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赵晋是不是故意,但是这段时间以来,他确实对我态度冷了很多。出神之际,小赫突然开口,“恩琳,要不要给爸爸打个电话问他回不回来吃饭?”我抬眼看他,他很少表达自己的想法。“好……我打个电话。”电话打过去没人接,等了会儿赵晋也没有回。我又打了一遍,他还是没有接。看我挂了电话,小赫又一次主动开口,“爸爸没接吗?要不我给我妈妈打个电话问问什么事情?”这么关心人又懂事的话很少从小赫口中说出,我不免疑惑看向他。他显示读懂了我的心思,直勾勾盯着我,问:“恩姨,你是不是喜欢像沫沫妹妹一样的小孩子?”他的问题顿时取代了我心头对赵晋去向的猜测,我放下手机,面向他,笑着问:“你怎么突然问我这种问题?”我同样对这个问题充满了好奇。小赫嘴角扯了扯,说:“因为我跟她不一样。”我心头再次一惊,连忙凑近他一些,说:“不是的,小赫,恩姨心里并没有一杆秤,我从来不会在心里衡量对谁的喜欢多一点或者少一点,你们性格不一样,这一点我很清楚,但是说实话,恩姨很希望你能像沫沫一样,开朗活泼些,知道吗?看得出来,你应该不讨厌她,如果可以,我很希望你们可以多交流。”他轻轻点了点,没有再说话。倒是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赵晋回了电话过来。我还没开口,他便说晚上不回来吃饭了。我一愣,问:“那你去哪里吃?”他没有任何隐瞒,一字一顿,说得特别清晰。“苏袁婕家。”“是爸爸电话吗?”小赫又一次主动问。我点头,“嗯。”“他不回来了吗?”我依旧点头。“那我们要不要去找他?”我一时竟然没有跟上他的思维。他居然主动提出让我去苏袁婕家找赵晋,真是太让我出乎意料了。一瞬间,我又想到上一次在梁俊易家,沫沫带着赵晋出现的场景,与此时此刻,实在是太相似了。我甚至是有一种赵晋故意为之的想法。以其人之道。我试探着,问:“你想去找爸爸吗?”小赫回答,“我都可以。”他不给答案,看我自己。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回头又正好看到已经睡醒了的乐予,陈姐正弯腰将她抱起,将她抱在肩头哄着。我笑着跟小赫说:“小赫,就算是为了你,还有乐予,我都是想让他回来的,但是有些事努力过了就好了,未必一定要强求,所以,我们不去了,懂吗?”他似懂,又非懂。我继续跟他说道,其实是有心想要跟他说一说,“现在不懂也没关系,以后长大一点你或许就明白了,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怎么样它就会怎么样的,比如你和沫沫,我很希望她能和我们生活在一起,但是,没办法,我必须得接受现实,你也一样,小赫,事情并非都只有对错一种可能,也有可能是无解的,你明白吗?该放下的就要放下,没必要去执念。”我是想跟他说生活要朝前看,不要总是在意过去,即便人生不如意,但是要努力让自己变得如意起来。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没有,反正,他点了头,同意了我不去找赵晋回家的想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去找赵晋的关系,赵晋回来得很晚,甚至一身的酒气,在前妻家喝酒?还喝到摇摇晃晃?我被开门声吵醒,看到他的身影起身开了灯。他索性靠在衣柜上,整个人松松垮垮,后脑抵在衣柜门上。我翻身下床,凑近时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以及隐隐约约散发出来的和苏袁婕身上一样的香薰味。他果真去了她家。我一言不发就这么看着他,他红着眼,呼吸粗重,也同样看着我。他一定是故意的。“有意思吗?”他鼻孔里大出气,面庞大概是因为喝了酒的关系微微泛着红,说话断断续续,“一句问话都没有,宋恩琳,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你甚至都不会给我发个信息吗?就那么放心我在别的女人家里?还是……你巴不得?!”听到他的问题,我心里便有些寒了。故意试探我呢。心凉了一大截,也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只见得他一副颓然的模样,像是无声给我判了刑,他在心里断定了我就是对他有着不忠。“我巴不得什么?我说了跟梁俊易没有什么,要我怎么做你才相信?”这么说着,鼻尖莫名就酸了,尽管之前知道他跟苏袁婕走得近,尽管之前他多不信我,我失望至极也没有眼下这种让人感到窒息的无力感。我清楚,我是真的喜欢赵晋的。也知道我跟他这段重组的婚姻想要维系下去的不容易。所以,我也一直在隐忍在退让,在为了乐予,为了小赫做很多的考虑。我到现在都觉得小赫不可能是纯良的,也不可能是无辜的,可是,我选择无视,选择调查到的,都是苏袁婕所为,都是她的怂恿。做了那么多的选择,我就是想要维系和赵晋的婚姻。可是,他终究还是不信任我。“恩琳……”赵晋伸手,突然扣住我的肩膀,指尖发力,眼眶通红,“可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应该让你怎么做啊!”我愣住,他的模样让我心里隐隐抽痛,他抱住我,脑袋埋在我的脖颈里,重重呼吸,“恩琳,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你爱的是我对不对?别再跟他见面,以后都别见,我就当之前的事都没有发生过。”他的口气,明明就是在心里笃定了我和梁俊易之间就是发生了关系。他靠在我身上,双臂环着我的肩头,说话之时身体微微颤抖,我即便心寒不已,也还是为他的反应感到心疼。真是奇了怪了,他都那么想我了,我却还是对他抱有着希望。他又忽地松开我,重新捏着我的肩头,眉头深深拧着,“答应我!恩琳,说话!”我被他的吼声震住,吓得心头狂跳。“我……”可我的话还没说出口,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便响个不停。来电显示竟然是梁俊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