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路都很沉默,江庭筠倒是听童丽的话,一路攥着她的手,真怕她丢了。江新月嘟囔一声,“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江庭筠他闭着眼睛,靠着椅背休息,却不肯松手。江新月低头看了眼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嘴角弯了弯。王雪的电话一直关机,江新月忽然想试试,她会不会恰好开机了?虽然这样的概率并不大,但是她还想要试试。抱着这样的心态,江新月拨通了号码。出乎意料,电话嘟嘟的响着,这样的声音证明,王雪没有关机,只是在犹豫要不要接听。江新月忽然紧张了,她在心里祈祷,王雪可以接通电话。虽然她也不知道她可以说什么,或者说她要怎么劝人才好?新月觉得自己有些奇怪,她其实心里一点也不怪罪王雪,甚至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她知道那时候的无力和痛苦,或许是因为这样,她更理解王雪当时的选择。“喂……”江新月胡思乱想的时候,电话接通了。距离她离家出走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王雪的声音有些疲惫,甚至带着哭音。“喂,你在哪儿?我过去找你……”江新月忽然出声把身边的江庭筠也吵醒了。她赶紧给他比了个口型,告诉他对面是王雪。“你…你别害怕,我跟你爸…”既欣喜又紧张的江新月被王雪打断了。“你别告诉我爸,我不想见到他,我害怕……”王雪的声音在颤抖。江新月偏头看了看坐在不远处的王语夫妇。压低了声音说:“他们都很担心你。”江新月试探着说了声,对面王雪的情绪却格外的激动。“求你了!”“好好好,你别激动,那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去找你。”江新月拿到了她住的酒店的地址和房间号。一下火车,江新月和江庭筠就和王语夫妇兵分两路,江新月去往王雪所在的地方。王雪就那样憔悴地站在门口,屋内酒气熏天,而她的脸上不再有骄傲,只剩下颓然。“他说会来接我的,可是我联系不上他,他不来了……”“他也不要我了,所有人都不要我了,你们是来看我笑话的吧,进来看,好好看,就当我给你们道歉了。”王雪弯腰的瞬间,江新月的心被猛地抓紧了。“你别这样!”王雪哭了转身进屋,根本不管身后的人。她一步步地往前走,脚步虚晃,自言自语般地说道:“我想自杀,跳楼卧轨,割腕上吊,喝药烧炭,我查了好多种自杀的办法,可我都不敢…也不想死了还给人添麻烦。”江新月听她说话,心惊肉跳。看向她的眼神都是紧张和害怕,真的担心她真的想不开,会做什么傻事儿。江庭筠很淡漠地开口,“你可以直说,你现在想回家又害怕王大夫责骂!”被戳中心事的王雪,怨愤地看着江庭筠。“你总是这样讨厌!”王雪对他吐口水,转而坐在了床上,看向江新月。因为酗酒,她乌糟的脑袋里面是一团混乱,所以她只是呆呆的。“直说吧,你想让我们怎么做?”江庭筠的语气很直白,甚至让人觉得凉薄。江新月扯了扯他的袖子,担心地说:“有话好好说啊!”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小心说话,她情绪不稳定,真做什么傻事怎么办?”江新月虽然是对江庭筠说话,可目光一直在王雪身上黏住不放。“她根本就不想死,只是不好解释,在我进门前,也许她还算计着拉你做垫背呢。”随后毫不客气的拆穿了她的心思,直言说:“你也不必挣扎了,王语大夫什么都知道了,估计现在他已经替我见到那个’特种兵’了。”“什么?他怎么会去见你们……”江庭筠撩汉的手法,可比王雪厉害多了,上火车之前他就已经把对方的电话联系方式,各角度生活照片,还有家庭地址,约会地址全都拿到了。如今王语已经直接扑过去了。“冒牌“特种兵”和真正“骨科”大夫之间的较量到底谁输谁赢?”王雪的身子一软,靠在沙发上瑟瑟发抖,她这才是真的怕了。江庭筠却不肯就此罢手,一步步的攻破她的心理防线,“按照王语大夫的手段,没多久,他们就会找到这里,所以你现在,有话快说。”王雪抖着双肩,声线沙哑颤抖,“我只是不想再挨打了,我是真的害怕!”