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档子事,显然不是几下鞠躬就能消火的! 但梅原用的是所谓的「谢罪礼」,也就是将腰部下沉70度,保持4秒不动,是最为有「诚意」的道歉,并且时间越久,弯腰越接近于90度越好。 他们两这腰,完全平行了地面,双手紧贴裤缝,标准到不能再标准了。 这也就意味着藤野在明面上,无论他们的前后态度如何,都不好再追究他们。 可恶啊,果然是贵族学校,一堆谢罪礼倒是学得有模有样。 谢罪就谢罪,但又拿不出实际行动来,真是让人感到讨厌。 藤野不清楚梅原和染谷背后的背景如何,但他清楚自己就是个学习成绩稍好,在国中时成绩前十,靠着母亲花费几百万円来这所高中的普通学生。 他能明白天海同学背景的不简单,梅原和染谷显然也可以。 不,应该是作为同班同学,他们反而更加清楚。 所以,他们一看到天海部长的姐姐来了,知道自己的阴招被看到了,又不想在天海大小姐面前留下一个坏印象,立即舔着脸来道歉。 而且啊,实质上他们这个鞠躬,不是给自己鞠的,而是鞠给天海大小姐看的!给她背后所代表的校方领导层看的! 这脑袋都快埋到地里去了! 也太无耻了吧! 藤野义行敢确定,即便是自己现在再怎么说他们,辱骂他们。 他们也只会不断鞠着躬,一句一句的「红豆泥私密马赛」连续地从嘴里蹦出来。 脸皮变得比老乌龟的壳还要厚实! 关键是,还真拿他没了招! 难道要他土下座谢罪吗? 不行,土下座不适用于眼前这副场景。 而且这么得寸进尺的要求对方道歉,反而会在同学之间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这怎么办? 原本想要看榊原帮自己出一口恶气的藤野义行,陷入了迷茫。 第七十三章 校长办公室里纠纷 “那比赛呢?比赛怎么办!” “比赛的话,抱歉,真的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因为不小心伤到了藤野同学的手指,实在是没有心力再继续下去了。” 借口,这绝对是借口! 但他说的也确实是实话。 “你们打算放弃?” 被天海九琉璃的目光所注视,与藤野不同,即便她的声音没有一丝质问,可梅原还是难免感到了压力。 “天海班长,对于刚才的事,我真的很感到抱歉。” 如果说刚才向藤野的道歉里掺了半分假,那么此时的道歉,他就不得不拿出真心了。 天海九琉璃叹了口气:“大家都是同学,没必要因为一点点的小事就把气氛闹得这么僵硬,愉快一些的比赛对大家都有益处,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情?” “抱歉!非常抱歉!还有藤野同学也是,我向你道歉,还有榊原同学,对不起。” 不断地低着头,同时被两个班级的同学注视着,即便是梅原脸皮再厚,作为一个高中生,能承受的压力也快到达了极限。 但是没关系的,天海班长很好说话,只要道歉,就能得到她的原谅。 天海九琉璃看向了藤野。 藤野另一只手抓着脖颈,视线穿过了排球场,已经看到了不远处带着医疗箱过来的班长水上爱。 这事儿他拿不定注意。 放弃吧,有点不甘心。 继续的话,好像也没什么能让对方做的了。 他拿不定主意。 “榊原你怎么看?嗯......榊原呢?”藤野义行回头一看,才发现榊原乐不见了,他张望好几眼,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这件事,真的就可以这样结束?” 听到后方几乎是如坠冰窟的声音,梅原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天海七明月冷漠地走了过来,一身笔挺整齐的西式校服,即便是一只脚上打了石膏,动作有些迟缓,也丝毫不影响她脸上的冰冷。 在她移动到几人面前的时候,气氛静得可怕,周围两个班级的男女同学,都注视在她的身上。 “梅原延和染谷太郎是吧。” “呃......”“这两个名字我有没有印象,梅原泷田和染谷浅隼一我倒是听说过。” 梅原和染谷的表情顿时一僵。 天海七明月浅浅微笑:“不会那么巧,他们正好是你们的父亲吧?也太巧了,居然是我同学的父亲,真是可喜可贺。” 天海七明月略微歪着脑袋,看向他们,“听说这两位相当有交情,三十年前从熊本一起来到东京,靠着打拼合力创办了一家机电公司,刚开始还挺有起色,连续扩建了几次工厂...... “只是貌似最近营收不利,到三井住友银行去借了一笔贷款,想要借这笔贷款更新设备......说实话啊,我是不知道在被市场挤出去的情况下,为什么能做到那种程度的业绩。” 天海七明月抬起头,故意地思索了一番,然后重新看向了两人,微笑说:“账目粉饰?嗯......这么说起来,那个放贷的银行职员也有问题。” “不可能!我父亲他——” 天海七明月直接打断了染谷的话,表情放冷,淡定地说道:“你父亲每天回家是什么表情,你知道得比我清楚。” “呃......”双双沉默。 