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禾芷气鼓鼓的把医药箱往桌子上一摔,满脸都写着‘记仇’两个字。她抽了两根棉签,对着沈时遂伸出手。“来,先消毒。”这架势活像要把沈时遂生吞活剥了似的。沈时遂不以为忤,反手捏住林禾芷手腕,指尖轻缓地碾磨着她的腕骨,动作怎么看怎么带着点说不出的…….那啥感觉。“……”林禾芷蓦的涨红了脸,胸口仿佛被锐器戳了一下,憋闷在里面的郁气瞬间散得一干二净,“你……你干嘛?”沈时遂指尖一顿,眉峰微微动了动,他俯身凑近蹲在腿边的林禾芷,温热的吐息落在她的脸侧,喑哑的嗓音难得的带了点轻佻:“干?”“???”林禾芷一口气梗在了喉咙口,偏艳丽的眸子直接被她瞪成了圆圆的杏眼,“沈时遂,你是在跟我耍流氓吗?还是你其实重伤的是脑子?!”画风突变成这样,她接受不来啊!宁可被怼成狗,也不想受这种惊吓好吗?!沈时遂:“……”这反应不对啊,不是说现在的女人都喜欢这种一言不合提枪就上的男人吗???撩人不成反被呛的沈时遂瞬间冷了脸,把手往林禾芷面前一摊:“消毒。”林禾芷默了默,无语地抽抽了下嘴角,用棉签蘸了酒精就往沈时遂手掌上按。也得亏沈时遂手上的伤就是个摆设,但凡稍微严重点,都得被她整出个二次伤害来。沈时遂眉毛都没皱一下,只是淡淡的看着她:“林禾芷。”“嗯?”“你知道你是来求人的吗?”“……”林禾芷僵了两秒,迅速调整了下表情,神色要多温柔有多温柔,动作要多轻缓就有多轻缓,服务态度瞬间一级棒。她低下头眨了眨眼:“我不是来求你的。”沈时遂眉梢一挑:“那你是来求谁的?”“……”她就非得是来求人的是吧??林禾芷运了运气,勉强挤出了个笑脸:“我是担心你出事才过来的。”这还真不是假话。她确实想让沈时遂帮她,可从酒店赶过来的时候,她压根就没想起来网上那些破事。沈时遂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语调淡淡:“担心沈时遂那个小气鬼?”“……”林禾芷沉默了片刻,暗暗扭过头朝装死的高鹤扔了两记眼刀,竟然出卖她?!高鹤:“……”他为什么要看热闹?把人送到就滚出去不香吗???“看他干什么?”沈时遂伸出三根手指头杵在林禾芷头顶,强行帮她把脑袋掰正过来,“心虚?”林禾芷咬咬牙:“我错了。”“错哪了?”林禾芷:“……”有完没完?!逮着不放了是吧?难道他不小气吗?不但小气,还小心眼!!沈时遂冷笑一声:“错在不该说实话?”“……”装乖不到五分钟的林禾芷彻底绷不住了,就不该惯沈时遂这破毛病!她把棉签竖起来朝男人手心的伤口上狠狠戳了一下:“对!没错!咋滴吧?”沈时遂被戳的掌心抽痛,脸色彻底垮了下去,他转过头看向高鹤:“出去。”看这架势就是要发飙了。高鹤同情地看了林禾芷一眼,默默地退出办公室,顺手还上了个锁。林禾芷有点方。她转了转眼珠子,试图自救:“要不……我也出去?”“你试试。”“……”试试就试试,大不了逝世!谁怕谁?林禾芷内心豪情万丈,实际上却怂成一团,别说出去,对着沈时遂的视线,她连抬腿的胆子都没有!她委屈的扁了扁嘴,暗搓搓的用棉签轻轻在男人手心里划拉了两下,弱弱道:“这么凶干什么?我也很怂啊。”“……”沈时遂直接给气乐了,伸手捏住林禾芷脸皮扯了两下,“又想耍赖?”林禾芷被扯的差点变形,偏偏还不敢挣扎,生怕沈时遂一言不合赏她一顿胖揍,只能含含糊糊的回话。“我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沈时遂的眼神倏地柔和了下来,松开手靠回椅背上。“你回去过了?”林禾芷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人问的是她去林家别墅的事。“……嗯,想去找高佑琳。”她倒是不意外沈时遂会知道这件事。沈时遂低嗤一声:“你去林家找高佑琳?拿赵宇成当傻子?”“除了去那找,我也不知道别的地方。”林禾芷顿了顿,主动伸手握住沈时遂的指尖,仔细的把伤口消了毒,神色既平静又无奈,“我以前也没觉得自己这么没用,真到了这个地步才知道,除了点小聪明,我什么都没有。”赵宇成可以随便查她的联系方式,可以让她有口难言,可她呢?就连找个人都只能碰运气。仿佛永远都只能知道别人让她知道的事。沈时遂的指节微微蜷缩了一下:“林禾芷,你是在跟我卖惨吗?”“……”林禾芷顿了顿,把酒精装回医药箱里,“我没这个意思。”她就是突然想跟沈时遂聊两句,总比一直针尖对麦芒来的强。“是你自己选的。”沈时遂意有所指。他给过林禾芷选择的机会,如果她老老实实跟赵宇成离婚,别说是收拾高佑琳,恐怕高佑琳连跳出来蹦跶的机会都不会有。这一点林禾芷自己也是清楚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矫情什么,明明心里很清楚,没有沈时遂她根本报不了仇,也知道沈时遂是唯一可以帮她的人。可真要下定决心时,她又觉得别扭。林禾芷垂下头自嘲地笑了笑:“可能是你太好说话了,所以我才总觉得有商量的余地。”没错,她是真觉得沈时遂好说话。这个人……似乎从来没有真的伤害过她。沈时遂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他能不好说话吗?又不是真的要把这女人往哭里欺负。“现在你改变主意了吗?”他眸色沉静地审视着林禾芷,薄唇微动,一字一词,低沉有力,透露着嗓音主人的认真与强势——“只要跟我结婚,我会替你解决所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