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儿十八岁生辰那日,有人故意将他的河神旗锯断,差点坏了河神的规矩。”沈老太太居高临下,眼神扫过了在场的所有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油然而生。厅内的沈家人前一秒还在讨论沈中,而在沈老太太发话之后,一个个都诧异的看向了沈双。“有人敢害沈家下一任功德继承人?”“坏了河神的规矩,河神就不会保佑捞尸人,那些怨魄子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伤害沈双了!”“谁这么没德行,对一个刚成年的小娃娃出手?”底下悉悉索索的讨论声传到了沈双耳中,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家族里的所有人沈双都奉为亲人,可现在居然有人想要害他?“依我看啊,肯定是那沈中。”正当他准备找沈伯伦求助时,人群中却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沈中?仔细想想,确实。“肯定是那小子。”沈伯明的婆娘钱媛发话了,她看着自己身边受了气的儿子,怒气冲冲道:“那小子天天在家族里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沈双看着钱媛激动的神情,显然有些被吓到了,他不知道平时表面上和睦相处的家人们,在奶奶面前居然这样。在桌上默默擦拭眼泪的王庆芳被这一番话激怒,她抬头顶着哭腔道:“大嫂,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中儿他不可能坐出这种事的!”钱媛扑哧一笑,鄙夷的看向了她:“自己的儿子肯定护着,大家评评理,沈中那小子算不是大半夜的不睡觉,总跑到房顶上搞动静?”场面愈加不可控制。沈双悄悄的靠近沈伯伦道:“爹,我觉得大娘说得没理,沈中他到底还是个孩子啊。”沈伯伦看着混乱不堪的大厅,叹了口气,悄悄的拉起沈双的手,准备从偏门溜出去。“丁玲,走了!”沈双会意,便悄悄的叫上丁玲,三人摸黑从侧门溜出了这主厅。这番场面,让沈双想到了戏台上演的宫斗戏。“逃出来了。”沈伯伦看着背后灯火通明的大厅,松了口气,既然沈老太太比较看重沈双,就算他中途逃出来也不会有太大影响吧。不过方才她说的话……想到这儿,沈伯伦凝重的看向沈双,道:“双儿,那日河神旗的事确实事有蹊跷,我们还是得防着点,你带丁玲到处转转吧,身为功德继承人,这会议爹不能缺席。”他说着拍了拍沈双的头,便是又偷偷摸摸溜回了主厅。一阵冷风吹过,给这凄冷的夜增添了些许寒意。“家族以前不是这样的,今天这是怎么了?”沈双呆在原地,会想着方才发生的一切,怎么都想不明白。平日里大家都很和睦,却不想因为一次家族会议闹成这样,而激发大家心中矛盾的人却是自己。冷不丁的,突然传来了丁玲的声音:“人心而已,很正常,你这么大了还不明白么?”沈双听罢,将眼神定格在丁玲的身上,此刻她不再像之前那般拘谨,而是看着漫天星空,好像想起了久远的往事一般。“人……心。”沈双喃喃道。嘶——一阵幽邃的嘶吼声突然从沈双身后传来,吓得他一激灵。“怨魄子?”他连忙回头,一眼便看到了那沈家大门外的怨魄子,那一双惨白的双眼,直击他的心扉。为什么沈家大门外会有怨魄子?沈双吓得一踉跄,摔倒在地。“那是什么……”此刻丁玲也反应过来,她顺着沈双看着的地方看去,这让她提前知道了怨魄子的概念。捞尸人要十八岁的时候才有机会见到怨魄子,但丁玲今年才十六。沈家的一切都有河神保佑,这怨魄子只能停在大门口,直直的望着两人,却始终无法踏进来一步。“它是冲着我们其中一个来的。”沈双想起了爹爹的告诫,若是捞尸人在将水打棒打捞起来,但没有为其处理好后事时,怨魄子便会取此人的性命。但是两人中,唯一接触过水打棒的只有沈双。“它,在哭。”沈双正欲通知自己的爹爹,丁玲却突然上前一步,缓缓朝着怨魄子的方向走了过去。“哭?”沈双听着怨魄子的嘶嘶声,完全听不出任何一丝情绪。而眼前的丁玲却满脸温柔,看向水打棒的眼神中竟透露出同情。“它在诉说自己的不甘,诉说老天爷对它的不公,它在哭。”丁玲让沈双别在出声,自己却对着怨魄子说起了话:“嗯,嗯,你现在很冷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