听着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江新月很庆幸,站在江庭筠对面的不是自己。王雪在哭,无助的哭,江新月听得心疼,扯了扯江庭筠的手,让他态度好些。这样容易心软的江新月让江庭筠很担心,这样的她离开了自己,不知道会吃多少的亏?“你就是傻!”江庭筠知道江新月对王雪只有同情,完全忘了,对方陷害她的事情。江新月瘪着嘴,更用力地扯了扯江庭筠的手。“帮帮她吧!”江庭筠叹了口气,伸手按在她的脑袋上,然后软了语气,“谁都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任。”看着江新月的眼神,他还是软了心肠。“这次我也算有责任,所以我去求我妈跟王大夫恳谈一次,希望能让王大夫有所改观,但这毕竟是你们的家事!他还不至于家暴你,只是希望你走正路。你要理解父母的苦心,可以叛逆,但要有底线。”江庭筠说完靠在墙上,这是他唯一能给的帮助。王雪看着江新月瘪着嘴,仍旧在拽着江庭筠的手。她忽然问了一句,“就只有这样么?你找到她的时候也这样威胁她么?”王雪伸出手指指着江新月,眼神中仍有嫉妒。江庭筠挡在江新月的面前,直视王雪。“你跟她不一样!”王雪蹙着眉头,追问,“哪里不一样了!我比她优秀很多,可是你却不愿意做我的朋友。”江庭筠低着头,紧紧攥着江新月的手。嘴角勾起一丝耐人寻味的弧度,“也许是你太骄傲,我们都配不上吧。”说完这话,江庭筠彻底失去了耐心,掏出了电话,说:“你走不走?不走的话,我立刻给王叔打电话。”王雪愤愤地盯着江庭筠攥着江新月的手,眼中仍有不敢。可是她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再不甘心也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江庭筠的后面,只是她死活不肯见王语,江庭筠只好带着她先回家,上了车在给王语打电话。等到王雪睡了,江新月才敢靠在江庭筠耳边,小声地追问他。“你怎么知道她一定会跟我们回来?就不怕她……”江庭筠很累了,他闭着眼睛小声回复,“她等的越久越明白,等的人不靠谱,想必那段时间她也想明白了了,除了回家她别无选择。”江新月不解,她那么优秀,怎么会别无选择?“王雪跟你不一样,她被王语大夫管束的特别严格,除了学习她什么都不会。她连系鞋带都是初中毕业那年才学会的……”江新月瞪大了眼睛,根本不敢相信。“这就是学霸?”江庭筠哼了声,“现在已经不是学霸了,她从小被人捧着长大,挫折承受力差,跟你着二皮脸不一样,成绩掉落,对她来说相当于丢了谋生的本事。就像舞蹈家失去了双腿,钢琴家失去了双手,你说难受不难受?”江新月听了越来越心疼王雪。“那她还挺惨的!”江庭筠再度摇头,“这就是中国式教育,很多学生都是这样,万年老二还问过你做饭要加水么?你还记得么?”老二说的是卓越,他在班级排名万年老二,所以江新月给他去了这么个外号。如今听着,倒像是天方夜谭。“高分低能,一旦失去了高分保护,他们脆弱的不堪一击。”江新月随口问了句,“那你呢?”江庭筠偷偷睁眼,撇向身旁的江新月。曾经他差点也成为这样的人,不过还好……“有你啊……”江新月不解,转头的瞬间,江庭筠闭上了眼,假装睡着了。一路颠簸,火车到站,他们竟然被王语大夫追上了。王雪一看到王语,掉头就跑,火车站人来人往,江庭筠赶紧追了上去,江新月紧随其后,三个人你追我赶到的进了一片荒废的地方。这地方,江新月有些眼熟。破碎的建筑,随处可见红色的拆字,还有危险提示。天一黑下来,有的路灯亮着,有的一闪一闪,电压很不稳定,更多得路灯已经报废,根本起不到照明作用。“这里像是上一次那个地方!”江庭筠环顾了一下周围,半塌的墙壁,胡乱的环境,地上坑坑洼洼的走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天上淅淅沥沥地下着雨,他们都没带伞,只能眯着眼在雨中寻找。啊!黑暗中女生的一声尖叫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江新月和江庭筠循声转过一面土墙,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女人,还有一个停在不远处的银灰色面包车。“有人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