不只是染谷太郎,半低着头的梅园也是表情麻木,心中骇然。 她是怎么知道这些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虽然父亲从来不会和自己说公司方面的事情,但从他苦恼的情绪、他晚上回家与母亲之间的对话,梅原也懵懵懂懂大概清楚了一些最近的状况。 ——公司经营不善,拖欠了四个月账单的员工讨要薪酬,父亲整日奔波,在向各大银行借贷款。 如果借不到,就得卖公司还赤字了。 “天海同学......” 天海七明月自顾自地点头,喃喃道:“或许,那个支行长可以考虑一下重新评估机电公司的实际价值,查一下账单,终止继续放贷,及时止损?” “别!千万别!” “那你们知道朋友这两个字的意义不?”天海七明月和蔼地笑了起来,“不止是交情,志同道合,相互认可,相互仰慕,相互欣赏,相互感知......可要是朋友拿你们出头,拿你们挡枪,让你们蒙羞,甚至于让你们倾家荡产,你觉得,还能称之为朋友?” “呃......”“说话......” “是他......” “是山浦洋......” 梅原和染谷同时抬起了手。 而一直站在人群中间看戏的山浦洋,看到梅原和染谷同时指向了自己,心里暗道不妙,转身就想要挤着人群离开。 “让一下,让——” “榊原?” 榊原乐右手扣住了他的肩膀,表情无奈道:“事情原本不用走到这一地步的,但是你做的事情,太过分了。” “过分?”山浦洋直接打掉榊原乐抓住自己肩膀的手,嘴角上扬说道,“榊原桑,就只是一些小问题而已,这样吧,不如我们就此揭过?” “小问题?我们之间确实是小问题,但别误会,我不是在说我们之间的事情,而是上周你与都立富丘那帮不良串通,有意骚扰、霸凌学姐的事情。” 榊原乐故意抬高声音,让大家都听到了这番话。 这话一出,无论是班里班外,爱理纱还是川越,都皱起了眉头。 四周围观的同学满脸诧异地讨论了起来。 “污蔑!纯粹的污蔑!” 山浦洋顿时急了,瞪大了眼,立马矢口否认,“榊原同学,我这人是有点不好的地方,可你不能随便给我脑袋上扣一顶串通不良,欺辱学姐的高帽子!” 他生气了,也着急了,想要离开这里。 “让开!我要到更衣室换衣服然后吃饭去!” “这还没有下课,着急干什么?” 榊原乐拉住山浦的手,山浦洋想要挣脱,却发现无论如何也甩不开。 “放开!” “是你过来才对,走。” “给我放开!” 就这么说着,榊原乐没有再和他废话,直接将他拉到了天海七明月几人的面前。 被几人注视,被周围两个班级的同学所注视。 细微的讨论,让山浦洋的心情逐渐烦躁。 至于他那几个小伙伴,也只是观众席干干地看他。 山浦洋甩着被拽得生疼的胳膊,心中越来越着急。但此时面对前面的几人,不想有丝毫的怯场: “有事快说!” 天海七明月面容平静如水地问:“为什么要那么做?” “为什么?什么为什么?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快让开!” “看来是不知悔改了,兄长,拦住他。” 兄长...... 虽然她的声音很小,眼下只有几人能听到。 但榊原乐已经能想象到藤野的表情了——果然,他愣住了,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什么。 至于拦住山浦的事情,即便是七明月不说,榊原乐也会那么做。 在山浦洋甩手离开的时候,榊原乐再次上前拉住了他。 他满脸愠怒,但又甩不开榊原乐的手,只得僵持不下。 他很烦躁,加之同学对他的议论,他忍无可忍了,捏紧拳头,转身就朝榊原乐挥去。 “放开!混蛋!” 他发飙了。 啪! 榊原乐用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拳头,然后脚步迅速往他膝盖后方一踢,山浦洋顿时跪倒在了地面上。 榊原乐将他的胳膊反手扣住在后背,使他动弹不得。 不少女同学向着四周散开,惊讶地捂着了嘴。 “混蛋!啊——” 榊原乐见他还不老实,将他的胳膊肘一拧。 “别动,你耐心点,不就少受点苦?” “少受点苦?呼......要......要不是你们瞎说?啊?!我能跑吗?”山浦洋咬着牙,稍微动弹两下,发现实在是挣脱不开,老实了一点。 “榊原......啊?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山浦他......” 水上爱提着医疗箱,刚赶过来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副画面。 ——山浦洋跪在网球场旁的地面上,被榊原乐反手压制着,四周全是围观的同学。 藤野义行在水上爱的左侧大喊道:“是山浦这家伙想对榊原动手,被榊原给制服了!” 水上爱有点天然呆,花了好几秒接受现状:“原,原来是这样......不过刚才我拿医疗箱路过校长办公室,体育老师喊我把山浦同学喊过去一趟。” 山浦洋抬起头,咬着牙看向水上爱:“校长办公室?喊我去那里干什么?不过就算是要去!你也得先让榊原把手给我松开!”