心,切,你不在乎我也不在乎!不想想了……
2月3日,这天谭阿姨脸色有些奇怪,冯伯伯好像也在回避着什么。谭阿姨后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拿着份报纸进子旋房,指的当然是子旋暂住在这里用的房间,以前是他们女儿住的,不过有被整理过。
冯伯伯好像就在门外,为什么没进来?气氛莫名沉重的样子……
谭阿姨轻坐在子旋床边,好像是想问什么,不过又不忍出口,怕出口后会伤到自己吗?难道自己又被嫌弃了……
气氛莫名沉重的时候子旋都会往坏的方向想,不想这么想的!但就是控制不住……
好难控制啊!
谭阿姨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那太残忍了!考虑到报纸里用的是化名,地址也只说了个大概,在最后还有强调消息不一定可靠,谭阿姨决定摊开报纸递给子旋,让子旋自己看,然后观察子旋反应,这样就不残忍了吗?谭阿姨也很纠结,不过有些事必须确认,不能一拖再拖。因为确认后才能针对性的想办法,这是个很通俗的道理。
子旋诧异,心跳都加速了,不过还是疑惑地接过了报纸。当看到报纸的那个标题后,子旋脑袋直接就懵了!因为标题上写的是:清温少女失踪,疑被养父性侵?
子旋懵后想起了以前在《知音》里读过的那个案例,一种恶心的感觉马上涌上,同时也想起了杨远志这些年的冷漠,那种冷漠一幕幕的,全刺进了子旋的心!当着子旋的面说妈妈已经自杀,怒斥自己不要撒娇!杨大婆欺负自己的时候几乎也从未阻止,其实他也想打我羞辱我吧!真的是很过分很过分……
子旋低头,手已经抖,眼眶又湿了,然后谭阿姨问子旋是不是真的,她好像很关切这个问题,当然问的时候也很小心翼翼。
子旋真的已经哭出了声,为什么回忆总是这么不堪?为什么我就要受到这些委屈,这些耻辱!还有被打被扯头发的!为什么?为什么?难道我生来就是错的吗!生来就错……
子旋的哭声已经蔓延开来,在外面的冯伯伯都能听见。
谭阿姨还在看着子旋,是在等待回答吗?不,她心里好像已经有数,那不是等待回答的目光,而是眼含……可怜?不,悲痛?或者说共情……
子旋不知道,也不想多想了,开始猛点头!一方面,她恨透了杨远志的冷漠,就是想要给他泼脏水!另一方面,如果没有正当理由,好像自己也不能一直在这呆下去……
所以子旋猛点头了!可是好奇怪,明明就是在撒谎,眼泪怎么不受控制,反而断线般越滚越大?哭声也越来越响……
事实上,泪流满面后,子旋甚至还曲咬着嘴,恶狠狠地补了一句:
“我恨不得他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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