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柳旭眼底强忍的晶莹又开始闪烁了起来。“小民谢谢王爷,谢谢王爷!”纳晟源微微点头,在前厅的雕花八仙椅上落了座。趁着纳晟源和柳旭说话的当儿,于小鱼不动声色打量着四周,将这屋子里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屋里人并不多。除了柳旭夫妻之外,也就几个小丫鬟侯在一边。但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柳眉杏眼的丫鬟表情却明显和其余人不同。只见她脸色煞白,一双眼睛浮肿无比,噙在眼底的泪水闪闪发光。而她整个脸部完全松弛,显得很是无精打采。一个丫鬟为何会有这么悲伤的表情?于小鱼心头一动,指着那小丫鬟向柳陈氏问道。“柳夫人,请问这位是谁?”正在一旁垂泪的柳陈氏急忙抬头。她顺着于小鱼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后,才发出一声低叹,哽咽着说道。“唉,这是小女的贴身丫鬟桃红。她自幼就伺候在茹花身边,和茹花感情非常人能比。”“自幼伺候?她和柳茹花一同长大的?”“可以这样说。”两人对话引起了纳晟源和柳旭的注意,纳晟源也朝桃红看了一眼。他随即意味深长的摇了摇扇子。“柳绿飘花絮、桃红满园香,倒是好名字。”“王爷明鉴,这是小女亲自为她取的名。小民当时也拦了几次,但拗不过茹花。”柳旭有些不自在的解释道。他饱读诗书,当然知晓纳晟源这诗词中的意思。柳家小姐名为柳茹花,贴身丫鬟却名为桃红,这分明就是在抬举丫鬟,将两人放在了等同位置上。别说柳家还是书香世家,就算是一般的大户人家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纳晟源似笑非笑勾起唇角,对着小丫鬟招了招手。“桃红你过来,本王有话问你。”桃红揉了揉眼睛低眉顺目走到纳晟源面前期期艾艾的开了口。“奴,奴婢,见过王爷……”“本王问你,你家姑爷平日对你家小姐如何?对你又如何?”纳晟源一语双关。他和于小鱼都想在了一处。按着平夏惯例,一般大户人家的小姐出嫁都会有陪嫁丫鬟。陪嫁丫鬟们过门以后,明面上是伺候自家小姐,但其实上大半都成了私下的通房丫鬟,以此来巩固自家主子的地位。虽然刘启只是个入赘女婿,但桃红一直伴在柳茹花身边,难保刘启不会生出别的心思。闻言,桃红脸上立即闪过一抹愕然。她不敢置信地抬头望了纳晟源一眼,又急忙把头垂了下来。“姑爷待小姐是极好的,他从未将奴婢放在过眼里。”“哦?”于小鱼凑到纳晟源身边,搓着指头轻哦了一声。刚才桃红的表情她捕捉在了眼里,也同样捕捉到了桃红的那一丝羞愤。恐怕这个丫鬟和刘启之间还真没什么。“既然你和你家小姐一同长大,又贴身伺候着她,难道在事发前就没有发现过什么异常?”“没……”桃红摇了摇头,忽然猛地抬头看着于小鱼,眼底满是骇然。“不对!是有一点不寻常之处。”“什么不寻常?”纳晟源急忙追问。桃红这下也不结巴了,她想了想很肯定的说道。“姑爷来了之后待小姐极好,但两人从不在人前有任何逾越之举,就算是奴婢,也会避讳几分。”一旁,柳旭满脸悲痛的点了点头。“茹花毕竟是小民所教,当然会注意举止分寸,哪怕是和小婿一起来请安,也会保持一定距离。”柳旭话音才落,纳晟源的目光就不由望向了紧挨着自己的于小鱼。于小鱼瞬时不爽了。挨得近怎么了?难不成还会怀孕?老古董!不过于小鱼没说话,而是扭头对上纳晟源,寻事似的又往他身边贴了贴。纳晟源举起羽扇遮住了鼻头,那双眼笑得如同新月一般。“桃红你说重点,他们有何处失常?”“姑爷和小姐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私下很少有什么特别讨女子欢喜的举动。但出事前夜,姑爷却给小姐递了一张字条,约小姐去桃林赏月。”“字条?东西可还在?”于小鱼忽然嗅到了一种不寻常的气息。桃红摇了摇头。“小姐当时看完字条就烧了。不过此事表少爷也知道,他还打趣了小姐两句,惹得小姐不高兴了。”“表少爷?”纳晟源挑了挑眉望向柳旭。一旁的柳陈氏急忙接过话解释起来。“是民妇的外甥陈星,那几日他从临县过来探望民妇,小女出事后他因公事在身,便赶回去了。”“也就是说柳茹花出事的时候,除了刘启,那陈星也在这里?”多年办案经验令于小鱼有着极为敏锐的第六感。联想到刘启的遮遮掩掩,再想起那种表妹就是为表哥准备的屁话,于小鱼忽然感觉自己好像搞错了方向。假设柳茹花和陈星有什么暧昧关系……那这事情就说得通了。刘启受不了脑袋上的绿,一怒之下愤而杀妻倒也符合常理。但孩子呢?看刘启的神色不像是丧失理智之人啊,他就算不念着柳茹花的好,起码总得顾忌孩子吧?想到这里,于小鱼冲着柳陈氏露出了笑意。“柳夫人,听说柳茹花膝下还有一稚子,可否让我们见见?”“这……”柳陈氏显得有些为难,柳旭却大手一挥冲着旁边的丫鬟吩咐道。“让奶娘把小少爷抱过来。”“是,老爷。”小丫鬟急忙走出房门,纳晟源却没明白于小鱼的意思。明明说好是来查看桃林现场的,可现在桃林还没去,于小鱼竟然要看人家孩子?就在纳晟源纳闷之际,于小鱼又问起了桃红。“你家表少爷对柳茹花如何?”谁知于小鱼话语才出口,在场众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古怪起来。就连柳旭都双眉紧皱轻咳了好几声。柳陈氏更是一副支支吾吾不大好说的样子。“这……民妇这外甥吧,对小女确实有点上心,奈何小女并不喜欢他。三年前,他就曾向我家老爷提过亲,被茹花和老爷给拒了。”见于小鱼死死看着自己,柳陈氏干脆心一横都说了出来。“此事之后没多久,刘启便进了柳家,陈星也就彻底死了这条心。但民妇敢保证,他和这件事绝对无关,那就是个苦命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